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穷地方的国王（下）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70 字
地下世界是不会有这么繁华的街道和聚居地的。
即便是刻意去寻找地质结构坚固的地区，并且利用魔法和萨满术强化了岩层，地下也依然很难寻得到足够宽敞的建筑空间。
塔德兰虽然叫作国家，但那也只不过是仿照人类的制度所建立的管理制度罢了，八峰山一脉的矮人裔联合体缺乏人口和土地，他们并不能实现太复杂的政治机构，时至今日，那些以山峰作为统治中心及代表象征的王国依旧维系着原始且简单的部落议会式统治方法。
山里没有足够大的城市，矮人们的聚居地有些在山体外的平台或是坡地上，有些则是在山内结构坚固的地段又或是一些自然形成的空洞中。这些或大或小的——整体是偏小——
聚居地构成了矮人王国最基础的政治单位“炉坊”，“炉坊”一般是由一家或者几家矮人氏族所团结起来的场所，一些相连相近的炉坊会被编集成“街”，然后再统一规划入城。
不过……虽是这么说，但是整个塔德兰王国实际上也就只有一座城市罢了。
矮人的大部分国家都是如此，整个国家就只有一座能称之为城市的地方——这些最大的聚居地通常是在山中天然的大空洞里，有些是在山峦内部的谷地中，又或是在一处广阔的山坡上。他们很难继续凝聚出多个城市，因为山中的资源有限，矮人也没有像样的经济体系，一个聚居点人口过多只能是负担罢了。
撒马尔罕的城市规模远远超出了罗莎的想象，当她从柯妮莉娅的口中听说了这座城市大概有二十多万常住人口，以及十几万奴隶的时候，她简直要惊呆了——他们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
要知道即便是一个……嗯……规模并不那么大的国家的国王，罗莎·塔德兰也清楚一个地区是不应该有太多闲置人口的。
纯粹的无业者会白白消耗聚居地的资源，他们没有产出，恶劣的部分甚至还会制造混乱，一个大型聚居地必须能保证其内部有足够的补给和工作机会，否则它的稳定性很快就会出现问题。
罗莎思考了很久也没明白这里的人类是如何维持那么大一个聚居地的……他们会把闲散人员安排去挖土吗？还是……
“我们到了，陛下。请您入座。”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那个为她带路的人类女孩低声提醒了她一句。
罗莎点了点头，她看向她们面前的坐席——这里是一处半开放的席位，她们应该已经到达了这个巨大建筑的顶层，罗莎看到的是两围木栏将周围和当中的一处舞台间隔了开来，而这外围的圆环状大厅则被许许多多的深浅不同的纱帘相隔开，每两卷纱帘之间有着足够供七八个人围坐的空间，就像本地惯例的坐席一样，基本都是矮桌，坐垫或是有靠背的软垫。
她径直走到了面朝外侧最里面的座位，而另外两位男女则一左一右分别在圆桌旁坐了下来。
无需吩咐，侍女们很快端上了酒水和餐点，这一次比之中午要丰富一些，如果不是早晚待遇有所区别的话，那就是柯妮莉娅大概多花了些钱了。
“这里等会儿会有舞女来表演。”
为了不至于让场面尴尬冷场，艾丝妲找了些话题来说：“在这里表演的的是整个城市最有名并且值钱的奴隶，她简直就是一棵摇钱树。”
她话里酸溜溜的……重回此地让她想到了那枚差点儿丢进去的金币，虽然那是拜尔列的钱，只不过一次险胜还败的挫折仍然让她有些耿耿于怀。
“很值钱？既然你会专门提到——那她值多少？”
女王平稳的脸色上终于多了些兴趣。
“听说她拍出了超过九千特米西斯的高价，虽然只是拍卖场里传出来的话，但可信度应该很高，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的。”
“特米西斯？是罗马金币吗？她……
罗莎迅速盘算了一下这笔钱。
她并不是专门司管财务的官员，雪漫山各地的财政由每个炉坊自行负责，所以她很难一时间掌握去年城市的收支问题。但别的地方还是能算一下的，比如贸易，这个总是要经她之手。
整个塔德兰王国去年向君士坦丁堡输出了大约一万四千塔伦特（约四百二十吨）的金属制品，还有大约数百塔伦特的宝石。这些物资有一部分源自其他矮人王国的寄售，另外还有废旧用品的翻新，但总体来说，按照他们约定的一把优质的铁制罗马短剑大约价值两枚特米西斯来算，并且把所有金属制品都算作武器——实际上并不只有武器，用于农产品和零件的粗铁和铜器还要更便宜，甚至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价格——那么单纯以金属制品而言，去年塔德兰王国大概收入了。
嗯……
嗯……
嗯……
罗莎女王掰着手指算了三四轮才得到了大概的数字。
大约二百万枚特米西斯。
不，肯定没这么多……她敢肯定，这数字没有超过一百万枚。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一个人就顶了半个八峰山王国大约一百分之一的价值？
这个数字底下的概念让头脑聪慧的女王顿时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一年能卖出二百个这样的奴隶，那是不是就能顶的过整个八峰山王国的收入了？虽然矮人们的产品大多数自产可以不计成本，但他们总是要吃饭喝酒的，那些依靠出卖工业制品换来的财富得有一多半会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被消耗掉，再平摊到每个炉坊和氏族的话，一两百万的金币实际上就真的没有多少了。
为什么一个奴隶会这么值钱？
罗莎有点儿郁闷起来。那些财富可是数十万个矮人共同创造出来的东西……而那个……舞女？她只要跳跳舞，就能轻易赚到好几千矮人一年的工作成果……
巨大的不平衡让罗莎迅速陷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苦恼之中，连艾丝妲为她斟满了葡萄酒都没有发现。
她怎么了？
艾丝妲对着自己的老师使了个眼色，而拜尔列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他从刚才就看到这位矮人王开始胡思乱想了，至于想什么……其实拜尔列大致倒能猜得出来，虽然他没能到矮人们的山中王国看一看，但对于矮人们的实际生活，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矮人都是些愚蠢的家伙。
这种愚蠢不是源自智力缺陷，也不是某种带有蔑视的嘲讽，而是基于他们信息蔽塞的一种客观评价。
事实上，这种愚蠢也恰有一部分是他们自己导致的。
矮人的社会由传统认知中的矮人（Dwarf）和半身人（Halfling）两个区分明显的族系组成，在罗马和他们建立外交关系之前，这支与人类迥然相异的异族曾经被算作是日耳曼人的一支，不过后来又被区分出来，因为这支种族的文化和生理特征和日耳曼的兽裔社会完全搭不上关系。
和因为北地剧变导致的“大迁徙”从而带来了大量恶性影响的日耳曼人不同，矮人们自古以来就居住在阿尔卑斯—喀尔巴阡这一线的山脉当中，有少部分还曾经在巴尔干半岛的山地当中定居。这支奇异的种族自身生活似乎离不开岩石这种东西，将他们从山区迁徙出来简直就像把人类丢进了海里……他们是没法在平原上形成大规模的国家的，具体原因尚不明确。
也因为这个，当罗马人开始和他们建立商路之后，信息封闭的矮人就几乎沦为了一批安定而廉价的劳动力。
这些矮人几乎对平原上的土地没有任何需求，罗马帝国唯一一次和他们的冲突就只有几百年前奥古斯都试图建立莱茵河防线的年代。国土的观念对于矮人而言十分淡薄，他们内部更加注重每个山头和小氏族的实际控制土地，而不在乎土地整体的宣称，并且唯一能驱使矮人走出大山，到山脚下建立城镇的动力也只有耕作和畜牧——山洞里是养不活多少植物的，虽然听说他们会食用大量的蘑菇充饥，不过从实际观察到的农垦来说，矮人至少还会需要面包和麦酒作为主食。
对平原土地的需求程度微薄甚至能让这些异族人可以和罗马的奴隶公用一条河流甚至住在隔壁，这对于那些难以相处的兽人来讲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如果没有必要，就不会从山里出来，而实际控制着八峰山王国境内平原地区的罗马人自然就找到了商机：用廉价的粮食和生活用品来换取更珍贵的铁矿。
罗马帝国内的铁矿产量并不足以支撑整个国家运转，并且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解决如何让铁制品质量稳定胜过青铜器的冶炼技术。而矮人们能提供非常优质的矿锭和成品，虽然他们对锻造技术只字不提，但是矿锭可以满足农具的需求，铁制兵器也足够让山下的罗马人稳定替换掉边防军的装备，从而取得对蛮族战争的优势。
这种合作一拍即合，矮人们减少了外出活动的必要，而罗马则得到了大量廉价的矿工，毕竟人类对于矿洞的适应能力和工作能力远不如那些小块头却又彪悍的异族，身处帝国境内的环境让这种交易缺乏竞争，一直到现在，也很少有矮人会意识到他们这种交换有多么不公平。
不过，既然现在有个小女王走出了那么远的路，虽然是意外，不过拜尔列也不介意用这种机会捅罗马一刀。
得找个机会让她了解下外面的物价。
而就在拜尔列惦记着怎么利用一下这位异族女王的时候，艾丝妲却在向这个小个子的国王推销本地的甜点。
“这些都是搭配着来的吃的，瞧，只要把这个倒上……”
作为在气候温暖地区的高档会所，金枝玫瑰自然也有着自备的冰窖。
冰窖这种东西在许多小地方完全算的上奢侈建筑，因为常见的冰窖只能依靠在冬季采冰进行储备，完全是根据环境设立，倘若遇到气候温暖的暖冬甚至会难以维持来年的冰量。但对于撒马尔罕这种人口汇聚的大都会问题却并不大，因为魔法师也是要吃饭的人群，尽管不是所有人都能掌握把水凝固成冰的技巧，但这城里总归有那么些人是可以做到的。
在冰窖中冷冻过的奶油本身就是极佳的解暑品，如果要让它更上些档次，无疑就是搭配其它甜品一并食用了。
小小的牛角盒里堆满了凝固的奶油膏，油炸过的金色糖酥在上面零碎的洒满了大约一半的位置。和它相配的是两种糖浆浸泡的果粒，鲜红的山楂，以及黄白色的甜瓜丁。罗莎女王看上去并没有吃过这些东西，作为开胃菜兼甜点，它和其它容易理解的食物多少有些不同，她拿着勺子踌躇了很久也没敢动，直到艾丝妲注意到她的尴尬。
她帮女王演示了这些东西的食用方法——把有果粒和浓糖浆的浆汁慢慢淋到冻奶油上，原本有些坚硬的奶油很快就有了软化的迹象，艾丝妲没有多想，她拿过勺子连带果粒和糖酥咬了一勺递到了女王嘴边，提醒她张嘴：“啊——”
罗莎女王看着有些不太自在，她避让了一下，不过最后仍是勉为其难的张开了嘴。
随着勺子蹭过她的舌头，一股而冰凉浓郁的酸甜味迅速在她口腔里扩散开来。
“唔！”
罗莎女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好甜！
这是什么？
在这个时节还能吃到这些冰凉的东西让她万分惊讶，她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艾丝妲做出的有些失礼的举动，只想着嘴里的甜味儿了。
她上一回尝到这种滋味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还是五十年？
她的父母希望她能成为一个能带领族人走向富庶与和平的的坚强的半身人战士……而强者是不应该吃甜的。
她最后一次吃到甜味应该是她的姐姐偷偷带给她的蜜块，雪漫山的山谷里有养殖蜜蜂的半身人农户，蜜糖实际上不算特别稀有的东西。
只不过她吃不到罢了。
长久未曾尝过的滋味勾起了罗莎许多年幼时的回忆，她一时间有些难以割舍那些若有若无的朦胧印象。而这种记忆则随着勺子从她口中抽出开始离散，她不想失去这种甜蜜的口感，于是她追逐着含住了那只小勺，却随着它的柄看到了那人类女孩好奇的眼神。
唔……
罗莎一口把勺子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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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大家有没有想看的play呢……
顺便再来求一波票！
感觉我剧情太佛系了，嗯，也许该写点简单直白的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