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交谈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61 字
“我想你有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这些。”
艾利克斯一本正经开始对她解释。
“阿米达拉有对你提过相关的事情吗?关于撒马尔罕的统治者们。”
他不紧不慢的从桌子上取食了一块蜜饯,虽然他的眼神看似并没有落在艾丝妲身上,但艾丝妲却总感觉他一直在保持着对自己的注意。
他猜错了,但也不是全部猜错了……艾丝妲还是稍微有些紧张的,她现在该避免让这个讨厌鬼从她这里看出更多事。
“没有,他没说过那些大人物的事,实际上没准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他们有交集呢?”
她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以免神色暴露出什么端倪。
“或许吧。”
他没有和艾丝妲正面接话,而是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熟悉那位先生吗?”
“谁?是拜……阿米达拉吗?”
“没错。”
“不是很熟。他之前受了我父亲的委托,从南方把我接来了这里。”
她的家庭教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早在遇到这种情况之前,他就为艾丝妲编造了一个合理的经历,而现在艾丝妲则是负责复述它们:“我和他认识也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他曾经和我父亲有些私交,并且为他办过些事。”
“那个狡猾的土拨鼠给很多人干过活。”艾利克斯抬了抬眉头:“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个很能干并且讨人喜欢的男人。”
他的话让艾丝妲感到一阵恶寒。
“当然,我说的话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我把你邀请出来是想要谈谈昨天的事儿,并且聊一聊关于你的未来。”
“我想我的生活并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要的小姐,这是必要的……你或许此刻就身处危险之中,只不过自己还未有察觉罢了。”
“那么我们来谈谈最现实的问题,你会从今天的判决中获得多少利润,那位阿米达拉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他说等合计完了才会告诉我。”
“那成,我当然不会干涉你们的私事,不过我在开庭前调查过令尊,也许你常年呆在家乡对令尊的产业不太熟悉,不过现在能由我来帮你梳理一下吗?”
“请随意……不过我还以为你到法庭上只是去睡觉的。”
“那是当然,我就是去睡觉的。”艾利克斯对嘲讽他的话全然不以为意:“我干嘛去关心一些早已注定的仲裁案呢?”
艾丝妲不高兴的皱了皱鼻子。这个男人总是话里有话,这让她感到非常不悦。
“那么,我开始了——关于阿尔克先生的产业问题。”
艾利克斯放下了手里得的茶杯,他的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撒马尔罕是一座商人的城市,和普通的国家不一样,这里没有强而有力的政府官员提供约束,商人们的秩序需要依靠互相之间有限度的诚信来维护,所以在某些方面,它们反而做的比周围那些小邦国更有序一些。”
“遍布河谷每一座城市的议政院系统保管了绝大部分商人产业的档案,此外每颁发一项经营许可,或是在本地盘办了新商铺的商人个体或是商会都要前往议政院进行登记,虽然有些人可能因此失去别有他用的隐私,但这种登记能便于对商人的财产进行公证,避免出现鸠占鹊巢的事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河谷商业统治体系的保障。”
艾利克斯把一盘豆糕挪到了自己面前,他把低处的豆糕开始往上摞,同时继续对艾丝妲说道:“商人的社会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很干净,管主们节制那些豪商,而豪商均衡大商人之间的势力,而大商人继续向下,压着那些小户……这其中没什么人有能力能一口气把下面的东西都吞下去,互相争斗也没有好处,所以大家都很乐意维持在这种公证下,按资排序的社会体系……”
他把豆糕分开,像是堆砌金字塔一样叠了三层。
“撇去那些只能在自己村子里卖菜的小散户,每个持有‘经营许可’的商人都是这个商业体系中的一员,小人物计较小利益,大人物计较大利益——大家都从这里面得到好处,每个人都乐于站好自己的位置,因为他们总是有足够剥削的更下层……所以这个糕点堆就能一直维持下去。”
“奴隶主和商业巨擘们花了数百年来打造这样一个稳固的体系,现在商人们虽然算不上铁板一块,但也都参与到了这个糕点塔里,当一个人的利益受到侵害,自然会有其他人站出来维护,因为总有人会担心‘如果下个受到迫害的是我怎么办?’,那些大人物们提供的些微的放权和体面的纵容很高明,为了保全自己,所以大家都要遵守规矩,并且要看好其他人也遵守规矩——它几乎不会出什么问题,除非有些特别的强权排山倒海的压过来……”
“而当然,有的时候也会忽然发生一些小意外。”
艾利克斯说完,伸手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糕。
艾丝妲有点儿明白他想说什么了,不过她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出了点儿意外,被艾利克斯抽走的豆糕虽然腾出了一块空,不过他堆起来的糕塔并没有因此崩溃。那个男人尴尬的笑了一下,然后拿着木夹子敲了下最顶上的一块豆糕,整个三角塔才斜着一歪,塌掉了一个角。
“呃……抱歉,它应该更加精彩一点……”
为了防止艾丝妲嘴角的笑意变成真,他很快把话续了下去:“就像这样——很抱歉,我用它来代表阿尔克先生,我想这有些冒犯了……”
“没关系,我和父亲的关系没有太好。”艾丝妲摇了摇头。按照拜尔列的规划,她现在应该是个已经和父亲多年没有见面,书信往来也极少,偶尔一次会面也不过最多一天半天之数。她和自己父亲的关系谈不上好,当然也没什么冤仇,只有这样,她才能在即将到来的葬礼上合理的保持平静——拜尔列不太相信艾丝妲能当好一个演员,他宁可用一些稍微蹩脚但是更容易蒙混过关的方法来把这些事儿带过去。
“那么,就像这样…因为阿尔克先生的离开,原本稳固的金字塔就出现了一些变化。它的影响当然不会像我比划的那么大,但却切切实实的发生了……因为‘经营许可’发生了变动。”
“你知道议政院的议员席位是怎么来的吗?”
艾丝妲摇了摇头。
“很简单,只要持有一份盖有金印章的经营许可,那就默认是议政厅的一员了——‘勿论男女,勿论长少,勿论贫富,我们是这一条丰饶之路上的兄弟,我们共享每一铢金银,同分每一碗雪水,生生世世,勿要相忘’——你知道这句话吗?”
艾丝妲点了点头。
这是河谷人最古老的誓言,也或者可能是这里的第一条血誓。
它起源于粟特人还没被从东国边境驱离的年代,那段历史已经有些年头了,因为一些关于草海牧民的传言至今依然被传颂——在丝绸之路上的商人们被游牧民族赶出了自己的家园,而正值动乱的东国也无力帮助他们,所以这些商贾最终迁移到了锡尔河的尽头,在湖畔和他们的远亲,以及一众西方人一起安了家。
长距离的迁徙非常困难,商贾和农民们不得不立下血誓防止有人因为懦弱而向游牧民揭发他们的行踪,但这条血誓如今已经几乎没了作用,因为四百年长久的混血早已经淡薄了困境求生的血脉。
“金印章就是那时候的产物……为了表彰那些在那个困难时期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们,当时的大商会为所有有贡献的商人,雇佣军,以及农夫和雇工颁发了一份有金漆和蜜蜡烤印的莎草纸板,这些人后来得到了最早的经营许可,他们可以随意从事任何商业活动,并不受官僚的钳制。”
“但现在,这些金印章有些泛滥了——因为早些时候并没有人想到要在这上面做限制,所以原本许多并不经商的家庭通过租赁自己的经营许可换取财富,近几十年来有许多乱七八糟的家伙通过这种最高级的经营许可介入了那些格外敏感的生意,比如当初打仗的时候,竟然有许多人向东部联盟兜售武器——要知道那些牧民可曾经还是他们的仇人呢。”
艾丝妲不予评论,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资格说道这些事。艾利克斯并不知道她真正了解的一些事情,阿波菲斯从事的可是奴隶贸易,相比起那些兜售军火的墙头草,她手里曾经拿过的钱也许才是河谷最脏的钱。
“所以,不得不说,阿米达拉也许出了个高明的主意。”
艾利克斯停了嘴,他喝了一口茶,又把茶杯倒满:“在那些持有‘金印章’的人里,总有些人是愿意行商但用不太到这些过于丰厚的资格的。此前官僚们并不愿妥协,所以这些人更愿意把自己的许可租出去,但如今阿尔克先生的后代做了表率,那些法官不但有了个新的解决方案,还很快就办成了一起示范例子……老实说,我觉得你亏了。”
“或许吧……可我还能得到另一份许可不是吗?”
“这里面差不少东西,银印章不允许你再经营军火生意了,矿场和油也不行,这些现在都受到严格的控制。直接了当的说,你的一部分权利被议政院回收了。”
艾丝妲反驳他:“我并不在乎这些。”
“你当然不在乎,因为你并不是阿尔克先生的女儿,不是吗?”
“我……请你不要胡言乱语。”
“别紧张,我不会把这些事说给别人的,我现在对你的出身很好奇——阿尔克先生到底知不知道那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呢?”
“你没有任何证据说这样的话。如果你想拿这个来要挟我或是羞辱我,那你就想错了。”艾丝妲又有些生气了,私生子这种称呼总归算不上什么好事,对于她这样天生高贵的人来说,这简直不亚于是指着她的鼻子骂人了。
“听起来您并没有否认我说的全部内容。”
“……”
“你知道吗?那个被你弄到监狱里的小姑娘可不是什么私生子。无论你到底是不是阿尔克先生的孩子,她绝对是你父亲续弦所生的后代。”
“你想说什么?”
“你该去看看你妹妹。”
“她不是我妹妹。”
“如果你是阿尔克先生的孩子,那她就是。你是有责任的,我们不能放任一个可怜的姑娘遭受牢狱之灾,这是不义之事。”
“我并不是阿尔……”
艾丝妲一下子捂住了嘴。
糟糕。
她有点儿被绕进去了。如果说艾利克斯原本说她是阿波菲斯家的私生子这种话只是个猜测的话,那她刚才就是表明了她知道自己和阿尔克并没有什么血脉联系。艾利克斯给她讲了半天故事,让她忘记了他一开始的言辞,如果他本身就持有怀疑的话,那她现在无疑是有点儿把自己卖了。
艾丝妲强笑了一下,挽救道:“我不会承认她和我有血缘关系的。”
艾利克斯叹了口气:“不要这么说,看样子这事比我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了。在进入法庭之前,我就摸过了所有出庭人的资料,阿尔克先生女儿的行踪是伪造过的,实际上你们所主张的在南部修养应该是那位纱雅小姐的经历,只不过由于没有时间,一些人并不能很好的分辨出来。而那位纱雅小姐确实是庶出,阿尔克先生曾经向画匠们出售过质量不错的牛皮纸,所以我和他算是有些认识——尽管我不知道他的第一个女儿究竟如何,但他提到过自己在希瓦另有婚嫁之事,而你不可能是在希瓦出生的,你自己否定了这些。”
“你话里的漏洞实在太多了,你不懂得太多商业问题,而一个单传的商人是不会计较继承他衣钵的是男还是女的,更不可能让你无视祖传的经营许可所带来的优势。但你却有着天然的美丽和一股盲目自信的气质……这很复杂,我仅仅阐述一下自己的看法:就在不久前,我在拍卖场上见过了阿波菲斯家的幺女,她和你长得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阿米达拉先生正是她的家庭教师。他不是个会无事献殷情的家伙,那么,回答我。”
“你究竟是谁?你们是共同谋划了些什么,还是你只是被单方面的唬骗了?”
“告诉我这些,行行好,我想帮你,还有那个可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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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手感好烂!
不过下一章过度内容就完了……
该写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