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忘不了的触感

　　小女王霸占了艾丝妲的房间一整天。

　　吸引到她的东西主要是那些拜尔列放在这里的读本，撇去艾丝妲主观不愿看的因素外，拜尔列实际上给她准备了相当丰富的书籍，从基本的礼仪到待人之道，又或是从地理人文至于万国差异，大抵上只要是艾丝妲能想到的内容，她就至少能从自己卧房里找到一本小册子。

　　虽然艾丝妲对于这些没什么意识，但书本其实算的上是很珍贵的东西，一本成型的读本需要用到大量的莎草纸或是羊皮纸，无论哪一种都并非是平民能消费得起的便宜货，更不用说书籍还是由识字并且有一些学识的人手抄而成，雇佣这些人也并非易事。

　　可以说每一本书都是珍贵的手工艺品，即便是在撒马尔罕这样财富汇聚的地方，那些罕见并且内容详实的书本也是价格颇高的真品。

　　艾丝妲并不看重这些书的价值，但罗莎·塔德兰就不会如此了。

　　半身人和另一些脑子里都长了肌肉的同族不同，早在很久以前，她的族群就掌握了八峰山王国的经济管理和工匠传承。

　　在矮人的社会里，半身人工匠和矮人的铁匠一样，是处于社会第二阶层的群体。他们地位高于平民和农夫，仅次于战士和导师，以及各位领主和王。而无论是工匠或是智慧导师都是需要大量的知识才能培育出的群体，而八峰山王国内部不出产纸张，他们最原始的手段是将知识镌刻在石碑或是熔铸时印在金属上，以供后来人学习。

　　这些方法都笨重并且成本高昂，即便是后来发明了黏土板来代替也不甚方便，自从和人类开始贸易之后，携带方便又便于储存的纸页书籍就很快赢得了矮人们的青睐，连带着，那些来自各地被记录在纸张上的知识也就一并成为了矮人社会的新追求。

　　但是罗马长期对出入八峰山王国的物资进行管控，想从人类手里获得纸张绝非易事，更不用说是有记录内容的纸张了。加上社会权力分散，罗莎作为国王实际上也没并没有比寻常氏族的首领得到太多的优待，她此前所有的时间看过的书籍大概都没有这屋里的一半多，结果就是，当她穿好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后，艾丝妲房间里的书籍立即就把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住了。

　　虽然很好奇为何对方会对书有兴趣，不过本着家里女人多一个是一个的心态，艾丝妲也没有说三道四——反正也不过就是多准备份饭罢了。

　　就这样，一直到太阳西下，弗丽嘉从神殿里回来的时候，小女王仍然在艾丝妲的房间里翻书。

　　弗丽嘉和坐在院子里晒自己的艾丝妲打了招呼，然后好奇的看向楼上——因为正门的门廊就对着艾丝妲卧室的窗户，所以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在二楼窗边看书的女孩。

　　并且，显然弗丽嘉对昨晚喝的醉醺醺回来的姑娘们有所觉察：“那是昨晚跟你回来的姑娘吗？她是你的亲戚？”

　　“当然不是。她，呃……”艾丝妲本来想隐瞒一下，不过她忽而想到柯妮莉娅曾经在圣女面前提过有半身人来到撒马尔罕的事，于是也不再保留：“记得弗拉维乌斯女士提过的那些半身人商人吗？她就是了。”

　　“是吗？”

　　弗丽嘉有些失望，艾丝妲则是放了心，果然这些维京人和矮人之流并不熟络，这样她就可以不那么担心这位奴隶圣女会找到回家的路了。

　　“她看上去很好学。”弗丽嘉说着在艾丝妲对座坐了下来。

　　“您也是，我听说您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是的……”艾丝妲看见圣女犹豫了一下，她大概不太想谈这方面的问题：“是神殿的僧侣告诉你的吗？他们是怎么说的？”

　　艾丝妲当然没有听僧侣说这些，实际上她是懒得和那些来通风的男性人员交谈的。并且她也不会把她所知道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只是含糊着糊弄道：“他们也不清楚，不过有人提到您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久。”

　　“是的，我在这座城市呆了还不到一年……我的父亲住在北部地区，他把我带来这里，希望我能在这里的神殿谋一份生计。”

　　这就明显是瞎话了，艾丝妲还不至于忘记她是什么时候上的拍卖场，况且带她来的也不是什么亲属，而是精灵的捕奴队。

　　弗丽嘉在扯这些谎话的时候明显有点别扭，她大概不愿意说谎，但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她却不得不说这些违心的话。

　　“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希腊语确实不易，请允许我为您的聪明才智献上赞美。我可以吻您的指甲吗？”

　　她真的非常有趣。在这几天里，艾丝妲从拜尔列那里淘了不少关于这位圣女的情报。

　　弗丽嘉确实是一位北地贵族的女儿，她的父亲是一名“雅尔”——在北方的大海湾地区，“雅尔”这个头衔的权力大概就和罗马的边境伯爵差不多，甚至还要高一些。按照拜尔列的说法，她的父亲可以视作王国里仅次于国王打实权贵族阶层了，因为维京人的土地开发本来就不多，所以任何拥有大片已开垦土地的贵族都算得上是地位崇高之人。

　　但北地人的贵族实权并没有南方那么强，弗丽嘉并不像本地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二代那么娇贵。在被人掳走之前，她算得上是一名勇敢的战士，按照当地的多神信仰，她继承了家族与提尔神的某种契约，并且拥有一件熊皮，那是从她亲手猎杀的猎物身上剥取的狂战士的象征。

　　不过，勇士并不总是勇敢的。

　　当她被尚妲尔的捕奴队带走之后，她并没有展示出多么富有勇气的一面，毕竟困境和求生欲会实打实的让人变得懦弱。弗丽嘉和她的那些同胞们并没有像是传言中的北地勇士那样拼死去做点什么追求自由，这让艾丝妲听了很失望，但同时也让她对人性更多了一点了解。

　　能活的还不错的时候，人未必就会为了自由去求死。

　　或许奴隶也是这样的。

　　倘若给他们还算像样的待遇，比如说允许他们用劳动所得来换取更好的物质生活，那他们会不会更卖力的工作呢？

　　当然，这想的有点儿远了。

　　弗丽嘉慨然应允了艾丝妲的请求，她似乎真的有在享受自己的新身份所带来的享受其他人尊敬的权利。

　　艾丝妲牵着圣女的右手，并吻了她的指甲。

　　指甲是会长长并且需要修剪的东西，吻一处会轻易失去的身体部位代表着比吻手背更进一步的尊敬。她趁着弗丽嘉因为受了礼遇有些高兴的当头，趁机把自己真心在意的事情说了出来：“您的那里……还疼吗？”

　　她指向了圣女的胸，那里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不—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一股潮红腾的流上了圣女的面颊，她想到了就在昨日艾丝妲对她做的事情。

　　很奇怪的事情——虽然这个女孩声称是好意，并且被一位同性碰倒是也不该在意太多，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女孩的手指上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即便是过了一天一夜又一天，弗丽嘉仍然会很容易就回想起那种感觉。

　　她在昨天和今天下午做冥想的时候甚至还想到了这个女孩。

　　冥想本该是很神圣的事情，虽然她到现在还是摸不到如何和这里的异教神建立联系，但这里神殿教授的冥想确实会让她觉得很有用。在进入冥想的时候，她会得到多几倍的时间去缅怀过去，因为冥想的世界万象都是任她安排的。她能在冥想中回到北地的雪国，甚至能看见远处的城墙和炊烟，即便她现在仍然无法靠近那些有人迹的地方，她的精神也至少可以在雪地里滚个痛快。

　　可最近这两次，她想到的却全都是那双手。

　　那双手流连于自己肉体之上，它们的目的总是明确的，当弗丽嘉进入冥想当中，她就会出现在一间奇怪而宽敞的房间里——一间非常宽敞的圆形房间，四壁看不到阳光，只有一些水池和石灯摆在首位。她会坐在地上，她的身下是一圈柔软而华丽，只要看见就会觉得价值不菲的紫色丝绸所垫起的宽敞的地毯，她在这里全身都几乎动弹不得，弗丽嘉只能感觉到自己是躺在身后的什么人的身上，而那双手就停在她胸前，将她的身体揉捏成各种模样。

　　她很快就会兴奋起来，然后那里最高耸的部分就会得到额外的关照。

　　非常羞耻——这种行为会一直持续到圣铃响起，她的冥想结束才停下。

　　弗丽嘉在心里唾骂过自己几次，她怎么能贪恋一个比她还小的姑娘的手指头呢？

　　艾丝妲是处于好意才愿意摸自己的，想来她也会感觉不适，因为放到弗丽嘉自己来讲，她肯定是做不到去随便触碰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的胸脯的；而那个女孩如此关心她，她却只惦记着这些让人面红耳赤的龌龊事，想到这些，弗丽嘉就有些羞于自己的低劣品行了。

　　这里的女主人是很关心她的，她再次提及了要为弗丽嘉定制一件合身的睡裙的事情，只不过这两天她好像没找到合适的制衣匠而耽搁了，弗丽嘉连忙推脱了几声，她还没有平白接受别人赠礼的习惯，何况是贴身衣物这种东西。

　　“真是可惜。”这里的女主人失望的叹了口气：“我倒是很希望圣女阁下能接受我的捐赠，这怎么想都比捐给神殿更好。”

　　“很感谢你愿意破费，不过身为一名候补，我也不太方便接受私人赠物。”

　　弗丽嘉不得已把规矩抬了出来——实际上好像是没这说法的，她只看到过禁止辅祭以下的僧侣接受捐赠，倒是对圣女这种门面人物没提什么限制。

　　艾丝妲点头表示理解，机会有的是，她不怎么纠结这些事。

　　今天还会有人来，她提前吩咐了丽瓦嬷嬷准备足够的晚餐，然后又喊了正在无聊丢石子的纱雅和她一起擦了大厅的桌子，因为今晚人多，想来那张最多也就三四人的小圆桌是不够用了。

　　稍晚些时候，柯妮莉娅和拜尔列先后来到了艾丝妲的家中。

　　就餐的地点改在了一直都没派上用场的大厅里，它就在弗丽嘉房间的下方，临近东侧，窗户外能看见港口和湖，如果是白天的话，视野应该很是不差。

　　考虑到有一位女王在场，这次艾丝妲准备的稍微丰盛了些，她在稍早点的时候吩咐纱雅拿着钱出去买些干净的熟食，因为丽瓦嬷嬷就算加上个帮手想来也应付不了五个人的晚餐。纱雅很靠谱的没有逃走，她带回来了四只烤鸡和一些用酱油煮的牛肋排，这是从不远处的客店里买来的，作为奖励，艾丝妲允许她和丽瓦嬷嬷分享其中的一只烤鸡，不过却只换回来一声“小气”的嘀咕。

　　至于酒水则是备足了的，阿尔克先生的地窖里放了不少满当当的酒桶，那些葡萄酒虽然不是很上等的货色，不过够她举办好一阵子小宴会了。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专门的娱乐性聚会，实际上除了圣女阁下之外，其他人并没有把心思放在吃上，而是在通过隐晦的词语探讨该如何避开她们面临的问题。

　　这回没有烈酒，小女王没再发酒疯，也没有在弗丽嘉面前抖出自己身份。她们合计的事情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矿场开采，问题也变成了一些“难以混淆视听的精铜矿如何压低税收”上，圣女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她只不过是一直在陪坐，直到拜尔列提出或许可以通过挂名到某些既有矿场的方式来避免审查时，她才忽然插了一嘴：“我觉得你们没准可以去求助那些东方人。”

　　一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她。

　　柯妮莉娅谨慎的询问道：“可以请您说明一下吗？”

　　“我前几天上午听到了几个来夜宫祭拜的信徒提了一些事，他们说那些东方人花钱买了些土地，而他们的土地可以免于审查，有些人还会转卖土地上的产业来避税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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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月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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