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碰面

　　“还要吗？”

　　艾丝妲认识到了这种行为不太恰当，不过她仍然觉得这种事情是很有趣，于是她又用勺子舀了一些奶油，递到了那位女王嘴边。

　　“谢谢，不过……”罗莎女王看上去确实对这种甜品十分感兴趣，不过她没有再像刚才一样接受艾丝妲的喂食，而是推脱掉了：“我——自己来就好。”

　　刚才的事情有些意外，想到她做出的羞耻的行为，罗莎不禁感觉脸上有些发烫。

　　不过……不能在人类面前示弱。

　　她很快就板起了脸——无论如何，面无表情应该就是在情况不明晰的时候最具有威严的模样了。

　　她的小动作完全被艾丝妲看在了眼里，艾丝妲暗道了一声可惜，不过既然被拒绝了，她也不能死皮赖脸的继续要求，于是她眼珠子一转，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勺子收了回来——那位小女王语言又止，因为在她想要出声提醒之前，艾丝妲已经把勺子塞进了嘴里。

　　嗯，别人的味道啊……

　　真可惜，她身材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艾丝妲对这位女王的身材并没有什么兴趣，她喜欢像圣女那样丰腴一些的体型。不过要是考虑到对方的身份，她倒是不介意尝尝滋味，毕竟一个货真价实的女王可是很难见到的东西……尽管她和普通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艾丝妲还以为那些国王皇帝之类的能多一条腿两根胳膊什么的呢。

　　看到罗莎女王撇开她开始自行用餐，有些无聊的艾丝妲转而向拜尔列打听起来：“泰芙努特会出现吗？”

　　“会的……怎么，您对她有兴趣？”

　　拜尔列轻笑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摸了一枚金币出来，然后用拇指一弹，那枚小金片就准确的落到了艾丝妲有所准备的手掌心里了。

　　“感谢您的赏钱，这一回我请。”

　　“多谢。”

　　艾丝妲手指一翻把金币按在了桌上。

　　罗莎女王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人打哑谜，一头雾水。

　　柯妮莉娅看上去确实被什么事情缠住了，她一直到那些客店的雇员开始准备舞台，为每一桌分发免费的烈酒时才姗姗来迟。

　　“很抱歉我这么晚才来，不过有朋友的家里出了些小事，我不得不陪同她们一会儿。”

　　她没有坐下，因为她带来了其他客人——艾丝妲惊讶的发现，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些她再熟悉不过的人了。

　　格奈娅，妮菲塔莉，以及……

　　君奉香？

　　她很意外并没有看见玛依拉，或许她在外面候着了。

　　柯妮莉娅开始为妮菲塔莉和罗莎女王互相介绍，她并没有告知妮菲塔莉女王的身份，不过从这个场合的辞令来讲，妮菲塔莉肯定是可以理解到些什么的。既然由中间人做了正式介绍，也就是说两人的身份自然是相仿，有些牵扯私密事情并不需要挑明了说，只要有点对比和衬托就能显现出来——就比如可怜的艾丝妲莉娅被一带而过，只是提了个名字和出身就了事了。

　　“这位是东国君氏的负责人，她的家族在沿河的东国商船中占有十之四五，除了河运，本地的半数香料也源自这些东国的商旅。”

　　柯妮莉娅对君先生的介绍很是让艾丝妲惊奇了一下，她单只知道君先生的家族在河谷的商道上有些权利，但却完全没有想过她能有多少份量。

　　艾丝妲只以为她大抵只是个普通的行商人遗孀，因为教书的缘故才和妮菲塔莉有些面缘。但从这个说法看来，她或许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底蕴，至少是艾丝妲不知道的……

　　一轮寒暄过去后，既然有人搭线，两方人干脆就合了一桌。

　　“你在这里让我感到意外，你不是在莫里斯那里做兼职吗？”

　　“已经没有了，女士。我之前帮他处理过一些账目上的问题。”妮菲塔莉的突然出现让拜尔列很是紧张，他挺直了腰，脸上的笑容也有些生硬，但话从口出时却依旧算是对答如流：“您知道，在有空闲的时候，我什么都会做一点。”

　　“我和莫里斯是敌人，你勾结外来捕奴队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在这事情上你必须要想明白。”

　　“是。我会慎重对待的。”

　　妮菲塔莉和拜尔列简短的交流了几句，她的脸色很平静，嘴角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但艾丝妲或者是任何同她共事过的人都该知道，心情良好的蛇女士总会带着些懒洋洋的倦意，倘若她真的用稍微严肃的面貌来应对什么事，如果不是那件事比较重要，就是代表她心情不佳了。

　　拜尔列因此抹了把额头。

　　妮菲塔莉并没有一直真对她……她把目光转向了艾丝妲。

　　结果还是要见面的吗？

　　自从分别以来，这还是艾丝妲第一次和长姐再见。

　　她依旧是那样，危险而迷人。

　　在尝到了女人滋味后，艾丝妲也渐渐觉得妮菲塔莉不是那么讨厌了。

　　虽然她仍然害怕她，但那种抵制也不再是那么决绝而强烈。在这个再次见到妮菲塔莉的时候，艾丝妲甚至能够撇掉那些消极和厌恶，正常的欣赏起她的美貌来。撇掉她们之间的血脉联系后，客观角度的妮菲塔莉确实是值得让人衷心称赞的美人，并且她身上能够吸引艾丝妲的东西简直多的数不过来。

　　作为一个自小处尊养优，关于发号施令尊贵的家族之主，那些潜藏在她宁静双目之下的尊崇和她身上强烈到几乎抑制不住的成熟雌性魅力无一不对艾丝妲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这和与她相称的君先生的魅力不同，妮菲塔莉的气质里没有那种恬淡亲切的妇人的柔美，她的危险和高贵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在她面前低头，就连许久没有见过她的艾丝妲都在那落到了她身上的目光中暗生怯意，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

　　她比罗莎更像是一位女王……事实上，艾丝妲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那位真正的女王此时也有些不自在了。

　　艾丝妲很快明白了一些事情。

　　妮菲塔莉正在向罗莎·塔德兰施压。

　　这种压力并不明显，但在近处的人应该都能有所感觉。拜尔列依旧选择装作没看见，而引着妮菲塔莉来此桌的柯妮莉娅看上去有些两难，她不想让两人起矛盾，但她又找不到什么好的说辞。

　　作为一个和长姐一起生活多年的亲眷，艾丝妲知道妮菲塔莉想要什么……她想要罗莎的座位。

　　那里是主座。

　　看样子她并不认同罗莎坐在那里，这无关地位——或许哪怕罗莎是罗马皇帝，她的姐姐都不会让步，因为她并不认可这个小个子的姑娘。

　　这场微妙的冲突来的莫名其妙又暗流汹涌，罗莎女王也明白了这种压力是针对她的，但她强撑着不愿让步，哪怕她桌子底下的手已经有些发抖。艾丝妲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有可能会被吓到昏厥，但她没什么主意，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是个可怕的人，倘若触怒了她，那么现在的艾丝妲很有可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好挤呀。”

　　沉默的局面一直到另一个人，格奈娅从妮菲塔莉的腋下探出头来。

　　她们对了个眼神，互相装作不认识彼此。

　　不过格奈娅忽然从肋侧挤出来又一把抱住了妮菲塔莉的腰，这个动作让妮菲塔莉瞬间泄了气，她无奈的把妹妹从身后拽到了前面，然后抱怨道：“这里人多，不要搞乱。”

　　“是！——不过那边的高个子姐姐，你可以抱着她吗？”格奈娅话锋一转，朝向了艾丝妲：“你们是一起的吧，真不好意思，我都要没地方坐啦。”

　　“当然，那塔德兰女……士。我们挤一挤？”

　　艾丝妲接着机会立刻握住了女王的手腕，她触手处的温度有些凉——显然这位女王方才被针对吓得不轻，她的腿脚都几乎有些软了，艾丝妲就在她的邻座，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连拖带拉的抓进了自己怀里。

　　妮菲塔莉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们的退让。随后，她也没客气，直接抱着妹妹转到了罗莎女王方才的坐垫上。

　　“这样也好——”柯妮莉娅无奈的承认了这次换座，既然现在妮菲塔莉坐到了上首，那她也顺道就和没什么意见的君奉香换了位置——这下圆桌边早来的三人就都到了相对外围的地方。

　　罗莎女王有些不甘心，艾丝妲感觉到她的小拳头在桌子底下挣了两下，想从她手腕里脱出来，她不想生事，只得小声在罗莎耳边提醒了一下：“这位女士身份特别，请您忍耐一下。”

　　她们靠的很近，艾丝妲故意用嘴唇在她耳垂边蹭了一下，女王的全身都随之一抖，然后慢慢放缓了挣扎的力道。

　　真可惜，看不见她的表情……

　　结果局面就变得更奇怪了。

　　一张圆桌的空间并不宽裕，她和妮菲塔莉一人抱了一个，勉强算是都能呆在桌边了。只不过妮菲塔莉那边是大抱着小，而她这边……嗯，只能算是体型上类似吧。

　　艾丝妲可不觉得这位老是板着脸的女王会比自己年轻。

　　毕竟她才不到一岁嘛？

　　客店的侍女很快补上了新的酒水和餐点，而在她们端来酒水挡住了几人视线的一刻，艾丝妲看到妮菲塔莉稍微对着君先生使了个眼色。

　　很快，东国人就举起了酒杯：“这位小女士看上去可不是普通人，既然是和柯妮莉娅一起来的，那是来自罗马的客人吗？”

　　“不，我来自罗马北部……”小女王的舌头打了个结，艾丝妲猜她几乎想是要自报身份了：“……我来自达西亚，我的父亲是一位边境伯爵。”

　　她还算熟络邻国的的情况，所以很快编造了合适的谎话出来。

　　“原来如此，是位有祖业的小姐呢。那么，远道而来即是客——虽然妾也只能算是客居此地，不过毕竟已经在这里住过十个年头了，些许敬酒，希望您不要拒绝。”

　　君先生端起了酒杯，而这一回杯中的酒水就不再是葡萄酒了。

　　新上的酒是黄酒，这些从东方而来的酒比葡萄酒更醉人，通常在白天是禁止饮用的。不过撒马尔罕的夜宴没有那么多讲究，酒水浅尝辄止不醉，即便是贵人喝了也不会难堪，店家自然会上一些更带劲的东西。

　　“这是……？”

　　罗莎女王看着艾丝妲为她端来的酒杯，她从未见过这样深黄褐色的酒液，一时间稍微有些犹豫。

　　“这是黄酒，比葡萄酒要烈。如果您喝不了，那我为您拿另一杯如何？”

　　“不，我喝。”女王有些不服输——矮人都是以能喝著称的，她的那些矮胖的同胞们甚至会把麦酒当水来喝，半身人虽然差点，但从常日的理解来说也不会比人类更差才对。

　　她拿过了酒杯，对着敬酒的君先生一抬，然后将其一饮而尽。

　　“哈——”

　　她很快就吐了舌头。

　　这酒比想象的辣，第一次尝的人肯定受不了的，她惊讶的差点儿把杯子丢掉，幸好艾丝妲早知道会有状况，抢先一步把杯子接了住。

　　不过即便如此，仍然有些酒水顺着她的领口和袖子洒了下去，艾丝妲顺手抽了张丝帕为她擦拭了几下，这位小女王想要躲，不过坐在艾丝妲腿间的她又无处可去，只得乖乖的被摸了几把。

　　君先生从容的慢慢饮干了一杯，然后对着这边倒了倒杯，以手掩口，轻笑道：“承让。”

　　罗莎似乎喝不惯这种酒，她仍在吐着舌头，像小狗一样往外哈着气。当艾丝妲接了柯妮莉娅的眼神想宽慰两句时，她却忽然又拿起了杯子——她还有半杯没有喝完——而这次却对向了正在和格奈娅调情的妮菲塔莉：“抢座位的，我们喝！”

　　她明显是有些人来疯了，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酒水壮了胆，还是收了气氛影响如何。她到现在也不过喝了一杯葡萄酒和半杯黄酒罢了。

　　“好啊，如果你喝不过我，就要告诉我你是谁。”

　　妮菲塔莉明显另有图谋。她同样端起了后上的黄酒，然后身体向前倾斜，一手臂肘撑着布垫，小声续道：“半身人？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见到半身人…我听说你是来做生意的？如果你表现不错，我倒不介意给你们行个方便。”

　　说罢，她的目光上移，和艾丝妲对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