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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节

第十一章 百合花蜜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377 字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柯妮莉娅在夜里回到了金枝玫瑰客店的租房中,靠在躺椅上小憩了片刻。

  还是不顺利……找不到突破点。

  和商人们的交流简直让人心力交瘁,她原本觉得和国内那些勾引斗角的元老与政治家打交道已经足够麻烦了,但现在她到了外面,才不得不感叹离开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外面的世界对她更不友好。

  在经过短暂的稳定之后,东罗马又要分裂了。

  她能明白父亲的决定,罗马的地理环境特殊,在将周边所有环境优渥的土地占据之后,却也同时导致了边境区无休止的扩大。庞大的地中海将整个国家分成南北两段,温暖的海洋带来来富裕的物产,却也影响了元老院和皇帝的政令传达。

  现在罗马已经开始显得臃肿了,她们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不列颠的凯尔特独立主义者在死灰复燃,几支日耳曼部族开始向高卢及西班牙渗透,而东罗马的边境也频频遭到日耳曼支族的侵扰。而除去那些蛮族部落,和东方文明国家之间的争斗也在无休止的削弱罗马的繁荣:波斯人和君士坦丁堡持续了几十年的小亚细亚之争仿佛永无休止,对高加索的控制也一直不顺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阿菲利加的几个行省目前还算安定,也算勉强能让人松口气的地方。

  分成东西两份并不足以维持这样支离破碎的国家运作,他们还得分成更多才行。

  继君士坦丁大帝万古之后,东帝国的皇帝再度将整个东罗马分割,重现“四帝共治”的方案也算是无奈之举,因为信息交流的极大不便已经严重延误了帝国的发展和稳定,唯一的疑虑是有不少人担心罗马会像百年前那样再来一次大规模内战,不过想想看大概是比较难的,因为如今已不是当年,现在来自外部的压力前所未有的沉重,罗马人必须相互扶持才能生存下去。

  要为国家减少负担——罗马如今需要更多的朋友,更少的敌人。

  每个皇帝的后裔都在为这样的事情忙碌,尤其是那些紫衣继承者们。她们的父亲,伟大的奥古斯都狄奥多西一世下达了如此诏令:无论男女,对建立罗马周边的安定秩序最为有功绩的后代将在他万古后得到东罗马的统治权。

  东罗马至少会分成两份,至多——不限。

  柯妮莉娅并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决策到底怎么得到元老院诸人的同意的, 因为那群老顽固竟然同意了承认女性继承权。这对她而言是个机会,她的父亲只有一位妻子,而他们在这些年里一共育有四女二子,其中只有一位女性没有荣幸在紫衣寝宫降生,也就是说,只要皇帝不变卦,她和另外两位姐妹是可以在这里面分得一杯羹的。

  只不过这样的理想很好,实现起来却有些困难。

  很明显,大家都更愿意支持她的兄弟,因为他们更加名正言顺一些。女人在罗马家庭的地位总是不高的,按照正常的流程,她几乎不可能和继承权沾边,就算现在皇帝给了她们许诺,但弗拉维乌斯一家也更愿意支持她的兄弟们,而对于她的支持主要是来自她母亲的阿利亚家族,但她们同样并非对自己发自内心——那些族胞们只是在图谋利用她的继承权来做手脚罢了。

  所以她一直都很不顺——姐妹们都很不顺——她没法挑选那些焦点地区下手,她的兄长阿卡迪乌斯很早就是钦定的继承人,只不过由于他的成长并不能令皇帝中意才有了接下来这些事。而另一位男性家族成员霍诺里乌斯则享受了他的亲信们在黑森林镇压蛮族的功绩,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更有竞争力一些。

  柯妮莉娅并不奢求她能分到多么大的继承权,她只希望自己能从君士坦丁堡的政治圈中独立出来,如果不行,那她大概就要被召回首都,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了。

  她并不想放弃,所以她才不远万里来到了高加索。

  帝国的正东是一片相对安定的区域,这里并不需要太多内部支持就能立足。

  高加索的北方是延绵的山地以及被外来游牧民侵扰而衰弱的阿兰牧民,南部则是依旧争端不下的阿尔明尼亚地区,那里现在立场是倾向于帝国的,并且接受了帝国的边境驻军和监管,除非萨珊的“万王之王”打算撕破脸皮和罗马正式开战,不然在高加索的山间走廊这里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这里有来到此地的先人们打下的基础——伟大神圣的执政官、保民官、大祭司长盖维斯·屋大维·奥古斯都曾经在高加索的最东部修建了兵营,而后来者将海角的巴库扩张为一个有规模的港口。

  罗马人在这里修建了三个大小不一的港区,巴库是规模最大并且最完整的,这里曾经是他们觊觎大湖东部沃土的桥头堡,不过如今的东罗马并没有那么多精力做出实际上的侵略行为,那些驻军只是在这里遏制南岸波斯人的活动,并且威慑那些聚集成邦的商旅。

  商人向来是个可怕的团体,而当他们自发的组建了城邦政治后就更加令人担忧了。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往往会做出各种令人意外的愚蠢行径,但偏偏他们却切实掌握着财富,有时候甚至连国家都不能藐视这些拿钱办事的“实诚人”。

  她来这里是想要说服撒马尔罕的管主们为她提供一些政治资本。

  更多的通商贸易,更优惠的税金,甚至包括一些东部地区的受限特产……她不需要太多,只要她能让这些商人们提供一纸长久的和平协约,皇帝没准就能允许她在高加索地区安家了。

  她并不想回君士坦丁堡……虽然她的肉体是罗马人,或者说至少大半是罗马人,可她的精神已经感到倦怠了。

  可是在这里的活动实在不太顺利。

  商人们很警惕她这个外来户,这种警惕来自于对湖对岸的武力威慑的不安。但矛盾的是,倘若她放弃这些武力威慑,那这些商人也不会瞧得起她。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

  到目前为止,撒马尔罕的管主们虽然都和她见过面,但是却没有人能给她一些明确的信号。他们就像是看着瓶子里的昆虫一样,任由她在漫无目标的瓶底打转,或许还能为他们带来乐趣。

  她试图去说服议政院的议员们支持她,但是效果也不好,目前四十七位议员和一名议长里,她私下拜访了其中的二十六位,并在公开场合和总共四十多人见过面,仅有五人给了她比较肯定,但是基于利益交换上的合作,其他人还在观望,大家都想在有好处的时候插上一手,却不愿在情况不明朗的时候赌一把。

  而下午的时候,她又听到了一条比较糟糕的消息:她本来想预约见面的一位议员在返程路上遇害了,而她昨天上午才见过那位议员的女儿。这本来算得上好事,但她手下打探情报的眼线告诉她那个女孩放弃了她父亲持有的经营许可,这几乎等同于放弃了她有可能继承到的政治身份。

  这让她的心情经历了一次从云端跌落到高山上的跳楼式体验。

  这本来该是个机会的,因为一个女孩总比老练的商人好对付……柯妮莉娅有些头痛,她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抓着那姑娘的衣领问问她为什么要放弃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随手拿起了被她插在一只小陶罐里的百合花。

  这是那女孩送给她的小礼物,作为她顺手帮了她的报酬。

  白百合吗?

  老实说……这东西似乎蛮珍贵的。

  它显而易见的具备某种奇异的魔力,因为它的花瓣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朦胧的,如淡淡的雾气一样的白色薄霭。这种奇特的花卉往往会具备一些普通植物所不具有的特殊的效果,从而让它身价百倍,当然,懂得这些的多半是药剂师或者炼金术师之流,柯妮莉娅并不太清楚它的具体作用,不过哪怕不考虑别的,只是凭它的样子就颇具价值了。

  这一枝花……也许能值得三五枚第纳尔,又或者更多?两三枚金币?

  她看着这支被折断了的花有些暗自可惜,也不知道这样还能不能活。

  她把花凑到鼻子边,轻轻嗅着那股明显却不会过分浓郁的芳香。

  随后,她感觉鼻头有些湿湿的。

  她挪远了一看,却是从花蕊中流淌出了一些晶莹剔透的液体。

  “蜜?”

  柯妮莉娅奇怪的翻了翻花枝,那些流出来的东西递到了她手上,有些粘稠,不过也不像有害的样子。

  蜜是这么来的吗?

  她有些纳闷,并且伸出舌头尝了一口。

  还挺甜的……

  ……

  次日一早,拜尔列就来到了艾丝妲居住的宅邸。

  他首先直接给了艾丝妲一张纸,并且说道:“我想我得恭喜我自己,现在我不用破费继续交租金了。”

  艾丝妲拿着看了看,这是一张地契,上面写明了地产位置以及现在的建筑和用地规模,所有人是她,下面盖了几个公章,并且有凯瑟琳夫人的签名和一个唇印。

  这是正品,她看见那金色的唇印就明白了。

  就如她的称号“金印章”一般,凯瑟琳夫人现在管理了整个城市的地产,并且她本人也是最多地产的持有者。她的“印章”是用特别的金粉涂抹在嘴唇上然后印到纸上的,除此之外别无分它号。

  这很不错,至少她现在有自己的房子了,并且还算够用。不过她这会儿没心情去惦记这个,她整了整神色,严肃的问拜尔列:“小指头,你是不是做坏事了?”

  昨日艾利克斯的纠缠让她心生疑惑,她虽然愿意相信自己的家庭教师,但是艾利克斯的话也有不小的说服力,加上她已经决定至少帮那个姑娘免除绞刑,那么找拜尔列询问一下也就是早晚都要有的事了。

  “嗯?”

  拜尔列眉头一挑,下意识的捏了捏自己的戒指:“艾利克斯还是来找你了?我说过应该防着他的。”

  “回答我的话……我很希望阿尔克先生的去世只是一场意外。”

  拜尔列叹了口气。

  “我很遗憾。”他看着格奈娅,柔声解释道:“那是一场意外。但纱雅确实不是什么私生子,是庶亲。”

  “你骗我?”

  艾丝妲站了起来。

  “没错,但是不这样的话,我们就无法继承到我那位老朋友的遗产了。”

  “我不需要这种依靠肮脏诈骗得来的钱财。”艾丝妲板着脸强调:“你让一个人无辜的承担死刑重罚,并且还……并且还杀了人?”

  艾丝妲压低了声音,她不想让丽瓦嬷嬷听见她们的争吵。

  “天那,艾利克斯都教唆了您些什么?”拜尔列吃惊的张大了嘴:“他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和我的朋友?”

  “污蔑?”

  艾丝妲一阵恼火:“这叫什么污蔑?既然那个女孩有继承权,那我就不该冒充她,更不应该……”

  “在此之前,您该看一下这个。”

  家庭教师很快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羊皮纸信封放在艾丝妲面前。

  艾丝妲带着气把信封拆了开,里面是一张折叠过的信纸,她瞥了一眼拜尔列,然后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亲爱的阿米达拉,很感谢你能帮我摆平通行证的问题。但我这次要说的是关于你提到的安全问题……”

  从落款上看,这是来自已故的阿尔克先生的信。

  他提及了有什么人……

  “他的妻子想要毒害他。”

  拜尔列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是我们倒数第二封信,而最后一封为了保密已经被我烧掉了。小姐,事情远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纱雅是无辜的,但她的母亲想要通过谋害我的朋友进而得到他的财产……当我们在讨论应对方案的时候,阿尔克已经没救了,他希望我能为他的家人提供庇护,并防止那个恶毒的女人实现她的歹计。”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你要知道倘若让纱雅得到继承权,她会被娘家人关起来的。那乌苏一家人在希瓦势力很大,我们没有证据指控她,只能选择这种取巧的法子……当然,阿尔克答应为你弄一个合法身份是真的,后面的事之所以瞒着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牵涉太多,东边的事我会争取搞定的。”

  艾丝妲又看了看他。

  她决定暂且相信这话了……至少她觉得比艾利克斯说的要更可信一些。

  “但是那个……纱雅?这名字可真怪……她怎么办?我昨天见过她了,她现在被关进了地牢里。”

  “我已经想好了办法,今天你需要先到阿尔克先生的葬礼上作道别,随后我们就可以保释她,申请亲族仲裁。”

  提到自己去世的朋友,拜尔列脸色显得有些疲倦。

  “不过,她恐怕不能再过正常人的生活了,并且我们还要防止她回希瓦,也许她家里人真的会杀了她的。格奈娅……我想我们需要雇佣一个调教师,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