第四十六章 共犯二人组

　　递上了请求拜会的书信之后，艾丝妲独自在客人等候的厅室里坐了一会儿。

　　她并不是一个人在这儿等的，这里还有个她熟悉的人。

　　玛依拉——格奈娅的卡司丹卓，她安静的坐在艾丝妲对面的一张桌子后边，那个位置靠近角落，又能监视着入口的门廊，确实是个很适合看门的地方。

　　她和半精灵对视了一眼，但是没敢多看，她得装作不认识她才行。

　　不过……还真是让人有些怀念。

　　虽然艾丝妲对于玛依拉没有太多特别的感情，但是毫无疑问的一点是，玛依拉确实应该是实际上跟她呆的最长久的一人了。

　　她是护卫与战士，是自小便被选中的牺牲品。她的一生都在人为塑造的忠诚中长大，但即便如此，她仍然不能享受许多普通人都能拥有的东西。

　　比如自由。

　　卡司丹卓是土语中“可以信赖的奴仆”的意思，她的存在介于奴隶和非奴隶之间，也就是说她虽然是正常人出身，却以被赠送的形式成为了一个隶属私人的奴隶。

　　在撒马尔罕，河谷西部，乃至于草海的一些地方，卡司丹卓都是一项普及化的制度，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总会考虑为子女提供一个上的了台面的能干的助手，这个人要像最好的奴隶一样忠诚并且几乎包揽着所有的工作，却又不能是地位低下的奴隶，所以一个自小专门培育起来的自由民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艾丝妲很难想象玛依拉接受了什么样的一种教育，自从她被带到自己身边开始，她对玛依拉的印象大概就是“一个不那么讨厌的保镖”。

　　她沉默寡言但不会失了礼节，姿色还可以，身手又好，加上她还是个精灵——和很多人不太待见的兽人不一样，精灵对于河谷人来说是个比较亲切的种族，不提在帕提亚及匈奴侵略时期的共同抗战，单单在草海边缘居住的精灵牧人们每年带来的皮革补给就足以让她们顺利融入这里的圈子。把她带在身边从来不会让艾丝妲感觉掉面子，相反，她是能挺胸抬头向别人介绍她的这位混血儿卡司丹卓的。

　　这个金发绿眼的精灵对于艾丝妲来说有些像一只精工细作的杯子，她是一件令人满意的收藏品，可在平时却很少能派上用场，因为艾丝妲在庄园里的时候有足够的其他人手来操办别的事情，玛依拉的武力相较那些别有所长的专家就稍显得逊色。这就像艾丝妲一直对她的看法：有价值，但又不能拿来喝水，加上玛依并不是能说会道的类型，很多时候艾丝妲就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普通保镖兼高级女仆来看待罢了。

　　当然，玛依拉是极少数能和她有肌肤之亲的仆人，其他女人想照看她是过不了妮菲塔莉那一关的。

　　她会出现在这里，自然就代表着格奈娅也在这儿。阿图萨现在回贵霜了，庄园里的护卫虽然人手不少，但真正能让妮菲塔莉放心照看格奈娅的却并不是太多，平常没有什么其他事务的玛依拉理所当然就是最优选择了。

　　艾丝妲只是瞧了她一眼就没再多看了，她一怕玛依拉见到她会心生疑惑，二来玛依拉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虽然精灵们有一种很清新自然的美感，她们的相貌对于人类来说有点别样的精致，不天天面对的话其实很是耐看，但无奈艾丝妲从小就和玛依拉一起长大，她对于这位卡司丹卓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以前她还会拿这位半精灵的身体发泄一下，现在她有了更丰满的猎物，玛依拉自然就有些不入她的法眼了。

　　比起精灵，还是兽人好。

　　精灵都多少有些干瘦，仿佛大自然天生就生的她们营养不良，就连混杂了一半人类血统的玛依拉也是偏向纤细。论起实用性，艾丝妲是一定会去选那些兽裔的。

　　她不去看那个半精灵，可半精灵却盯着她看个没完了。

　　玛依拉一直盯着她的脸，而原因艾丝妲大概也能摸得清，她和格奈娅长得太像，这是没法抹消掉的实情。毕竟从理论上讲她现在使用的身体不过就是格奈娅发育过后的，虽然也许不会让人一眼就觉得雷同，但对于亲密的人来说总归会感觉奇怪的。

　　沉默片刻之后，她终于问了出来：“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她不确定声音这种有些抽象的东西会不会也和格奈娅相仿，因为这很大一部分是由听者的感官来判断的。之所以选择搭话，是因为艾丝妲确实想和玛依拉打个招呼了，许久未见，她还蛮想念这个贴身仆人的。

　　坐在斜对面的半精灵女孩摇了摇头，沉默不言，只是把目光挪开了。

　　艾丝妲在心里叹了口气。

　　熟悉的人在眼前却不能打招呼，这也算是种悲哀了吧。

　　随后，寺庙的东方人过来告诉她可以去和君奉香见面了。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学生也还是那些人。艾丝妲在桃树下看见的依旧是那些她熟悉的面孔，只不过这回来的她比那些更年轻的女孩都高了一截，感觉却是怪了许多。

　　这种同事不同人的感官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没看见格奈娅， 仆从引着她往另一条走廊走去，那是寺庙的侧面，走到最里面就是君奉香的私房了。

　　虽然她对这条长长的后院边沿的走廊再也熟悉不过了，几个岔道她闭上眼都能走对，可她这次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的，所以自然不能私自行走。半路上，她看见格奈娅在一块用作装饰的山石旁等着，她们对了个眼神，格奈娅很快就走了过来，她隔着走廊的栏木打了招呼：“你们要去君先生那里吗？”

　　“是。”

　　艾丝妲和仆人同时给了回答。

　　“那我和这位姐妹有些话要讲，能占用一些时间吗？只是一小会儿就好。”

　　格奈娅想要她留下来，仆人也没有多事，他点了点头，告诉艾丝妲他会去转告君奉香缘由，并希望她们不要耽搁太久。

　　随后仆人便离开了——格奈娅一直目送他消失在树丛之后，还跳了两下试图看看那人走没走远。

　　“他走了，不用再跳了。”

　　艾丝妲无奈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她把自己一切二之后好像每个人的行为都有些不太一样了，她能担保自己以前是八成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情的。

　　格奈娅终于放松了下来，她一改先前老实巴交的模样，压低了声音，伸出手拈了拈指头，活像是在酒肆里谈销赃的混混：“你带‘那个’了吗？”

　　“啊……啥？”

　　艾丝妲有些迷糊，不过她发现这样私下里和自己说话虽然很怪，但却确实轻松了不少，甚至比和魔女聊天都要来的惬意。

　　“‘那个’啊，‘那个’。”

　　“什么啊？”

　　“就是那个……圆滚滚的，很神奇的小球……”

　　“你说那颗夜明珠？”

　　格奈娅比手画脚的描述让艾丝妲想到了一个来自笈多的商人进献的宝贝，一颗足有小半个掌心大的会发光的珠子，据说那东西非常值钱，不过他送给了妮菲塔莉以换取他在宝石与珍珠贸易上的便利，妮菲塔莉后来又把这东西送给了格奈娅，格奈娅新鲜了几周就找了个盒子装起来了。

　　“它不是留在庄园里了吗？我又没带走。”

　　她不明就里的摇了摇头。

　　“不是那个，我是说那个‘那个’！”

　　格奈娅急匆匆的想要伸手捏艾丝妲的脸颊，这种天然的亲昵让艾丝妲险些没能避开，她捏住了格奈娅的小手，无奈的反问：“什么啊，你说这个谁懂啊？”

　　“就是那个能搞事的什么…是个熏球来的？我这边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大概就是那个东西了！”

　　“哦……你说这个？”

　　为了应付紧急情况，那颗小熏球艾丝妲通常是随身带着的，她扎了一条有内兜的腰带，并把它塞在了兜里。格奈娅一看见这东西就双眼一亮，她伸手想要抢过去，无奈艾丝妲胳膊比她长，她一把把熏球举了起来，这回格奈娅就算跳起来也碰不太到了。

　　“借我玩玩！”

　　格奈娅压低了声音不满的咋呼起来。

　　“你要这个干什么。”艾丝妲满脸无奈的回绝了她：“说好那些小玩意都是我的，我现在在外面，比你的小日子可危险多了。”

　　“废话，搞女人啊！”格奈娅见抢不到，干脆一叉腰，理直气壮的扬起了鼻子：“反正你来也是干这个的吧，我们目的是一样的，要不……我们一起上她？反正那东西有两个又不用抢……”

　　“不是，我是来谈正经事的啊？”

　　格奈娅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艾丝妲有些哭笑不得，她纠正道：“我要赚钱，不像你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就可以。我这次来是以一个正式的名义和君先生见面的，我想要和她谈点生意，而不是……”

　　“谈生意在床上谈也没什么问题不是？——总之借我玩几天呗，我最近看上一个舞女，她胸还蛮漂亮的……而且君先生现在也不让我碰她了，我上周想用强的，结果让她打了半个钟的屁股……”

　　格奈娅的碎碎念让艾丝妲有些哑然，她惊讶的问道：“可是，你不是应该和长……和妮菲塔莉在一起吗？这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

　　在她面前，只到她肩膀高的小姑娘忽然叹了口气：“腻了呗。”

　　“啊……？”

　　腻了是什么意思？

　　她……不再喜欢妮菲塔莉了吗？

　　这样的念想让艾丝妲感到无法接受，她因为无法完全割舍和长姐在一起的生活才让格奈娅留下来的，可如今格奈娅却说腻了——这种预料之外的变化让艾丝妲没来由的有些火气，她一把按住格奈娅的肩膀，质问她：“腻了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她了吗？”

　　“不是啊？我可没这么说。”

　　格奈娅迷茫的摇了摇头。

　　不像是假话。艾丝妲等着更进一步的解释。

　　“大概——是姐姐玩腻了我把？”她言语中有些无奈之意，说着说着就垂头丧气起来：“其实我们之前一直好好的，但就这几天，姐姐一直都有点心不在焉，有几次她甚至还会玩失踪——我觉得她肯定是腻味了我吧？尤其是这两天，她连‘值日’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今天她甚至什么都没做——要不然我也不会想要用君先生解决问题啊……”

　　“‘值日’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约好每天至少要做两回，至于次数就看心情……这是小事啦，而且——”

　　两回？还……

　　“我觉得你有点没数了吧……”

　　妮菲塔莉又不像是她这样整日无所事事的二世祖。

　　要在负担工作的前提下还要满足这种不讲道理的需求，虽然艾丝妲也说不出那种事情激烈起来到底要花费多少体力，但无论如何，如果一件娱乐活动变成了工作一样的日常，那肯定会有负担没错……

　　“而且她昨天也不肯喂我奶了，还说都让我吃光了……”

　　艾丝妲惊讶的吸了一口气：“你说什么？”

　　“哦对了——你不知道吧！”

　　格奈娅洋洋得意起来，她靠到艾丝妲面前很近的距离，用一种明显的“快来羡慕我吧”的炫耀语气告诉她：“长姐她已经产乳一个月了，味道还蛮不错的，你没喝过吧？要不要我偷偷带点给你尝尝？”

　　“不用了……”

　　艾丝妲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嫉妒？也算不上是嫉妒——她有点……怎么说呢，结合格奈娅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她忽然有些为妮菲塔莉觉得不值。

　　她仿佛把所有的糟粕都留在了格奈娅这里。

　　“你该多体贴她一些。”艾丝妲想起了阿图萨以前告诉她的那些知识：“产乳对身体也有负担，你……回去劝她停了吧？”

　　“不要。”格奈娅不满的咕哝：“你管不到这些，反正是她自己要产的。”

　　“喂喂——我们要不要开发个新目标啊？你不给我那东西也行，但你得帮我一把，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君先生也……”

　　“不行。”

　　“别这么小气嘛，我记得那东西可以胡乱下命令的，等搞定我们一起吃呗？”

　　“不行就是不行——”可惜她对自己发不起火，要不然她还真想给这熊孩子屁股两巴掌：“别天天想着这些龌龊事，我来这里是……”

　　艾丝妲忽然想到了弗丽嘉。

　　“……有正经事的……”

　　她的底气渐渐弱了一些。

　　毕竟，半夜里跑到别人的房间里，还给奇怪的地方抹花蜜的她实在没什么脸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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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也会觉得这些内容绿绿的。

　　嗯……请把她俩想成一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