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弑人的黄金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28 字
有人盯上我的金子了。
“达瓦!出来吃酒吗?”
“不了,今天累了。”
渔夫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的伙伴并没有想太多,只是出于关心额外问了他一句:“还惦记着艾泰的事吗?放下心吧,那只是个意外罢了,别拖垮了自己。”
“嗯。”
他站在门槛前下意识的挡住了门口,并不想让伙伴看见门里的任何东西。
“要我说,他可真是倒霉,前些时候他还在说自己终于赚出了能有底气讨媳妇的钱,可没想到……”
他叹了口气,又往渔夫的屋里瞧了一眼:“最近还好吧?缺什么就说一声,蒂丝白天会在家里做些小物什,你这么大了还是一个人,我让她抽空帮你拾掇点东西……”
“不,没事……都好。”
渔夫抿紧了嘴唇,艰难的挤出来一个笑脸:“谢……谢,有什么事我会说的。”
见他不想交谈,伙伴又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转身往自己家里走去了。
钱?
艾泰那个贪婪的小鬼……他那有什么积蓄,他准是看见我的金子了!
他关了门,迅速的插上了门插,然后抵住门后,全身都在颤抖。
渔夫回想起一周之前的事情。
他的高脚柜子折了一根腿,他本想找块砖头或是石块垫着,却始终找不到能把它垫平的东西,无奈之下,渔夫只能向村子里唯一的木匠求助。
艾泰是几年前从东边远处的村子里搬来的外地人,渔民们不太关心他到底来自哪儿,反正大家对离开视线所及的范围的土地都没什么概念。他是个木匠,能做很多修修补补的活,也能自个儿去砍树然后制几个木桌木柜的出来,虽然手艺算不上多么精湛,但给的价可比城里的木匠便宜多了,在这里聚居的渔民也乐得让他赚个辛苦钱。
渔夫的柜子就是他做的,想要修补得弄块铆木,他自己实在解决不了。
于是他请了那个年轻的木匠过来,本来他是想让那木匠在门外给他补一下的,但那小毛孩借口得把柜子拆开放在路上不方便,一定要进他的院子,无奈之下,渔夫只得让他进去干活,自己则一直在边上盯着他做完。
可现在想想,他就不该让那个小毛孩进他的屋子!
起初没什么的,那个小孩修完了柜子就走了。可当第二天渔夫结束了捕鱼工作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却分明看见了院子里的泥土有被翻看的痕迹!
有人进来过了……有人进了他的院子!
他每天都会把埋了金子的那块地儿翻看看看,可他依旧能确定:肯定是有什么人在他埋金的地方翻过了土,他能看得出来!
渔夫的心里登时升起一股出离的怨气——他关上门,把压在地上的箱子和杂物都挪开,然后一锨一锨的把地翻了开,露出了倒放在里面的陶罐。他瞪大了眼睛,双手颤颤巍巍的把罐子从泥土间拔了出来,然后拽开封口的绳子和布盖,总算才松了口气。
里面的金块并没少。
不对……
那些金子的形状变得不太对了。
他伸手摸了过去,却感觉陶罐里那些不成形的黄金仿佛就像有生命一样,还未等他触及,就开始慢慢向外爬了起来。
它想跑!
连它都想跑!
渔夫发了疯一样的用匪夷所思的速度把罐子口重新封了起来,然后一把按回了地下。
连它都想跑——它肯定是见了别人了!
那是谁?谁翻了他的东西?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当中旋转起来,唇角流淌出唾液,下巴在不安的颤抖中看向院子外面渐渐有些暗了的天色。
艾泰是溺死的。
没有人知道一个木匠是为何忽然去了湖里,并且还恰巧就溺死在了水中。治安员来查看过,他们认为这个木匠只是想在闷热的天气里下湖游一圈,却不小心溺了水,他的衣服被丢在了湖边,而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正是渔夫。
渔夫在接下来的几天都有些疯疯癫癫的,其他人觉得他只是受了惊吓,因为他在最后几天和木匠走的很近,又恰好发现了他的遗体,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
连续的意外让这附近庄园里的主人派了几个人来这里查看,渔夫不得不让那些人检查了自己的屋子——每一户人家都得接受检查——还好,没人瞧出什么端倪……没人发现他的金子。
但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得想办法把这些换成钱,或者是换成其它他能用的东西。现在注意到他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看谁都觉得不安全,那些穷鬼在惦记着他,他们都在惦记着那些金子。
他拿了铁锨,把其它东西挪开,开始挖土。
今晚就把它放在床底下……明天他就走。
一阵凉风吹过,屋子旁边的林木间响起了若有若无的声音,渔夫紧张的向着那边看去,只觉得有一双双眼睛正在黑暗中窥伺着他。
不行……没有人在那里。没有人。
他瞪大了眼睛瞠目欲裂,竭尽全力想从那片摇曳的叶片之间看出些什么端倪。慌乱的情绪让他额头上很快多了一层汗,他等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些阴暗深邃的惶恐幻觉之中挣脱出来。
没有人,没有人。
他挖开了土,把陶罐拿了出来,重新审视了静静的卧在里面的黄金。
明天就搬走吧……先搬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去。
他抱着罐子踉踉跄跄的往房子里走,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堆着的杂物,落下的木箱和绳子勾住了其他东西,一阵乒乒乓乓过后,一大堆铁家伙和木器随之落了满地。
巨大的声响很快惊动了其他人,渔夫眼见着临近的几间院子里灯光闪烁,显然是有人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
他的脚被一支铁耙子插破了,但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他想法唯一的想法就是快些把他的宝贝藏起来,他挖的坑被杂物压住了,他只一瘸一拐的想回到屋子里,以期在有人来之前把东西藏好。
他那爱管闲事的邻居出现的很快,还没等他站稳,讨人厌的声音就从院外响了起来:
“达瓦?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又!是!他!
数周来积累的担忧,厌恶和心惊胆战在这一刻倾数爆发了出来,渔夫绷紧了胳膊把陶罐放在了床底,然后转头朝着院外大喊:“滚!肮脏的耗子,这里什么都没有!”
外面登时安静了下来,但很快,渔夫就听到门口多了更多的窃窃私语声。
他们来了……他们都来了。
早该有这一天的。
他就知道。
擦掉了嘴角因为紧张而咬出来的血渍之后,渔夫扶着墙回到了屋里。
院子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达瓦,把门打开。”
“不!”
他平静且大声的回答了他们。
“把门打开,听着,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我们现在感觉不安全……把门打开,告诉我你什么事都没有。”
“不,滚远点……离开我的……”
他的眼神看向了在地下陪伴了他许久的陶罐。
多么美丽啊……
你看到了吗?
那些金子从陶罐里爬了出来。
那些黄澄澄,在月亮下面闪烁着诱人光彩的金属……它们变成了一条纤细的手臂,像是要诱惑他一般,慢悠悠的从那与其完全不配的粗鄙的容器中伸了出来。
“别紧张……我们马上就走,好不好?”渔夫低声的哀求那些金子,他试图把它们重新压回罐子里,那些不成形的黄金在他粗暴的动作下重新被揉的不似人形,但他没时间把那些伸出来的金子全都按回去了,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如果不开门,那么我们就把门砸开了!”
“你们——!等着!”
他大吼了一声,又转而安慰起他的财富:“你也等着……我很快就回来了,好吗?我去处理一下那些贪婪的恶棍,我只需要一小会儿……”
那些金色的分成细细的丝线状的物体想要向外攀爬的东西仿佛听见了他的声音,蓦然止住了向外扩张的趋势。
渔夫松了口气,他顺手从旁边拿起一把柴刀,在桌面上随便蹭了两下。
“很好…我会保护我们的……”
他的眼睛盯着一闪一闪的烛火,那双明显的眼袋之下,干裂的嘴唇渐渐挑起一个疯狂的弧度……
……
“您喝茶吗?最近的无花果茶味道都不错,或者是东国人的茶叶?我让丽瓦嬷嬷都买了些……”
艾丝妲像个热情的陪酒女一样兴奋的围着院子里的小桌打转。
这话听起来不太对……不过确实是如此。
她现在确实很兴奋,因为柯妮莉娅也遵守她们先前的约定来访了,这样一来,她就能同时和两个让她超级感兴趣的女人一起吃饭了。
尽管她们现在谈不上多亲密,但艾丝妲觉得她总是有机会的。
她把纱雅叫了出来,尽管这小女孩看上去不怎么愿意干活,她还是低声威胁她让她老老实实去给丽瓦嬷嬷帮忙了,她需要让自己的奴隶和仆人准备足够三个人的体面的晚餐,甜点和酒水……她现在不缺钱,倒是觉得能给自己办事的人手不太够了。
如果不额外雇人的话,她就得想办法让纱雅做更多的家务,当然,只是偶尔罢了,如果平常只有她自己和弗丽嘉在的话,这倒算不上什么问题。
在知道有客人要来之后,丽瓦嬷嬷就很利索的准备起晚餐来,事实证明,小指头给她找来的这个老练的家仆差不多一个人就足以胜任准备晚餐的活儿了,艾丝妲抽空跑了两趟厨房,她发现纱雅很是得嬷嬷的照顾,她只是在做一些接水和洗刷餐具之类的不足轻重的小活。
“你可以让她多帮点忙的,她早晚得学这些。”
艾丝妲提醒了嬷嬷一下——她有些担心嬷嬷是觉得这小奴隶身份特殊才不敢使唤她,事实上,艾丝妲在这方面并不打算给纱雅什么优待,按照默认的规则来说,一个自由民家仆的地位无论如何都是比奴隶来的高的。
“不打紧,小姐,让她打打下手就好了,我能应付的来。”
嬷嬷亲切的笑了笑,既然她愿意照顾这个奴隶,艾丝妲也就不管她了。反倒是躲在后面的纱雅想偷偷给她摆个臭脸——但她很不小心被艾丝妲抓了个正着,于是艾丝妲借口让她先端甜点上去,然后在厨房上楼的门口角落里强吻了她一会儿。
纱雅仍然很抵制这种事情,不过她的反抗行为已经没有先前恨不得要咬艾丝妲舌头那么强烈了。
她端着木盘,任由艾丝妲的舌尖在她嘴唇内侧轻轻的刮了一圈,然后红着脸轻骂道:“寡廉鲜耻。”
“等你到了外面,你应该叫我‘姐姐主人’,明白了吗?”
她脸上的不情愿显而易见的强烈,但在艾丝妲的眼神压迫之下,她还是言不由衷的答应了下来。
“听话,不要在客人面前失了礼节。”
艾丝妲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跟在她后面一同出了厨房。
她早先上了茶水和一些加了椰枣干的饼干,在她去厨房到跟随纱雅把剥好壳的巴旦木和奶糕端上来的空档里,柯妮莉娅已经主动和她的圣女候补人攀谈了起来。
“你是说神殿打算让艾丝妲小姐担任您的牧师?这真是让人意外,你们会一起参加巡礼吗?”
“或许会吧,不过我要等候盖尔吉斯先生和最高主祭的安排,在更进一步的指示到来前,我会一直在这里住着。”
柯妮莉娅还是那副模样——她热衷于公事,艾丝妲觉得她每句话都在试图获得更多隐秘的信息和能让她获利的什么东西,这让艾丝妲多少感到了不高兴,她更希望这女人能从私人的角度来待人,而不是去追求什么罗马帝国的利益。
而弗丽嘉……即便是面对一个身着武人衣着的异国人,她也仍然保持了那股若有若无的高贵感。她腰板挺得很直,和柯妮莉娅一样,她也没有因为这是私人场合就放松多少,她甚至打扮的比白天更庄重——她头上的角上裹了一些金饰,那些东西显然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像是镂空的号角一般的饰物恰恰好能环绕着卡在她牛角的凹痕里,并且把她角上最尖锐的部分遮挡住。
现在东西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艾丝妲觉得是时候介入她们的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