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奴隶墨印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163 字
阿尔克先生的葬礼有些冷清。
按照本地的风俗,来参加葬礼的人都穿上了黑色或是暗红色的衣服,艾丝妲虽然是继承人,但却是女眷,操办这个自然是由不得她来,而是让一位方便出面的阿尔克先生的远亲来办这些。
艾丝妲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艾丝妲——不过这个识趣的中年男人没有提什么问题,只是和代她出面的家庭教师简单谈了几句,便敲定了整个葬礼的言辞和流程。
一些议员和阿尔克生前的经理人参加了葬礼,他们和艾丝妲打了个招呼,并且大致认了个脸熟。拜尔列悄悄告诉她原本按照规矩所有的议员都应该出席的,只不过由于她们放弃了经营许可,几乎等同于放弃了议员席位,一部分议员就不再关心艾丝妲莉娅后来的事了——一个独身,只留下积蓄而没有盈利产业的女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她也就只剩下了找个人嫁了然后好好过日子一途了。
阿尔克先生并没有关于自己后事的遗嘱,所以他们按照本地的风俗选择了河葬。
锡尔河是整个河谷的经济命脉,同时也是两岸农业的生命基石。远在河谷人西迁之前,撒马尔罕旧址的居民们就已经将这条长河视为孕育文明的源泉,对河神“锡多娜”的崇拜曾是河谷最传统的萨满宗教,时至今日,河谷人仍然会将带有“锡尔”的词音视为有神圣性的前缀。
河葬是这里最为流行,相传也是最古老的丧葬法之一。
举行仪式的地方离着城市稍远,大约在东南方向一罗里左右的一处单独平整出来的空地上,几位锡兰教的助祭常驻于此操办丧事,他们在太阳升起之前将遗体放在了用于火化的祭台上,并等待着盘踞于此的食腐鹰啄食。等到艾丝妲到场的时候,助祭告诉她阿尔克先生的一只眼睛和手上的一些肉被啄掉了,这代表她会得到源于父亲临别祝福——远见卓识和灵巧的手艺。
随后,他们把干燥的牧草堆到遗体上,并用草席和石块压住,并向里面放入了火柴。
今日无风,燃火的熏烟直向着天上飘了很高。
艾丝妲谈不上有什么伤心处,不过她试着哭了一下。几个“她父亲”的生前好友来安慰了她,并许了一些小小的诺言。
火熄之后,仆工们收集了里面烧尽的柴灰,并挑拣出了那些没有烧干净的骨块,把它们装到了一只箩筐里——足足有小半个箩筐还多。
艾丝妲背着筐在众人的追随下到了河边,她用双手捧起这位陌生先生的骨灰和草灰的混合物,并慢慢洒到了河里。
随后,将剩下的倾倒。
“长河西去,故灵随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在她身旁的老助祭念诵了古老的经文,并向着平静的河水合手祭拜。
艾丝妲学着他的动作,也低头拜了三下。
……
“我们为什么要放弃那个什么……经营许可?”
站在议政院办事处的门口,艾丝妲不解的问着她的老师。
从这两天她听到的说法来讲,那东西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珍贵一些,长姐并没有和她提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艾丝妲很是好奇为什么她们要把一个贵重品换钱。
“那是个烫手山芋,我们拿着不是好事。况且也太过引人注目……你不想现在就被阿波菲斯女士摸个底朝天吧?对于一个正常的弱女子来说,放弃它才是正常的,并且如果女士关心这些事的话,还可以推到我身上。”
拜尔列叹了口气:“就当是我贪财又做了笔坏事罢了, 这种事我可没少做。”
艾丝妲白了他一眼:“那纱雅呢?我觉得我可以和她好好谈谈,我们没必要把把她看管起来的,即便是奴隶,也可以释放她啊?”
“没那么简单,而且你最好别这么想。”拜尔列并不支持她这个观点,他解释道:“她的母亲在希瓦颇有些家底,我现在确实怀疑是那个妇人操纵了这一切。与其把这种亲人相害的真相告诉她,不如让她活在懵懂之中,对不对?”
艾丝妲思考了一下,她确实觉得有道理。
“所以,还是按照我们说的来就好。她说自己的姐姐已经过世了,你可以告诉她那只不过是阿尔克先生提出的善意的谎言,你是被过继到亲人家里隐姓埋名以确保安全,这样也许她还能好受一点,反正她并不熟悉西部的情况——想想吧,自己还有个血亲姐姐活在世上,和面对一场亲族相害的丑闻,哪个会更好点呢?”
“所以我们不能让她回去,这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她母亲的家庭所害。格奈娅,让她相信这些事……我会帮你的,交给我们的调教师就好。”
虽然总觉得还不太是滋味,不过既然家庭教师说没问题,那就这样算了。
把一个好端端的自由民变成奴隶这种事……多少还是会让她有点压力的。
虽然出身于奴隶商人的家庭,但是艾丝妲并不太喜欢奴隶,尤其是通过非自愿的方式得来的奴隶。
拜尔列经常跑议政院,看得出他精于这些政务上的算计,格奈娅跟着他没费多少口舌就办理完了遗产问题,随后,他们就乘坐议政院的马车回了宅邸,随同的还有几名专门处理商务问题的官员。
撇去零头,艾丝妲获得了一共一万四千枚金币。
本来这些钱还能更多些的,但法院借口清算历年的偷税扣去了不少,这些金币被折换为大概等价一万金币的小金条,其余的部分则由超过三千枚金币和大量的第纳尔与芒冠币组成。这些钱币都在议政院的金库做了公证,并由专门的评审团称量后才放出,基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它们被放在了阿尔克宅邸的地下藏室,并且锁在了需要三把钥匙才能开启的厚实的铁门后面。
说到底……它们其实也没有太多。
总计大概是六个箱子的东西,那些第纳尔和芒冠币虽然面值上少,但数量却要多过金币好几倍。最值钱的金条却只占了两只保险箱。
等到政府人员离开后,艾丝妲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一只装满金币的箱子,然后胡乱用手抓起来。
太多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算她一直吃穿不愁,见到那么多钱也忍不住有些喜形于色。
“拜尔列,你要不要拿走些作为佣金?”
这些金子儿让她高兴的对家庭教师更亲近了几分,她抓了一把捧起来交到了家庭教师手里,而后者接过去后却摇了摇头,又把那些金币放了回去。
“这是您的,小姐,佣金我会从别的渠道拿到的。”
“嗯?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法官大人那吃了点亏,当然要想办法补回来……放心,您只管看好这些实打实的财富就可以了。”
“那好,我不管你了。”
之后,艾丝妲又在金库里呆了好久。
她恨不得想把那些金子都倒出来然后躺在上面睡觉——当她开始失去经济自由后一个月,她终于明白了这些以前瞧不太起的金闪闪现在有多可爱了。
如果她当初就有这么多钱,那她就能买下那只奶牛了,她身上的有趣之处可一点儿都不比柯妮莉娅逊色。
见她沉浸在意外财富上难以自拔,拜尔列只得和艾丝妲打了个招呼,他上午还有别的事要做,不能一直呆在她身边。
艾丝妲握着金币,头也不回的问他:“你要去哪?”
“神殿,我在那接了个活。下午我会再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去看看那个小姑娘。”
“我记得了……你在教某位神殿背景的大家闺秀?”
“这么说也没错吧,不过也许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嗯……怎么说呢,我觉得你大概会对那个姑娘感兴趣的。”
“哦。”
艾丝妲没搭理他。
拜尔列又和她吩咐了一些安全问题——艾丝妲的活动范围只是在城里,这通常倒不会有什么风险,但防盗还是要注意。
等他离开后,艾丝妲又待了会儿才念念不舍的从地下室走了出去,丽瓦嬷嬷正在中庭里等她,她告诉艾丝妲,早上的时候,“那位之前来过的金发女士”曾经来拜访过。
柯妮莉娅?
艾丝妲好奇的问:“她有留下什么话吗?”
“没有。”丽瓦嬷嬷想了想,告诉她:“不过她看上去有些慌张,也不知道有什么急事。”
“嗯。”
艾丝妲想了想,那位罗马军官现在应该还是住在金枝玫瑰客店的。
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说自己那位便宜老爹去世的事情……艾丝妲倒是挺想以私人名义去拜访一下的,不过她对于客店那种不太清静的地方一向有些敬而远之,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等那位女士自己再上门吧。
她又问丽瓦嬷嬷:“如果那位女士再来的话,你可以邀请她进来坐坐,她是个身份体面的贵人,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丽瓦嬷嬷应了下来。
艾丝妲趁着中午天色好去集市上买了些食材,然后等到吃过饭,她就回房间睡了个午觉。
家庭教师再来拜访她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开始下沉的时分了,他把马拴在了门口的木桩上,然后邀请艾丝妲和他一起去奴隶市场。
“从庄园那来的吗?”
“是的。”拜尔列提醒她:“记得带钱,我想小姐您应该学会独自买东西了吧?”
“那当然。”艾丝妲白了他一眼。“不过带钱做什么……等等,我们要去买那个姑娘了吗?”
“是的。”
“可是……她不是还在接受调查吗?”
“亲族审判不用等调查完成,只要她自己认罪,我们就能把她救出来。我相信她认得清事实,无论如何,她被判死刑的概率非常大,还不如作为一个奴隶活下去。”
艾丝妲皱了皱眉头。她勉为其难的问道:“我们要准备多少钱。”
“二十枚特米西斯金币,接受亲族审判成为奴隶的人不值钱。”
艾丝妲叹了口气。
看样子她得面对一个对自己凶巴巴的姑娘了。
……
当她们再次来到法院的时候,艾利克斯也正等在那里。
“我很高清能看到您的出现,善良的姑娘,我今天出门的时候被一颗生涩的小胡桃砸中了脑袋——我想这一定是吉兆?”
艾丝妲想接话,拜尔列却抢先了一步:“这位高贵善良的女士来到这是想要拯救一个因为年轻而犯下大错女孩的。我想你应该不会拦着我们吧,艾利克斯阁下?”
“当然不会,但我能旁观吗?”
“可以。”
艾丝妲回答了他。她看了眼拜尔列,后者不太乐意,不过也没有反对。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亲族审判并不需要开庭,那个女孩被从地牢里拉了出来——她现在看上去更是灰扑扑的了——然后带到了一个偏室里。在那里,一名次级法务官员和她们进行了简单的沟通,尽管那个女孩看上去很痛苦,但是在几人的劝说之下,她还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并且愿意接受现在身为家主的艾丝妲莉娅的私人处罚。
撒马尔罕的法律规定了一些最低限度的处罚规定,即便是从亲族审判这种自由度较高的原始处置方式,谋杀罪也要贬为奴隶才可以抵罪。
之后,他们就在宪兵的监管下带着判决书去往了黑珍珠。
负责安排这事儿的人已经是轻车熟路,他看了看像是领头人的艾丝妲的模样,就喊了个女工来处理,艾丝妲熟悉这些关于奴隶的事项,她要求用墨印而不是烙铁,这样至少可以减轻肉体上的痛苦。
女工熟练的在字板上排好了字,然后将字板烤热,并蘸了用黑石磨成的墨汁。
这种魔法素材所做的印记非常难以去除,艾丝妲想了想,她最后决定把墨印留在这小姑娘的大腿上,这样既可以让她自己看得见,又能免得人人都知道——她毕竟和这女孩没什么冤仇,不至于让她容易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天天带着字。
当然,至于另一个印记就没办法了。直接表明奴隶身份的结绳印必须要留在这女孩的肩膀上,这属于河谷地区的统一规定,她做不了住。
烤过的字板按在皮肤上,那个可怜姑娘的脸上明显多了些痛苦的扭曲。之后,女工抬起了手,两行行黑色的小字便永远留在了女孩的大腿里侧:“她属于艾丝妲莉娅,莎赫里法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