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猜测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338 字
“十枚?这是抢劫吗?谁能告诉我这是抢劫吗?”
艾丝妲的狮子大开口把艾利克斯吓了一跳,他夸张的张大了嘴,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做不到吗?”
他做作的表情让艾丝妲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艾丝妲挥了挥手,并打发他说:“那就劳驾您让开,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她白了那个轻佻的男士一眼,然后就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等等!”
艾利克斯匆匆拦住了她,并随手从腰带里拽出了一只小钱囊。他看盯着艾丝妲的双眼,低声念叨起来:“见鬼,这可是一个礼拜的酒钱……它最好值。”
“如果你心疼的话那就算了。”
他的喋喋不休让艾丝妲感觉厌烦——不就是十枚金币?对这种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吧……
“不,怎么会呢,如果只是这点钱就能和您这样有个性的小姐搭上话,那可真是再值不过了。”
他说着就从钱袋子里摸了几枚金币出来,见到有钱拿,艾丝妲也没急着走,她就等着这个男人在她面前点着摸出来的金币,想看看他到底耍什么滑头。
“嗯……一共十二枚。我是该把多了的塞回去呢,还是……”他看了看艾丝妲,想从少女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不过让他失望了——艾丝妲并不会因为这点儿钱就表现出什么异状。
尽管她现在确实感到了“人生也是会缺钱花的”这种窘境,但她还不至于为了几枚金币就见钱眼开……还没到那种程度,毕竟就在一个月前,她至少还有几百多金币的积蓄,而且就算现在她的家庭教师也多少在帮她解决生活上的问题,她还没有感到多少贫穷的焦虑感。
“算了,喏,你看,现在可怜的艾利克斯打算把他所有的积蓄都贡献给他美丽的艾丝妲莉娅了,那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得到女神的垂青呢?”
他在艾丝妲面前摊开右手,把手里那一小堆金币展示给艾丝妲看。他的动作总是充满了一股刻意为之的扭捏感,就连递东西都要将幺指单独弯着翘起来,就好像是为了引人注目才刻意这么做的一样。
“不用了,感谢您的好意,不过我赶时间。”
艾丝妲看了他一眼,然后果断的拒绝了这个轻佻的家伙。
“别这样,你不考虑一下吗?看得出你是需要一些额外收入的,只要你点点头,这些就是你的了。”
这几句话让艾丝妲听起来非常不舒服,拿钱买她的时间?这让她产生了些非常不怎么样的联想。于是她绕过了艾利克斯,丝毫没给他面子头也不回的走了。那个男人还试图继续向她搭话,不过不管他如何说,艾丝妲都打定主意不再理他。
“等等,等等。好吧,我还有最后一句话想说,等我说完,你一定会愿意听下去的。”
艾利克斯并没有就这样放弃,他跟着艾丝妲向小坡道下走去,并在她走到街道上之前强行拦住了她。
“一句话,就一句话——或者就几个字。”
“快说,快走。”
艾丝妲不耐烦的抓了一把他手上的金币,也没管到底抓到了几枚。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
艾利克斯的表情逐渐凝固了,他脸上轻浮的笑意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他阴柔的容貌对比起来稍显沉重的阴郁之色。
“你和撒马尔罕的‘毒蛇’是什么关系?”
……
艾丝妲考虑再三之下,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艾利克斯的邀请。
艾利克斯承诺不会为难她,他只是想谈谈今天的事,主要是关于早上法庭的问题。
而艾丝妲更关心他刚才提到的事情。
关于她自己的事情……她本以为没有人知道的。
毕竟这种事情不但离奇到一般人难以置信,它本身还存在想当的风险。妮菲塔莉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女人,艾丝妲自己都没法确保被她知道了事情真相会如何,而她的同谋,那个为她提供了这种作弊手段的家庭教师更应该守口如瓶了,他没有理由把这事告诉一个看上去和他并处不太来的局外人。
艾丝妲只能猜测,这个只和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男子也许是依靠某些蛛丝马迹猜到了些什么。
那么……他掌握了多少情报,又猜到了什么程度呢?
她说不太准。
在艾丝妲的记忆里,她不过就是和这个家伙在拍卖场里见过一面罢了。并且她们也没有过什么正面交谈,只是互相竞价,最多可能在不经意间可能对了个眼神,但那会儿格奈娅带着面罩,他也不应该能瞧得出什么。
最多——她在摘了面罩后和这个家伙打过照面,没准他记住了自己的模样所以才有这种说法?可也不对啊,他见到的是格奈娅,格奈娅的体貌各方面都比艾丝妲要小了好几岁,就算他觉得面熟,也没理由去认为一个人可以在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就长了一大段不是?
既然一时间想不明白什么,艾丝妲也就贯彻了拜尔列教她的东西:如果有什么事让她拿不准,那就死不认账,也不要多说话,因为每多说一个词,就多一分暴露真实或是弱点的可能性。
为了保险起见,她答应了艾利克斯的邀请,她想要摸一摸这个看上去很不靠谱,口风也不可能严的家伙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如果他知道太多的话,就只能交给拜尔列想办法了。
艾利克斯确实是很标准的纨绔子弟,他的烦人程度也许比以前格奈娅见过的那些抱着奇怪的心思接近她的半大少年更加严重。至少那些有目的的少年会事先了解格奈娅的身世,以确定该如何和她交际,他们往往至少要在表面上做足一副老好人模样,不管他们的脑瓜里到底存了如何可怕的真实想法。
而艾利克斯不同,他的烦人完全是伏在表面上的,他英俊柔弱的外貌很容易给人不错的第一印象,可实际上他却十分糟糕——他自恋,做作并且话多到堪称是喋喋不休,他特别喜欢引用一些故事或者戏台上的小段子,并用那种十分夸张,富有舞台效果的念白音调把它们大声说出来,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让不得不和他一起走一段路的艾丝妲感觉糟糕透了,她感觉自己仿佛在和一头吹涨了浮在半空的母牛走在一起,并且如果她不多留点神,这家伙随时都可能忽然撒气飞向天空。
等到她们终于走到安静点的地方了,艾丝妲也终于松了口气。
“你可真是受欢迎。”
她讥讽了这个公子哥一句。艾利克斯在路上一直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似乎并不满足于相貌和身材以及那身华贵却挂着叶片的长袍衣为他带来的吸引力,他总是用一些怪异的小动作来招惹那些和他擦肩而过的人,无论男女。
而他似乎也确实有些魅力,不少人吃他这一套,甚至不少人认识他。有些人管他叫作“漂泊在外的阿波罗”,又有些人则拿某个女神的名字来打趣他,总之,从一个戏院演员的角度来说,他也许真的是比较成功的那种没错。
“哪里,和受到魔法之风眷顾的您站在一起,即便是永享安眠的恩底弥翁也会黯然失色的。”
艾丝妲听不懂他说的胡话,只得气呼呼的哼了一声。
她们约定好谈话的地方是一家叫作“青阁”的酒楼,这是东方人经营的客店,和撒马尔罕那些传统的客店区别并不大,只不过由于他们偏好木制建筑,所以这家所谓的“酒楼”自然也是整个一体的木制楼房。
它坐落在“庙街”的对面,和锡兰山隔着撒城的内河相望。这里并不提供住宿,确实有住宿需求的商旅能在一街之隔的庙里找到廉价的客房。“青阁”是个单纯提供饮食和点心的歇脚的地方,格奈娅曾经在这里吃过几次饭,因为这儿离得私塾实在太近,当天热到她不想在中午来回奔波的时候,她就会在这里吃饭——又或者是在君先生那里歇歇。她在君先生所有的学生里是离家最远的,所以先生就经常会对她网开一面,让她在私塾里休息。
这栋木楼一共有四层,在城里算的上比较高的建筑,艾利克斯带着她上了顶楼,这里恰好是在河道的岔口附近,楼上往西看就能看到隔河相望的金枝玫瑰。
甚至看得见金枝玫瑰第三层的舞台——因为对面有一扇敞开的大窗正好朝向这里。
艾利克斯要了些东方人的茶点,而艾丝妲的心思却都在河对岸。
这个位置挑起了她对于泰芙努特的记忆……虽然仅有一次,但那个特别的女人在她梦里给了她一次非常美妙的体验,她到现在都有些忘不了。尽管如今她已经在阿图萨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但是泰芙努特无疑算得上是有些特别,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要和她再来一次……来真的。
这样的想法让艾丝妲有些羞愧——她明明已经有了阿图萨的。
或许她该表现的忠贞一点……
“在想什么?”
她们的茶和茶点很快上来了,由于临近正午,这个时间的饭食基本也捎带着充当午餐的作用,所以尽管都是些小餐,但份量却很足。
“对面的客店里有个了不起的美人,你对她有兴趣吗?”
艾利克斯看见艾丝妲一直在望着对面,就故意问了一句。
“当然有,她很让人难忘。”
艾丝妲不疑有它,随口就回答了。
结果艾利克斯又追问道:“你在她身上花过钱吗?”
“……我想这就不关你事了。”
艾丝妲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米糕,随手丢到嘴里咀嚼起来。
她还记得之前和君先生一起收集桃花的时候,先生说过桃花也可以做点心,想必就差不多是这种东西吧。
将糯米泡透了磨成浆水,然后放在布筛子里沥干水分,剩下的便是糯米粉,包了豆馅揉成团就是糍团,而添了蜜糖后蒸熟了再切开大概就是这种叫作“花饼”的东西了。这时节本地的玫瑰恰好是花期,除了软糖之外,它的花瓣也被融入了这些精致的小糕点中,白色的糯米粉因为掺了玫瑰花的花瓣而变成了淡淡的粉红,一口咬下去,清淡的米香,些许淡淡的盐味和蜜糖的甘甜随着咀嚼慢慢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连带着的还有残留在口齿间的微弱的花香,令人回味。
“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面?”
艾利克斯拿起茶杯,装模作样的抿了一口茶。
“我想没有。”艾丝妲并不打算回答他什么,她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把齿缝间的米渣冲了下去。“像您这样的先生,哪怕是只见了一面,我又怎么会忘记呢?”
艾利克斯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他接着把话拐回了让他成功邀请到艾丝妲的那个话题:“你知道吗?你和一个人长得很像。”
“谁?”
艾利克斯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你认识阿波菲斯家的人吗?”
“不认识。”
艾丝妲摇了摇头。
她有点儿心虚了。
不知道艾利克斯到底猜到……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她必须得控制好自己的言论,以免出什么岔子。
她往四下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看上去靠谱的人——拜尔列说他雇了个家伙保护她,也不知道那个人跟没跟上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妙之处的话,艾丝妲打算交给拜尔列的人来处理这问题。
“我觉得你应该认得的。”
“可我确实……”
“听我说。”他打断了艾丝妲的话:“我关注那位阿米达拉先生很久了,我们曾经多少有些交际,他在做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没弄错的话,他是最近才联系上你的吧?”
“是的。”艾丝妲按着他的思路说了下去:“我们认识并不久,他现在负责帮我处理财务上的问题。”
“那就没错了……我想,那个家伙应该是为了阿波菲斯家的某个人才来的吧。”
“等等。”艾丝妲皱起了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我猜你不是阿尔克先生的血脉。”
“不——你不该这样胡思乱想,太过分了。”
“听我说,我觉得你大概和某个了不起的大家族有些关系,也许比你想的要复杂,比如你也许就是她们家里的某位姐妹……”
“对不起,我不想谈下去了。”
他的话已经很接近真实情况了——艾丝妲时刻准备好要发出一声叫喊,如果这个讨厌鬼真的知道些什么,她得叫人把他给拿住。
“好吧,但既然来了,那就听我说完好了,我想你应该就是……”
“不,并不是!不要说下去了。”
她压低了声音,却又加重了音调。这里多少有些其他人在,她不想把这事闹大。
而艾利克斯也随她降低了声音:“……你是阿波菲斯家的私生子,对不对?”
“……”
“哈?”
——————
好闷啊……希望明天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