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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节

第四章 法庭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876 字

  看上去拜尔列早先已经打点过了,他们两人一进法院大门,一位穿着干练的官员就迎了上来。

  “你好,阿米达拉先生,法官阁下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他们看上去是认识的,但几句简单的寒暄之后,那位官员就带着两人来到了法院二层最大的一间房间,在里面等待着的是一位头发已经开始黑白交杂的中年人,当拜尔列带着艾丝妲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卷宗,用线串在一起的羊皮纸挡住了他的面貌,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你可真是个事儿精,阿米达拉。”

  还未等两人走到近前,那位法官就抬起头来讽刺了家庭教师一句。

  而家庭教师看上去完全不以为意,他把法官桌前的椅子搬开,先极富风度的邀请艾丝妲坐下,自己随后才跟着坐在了她身边:“事情越多,我就越有利可图,您也就有更多的权柄。”

  艾丝妲做安稳后就偷偷打量起这位法官来。

  他看上去……嗯,很有威严。

  甚至有些刻薄。

  他眼眶很深,发际线偏高,虽然并不显瘦,但是脸形却因此有些偏长,他和家庭教师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的抿着嘴唇,看起来完全是不苟言笑的人。他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袖袍,肩膀上配了一个金属原片,一段白披肩从下面牵出,并转而搭在了右侧肩膀上,围成了一段半身的斗篷。

  他没有理会花言巧语的家庭教师,而是把目光转向了艾丝妲:“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孩?”

  艾丝妲紧张的不知所措,拜尔列小声提醒她说:“艾丝妲莉娅小姐,向法官阁下问好。”

  “啊……是,您好,法官阁下。”

  法官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让艾丝妲感觉更紧张了。

  然后他忽然就收回了目光——十分仓促且决绝,就仿佛他从来没打算看艾丝妲一样——他从手边抽出了一片纸,然后蘸了墨水,在上面飞快的写了几笔,艾丝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纸张上用有力的花体字写上了她的名字。

  “她的身份,以及你想说的。”

  他头也不抬的指示拜尔列。

  “她是阿尔克先生正妻的女儿——也就是这次的直接涉案人。那位先生的正妻在产下她之后不久便难产而死,而她在小时候便陪同父亲一起前往了东部,她的父亲为了保护她远离马贼的侵扰安排她住在哲达,希瓦郊区的一个小镇里,所以在希瓦的商会中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两年前她因为染了病而被送往涅比特·达格的亲戚家暂住,今年又回到了撒马尔罕的老房子里——事情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那位严肃的法官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兀自说道:“阿尔克先生在城内有两家制甲铺和一家杂货店,还和造船厂维持着牛皮革的订单,他的一家负责造纸和鞣制的作坊在希瓦,而他通过将皮革贩卖到高堡然后以内地交流的方式转送往撒马尔罕加工成皮甲避税,并可能和商道上几起同行的劫掠案有关……”

  法官一边说一边写,很快就把他知道的信息都摊了出来。

  拜尔列清楚他的意思,不过他早就打算,等到法官一一罗列完,他很快就回答道:“艾丝妲莉娅小姐无力经营这么多产业,我们与实际经营者达成了一致,这些商铺会连同经营许可一同进行转让,但为了这位知情达理的小姐未来的生活,我希望法院能从中协调以确保这位小姐得到合理的补偿,以及一份特许经营许可,可以容许她重新涉手一些不太敏感的产业。”

  法官摇了摇头:“前一项可以,但女人不应该抛头露面。”

  “阿里斯托芬阁下,您应该能看见其中的好处的。”拜尔列很快把准备好的应对抛了出来:“这个案例能让您给那些经营不善的商铺主人传达一个信号,他们中或许有些人会同意这种方案,而不是继续无休止的出租经营权拖延时间。”

  听完他的话,法官稍微愣了一下神。

  他抽出另一张纸,飞快的划了几笔后眯着眼看了看,又默默念叨了一些几乎没声音的话,很快,他脸上稍微露出了些轻松的表情。

  “你想法的确实不少,它或许能有点儿作用。”

  法官把第二张纸放到了一旁。

  “是这位小姐的处境给了我灵感,为了帮助她,我不得不换了个角度尝试从商人的角度来思考。您对这个协调方式有兴趣吗?”

  “是的,类似的问题越来越多了,如果说有什么法子能说服那些败家子,这方法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法官并没有遮掩他目前面对的问题,在给了拜尔列还算可以的评价之后,他瞧着艾丝妲思考了一番——只不过这一小会就没那么和善了,艾丝妲觉得有些委屈,看样子这位法官阁下确实不怎么待见女人。

  “我可以说服议政院给她一个银印章,但是你要保证履行承诺,别耍什么滑头。”

  拜尔列问道:“那价格问题呢?”

  “我们按照地产价格外税务反推近五年的利润折现,这是一贯的规矩了。由于阿尔克先生涉及一些漏税问题,这些钱可能会少一些……”

  “没有问题。我想艾丝妲莉娅能够接受的,对不对,小姐?”

  艾丝妲被他们的对话绕的云里雾里不知所然,她只是记住了家庭教师吩咐过不用她插话,就呆呆的点了点头。

  ……

  “这位是盖乌斯·奥比斯·巴萨先生,您可以称呼他为巴萨先生,他会是您的律师。而这位便是本次的涉案人,艾丝妲莉娅小姐。”

  “您好。”

  “你好。”

  艾丝妲和律师互相问了好。

  对方是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他看着格奈娅的时候鼻孔简直都要翘到天上了。

  “你很漂亮,我听拜尔列说你还是独身,你有兴趣和一位教养良好,出身高贵的罗马律师结合吗?”

  “呃……”

  艾丝妲很尴尬后退了一步,拽了拽家庭教师的袖子,很小声的单独问他:“他说什么?”

  “他说他对你有意思。”

  艾丝妲顿时一阵恶心。

  他竟然对一个异性有意思?

  她强忍着不适回答道:“对不起,呃,我喜欢女……”

  “艾丝妲莉娅小姐的意思是,她希望处理完这些事情再谈。”拜尔列截断了他的话,他温和对律师解释道:“毕竟她刚刚失去亲人,现在又要面对一个贪婪无耻的私生子。”

  “嗯。”

  律师对他的话不可置否,他越过拜尔列的肩膀看了一眼艾丝妲,这又让艾丝妲感到一阵恶寒。

  好在那位律师没有再纠缠她,她们在等候的客座间等到上一起案子结束,一位肥胖的先生一面怒骂,一面被人用绳子拖了出去。而胜利者洋洋自得的站在门厅,他当场支付了律师酬劳,并对着那位被拖走的可怜虫做了个鬼脸。

  “走吧,轮到我们了。”

  她们三人先后走进了法庭中。

  艾丝妲莉娅一直认为法庭是个严肃的地方,刚刚她见到的法官也让她加深了这个印象。不过到她真的进入法庭之后,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和她想的并不太一样。

  法庭的内部结构是个不太规则的圆形大厅,她刚刚见到的那位法官现在坐在最正面中央的位置,他的身旁不远处各有一扇窗户,背后是商人与法律之神,公正的赫莫拉斯的铜像,那尊铜像足足有两人多的高度,加上顶层天窗的光恰好落在它身上,坐在它前方的法官自然被衬托的多了些威严之气。

  “原告,来自希瓦的纱雅,入座。”

  随着他的传宣,方才艾丝妲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可怜女孩被押了进来。

  她是第一次进法庭这种地方,但是艾丝妲却有些不能理解这种情况——那个女孩明明是原告人,可她却是被押送上来的。她的手被镣铐拷着,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红印,显然她在进来之前就遭受了不合理的待遇。

  她眼神里有些憔悴,并没有注意到艾丝妲,但艾丝妲却观察了一下她。这个可怜的被告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她看上去不会比格奈娅的体型要大多少。不过和拜尔列所称的她是个不受喜爱的私生子这种说法比较起来,艾丝妲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疑点,那就是她穿着并不寒酸,并且除去被打的印记后,她还算好看。

  “涉案人,阿尔克先生的嫡女,艾丝妲莉娅小姐,入座。”

  听到法官的话,那位原告人女孩立刻看向了走向座位上的艾丝妲。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法官又看了看卷宗:“被告……我想这起诉讼没有合适的被告。”

  “当然有,尊敬的司法官阁下。”

  艾丝妲刚刚坐下,负责为她工作的律师就站了起来。

  他用洪亮,清晰,中气十足的语调大声述说:“从原告人的诉求上来说,我认为原告人的诉讼对象正是河谷的‘铁树法’,她不满的是在坐的各位先生和阁下所维护的制度。”

  他看上去已经进入了状态,这种先声夺人的气势让拜尔列很满意。他敲了敲桌子,偷偷告诉艾丝妲:“看那些陪审员的脸色,这些是你应该读懂的东西。”

  听了他的话,艾丝妲就去注意了陪审团。

  陪审团坐在法官的右手侧,一共六个人,看上去座位并没有坐满,还差了一半以上的空间。他们现在的表情十分有趣——在格奈娅刚进来的时候,这些人正在传阅几张草纸,窃窃私语并不是从桌上取些酒水或是蜜饯填入嘴中。他们对庭审的关心程度远没有那位已经有些衰老的法官来的多,而从表情上看,他们传阅的也绝不是什么正经的画纸。

  而律师的话成功把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那些年轻,或者不那么年轻的陪审员开始注意到坐在席位上的小女孩,并且露出了仿佛拉肚子一样的表情。

  “有趣。”

  法官只说了两个字,就要求律师坐下。紧接着,他让右手侧的书记官念诵其他信息,包括女孩的申诉,以及法庭所掌握的这次诉讼的具体情况。

  大体上,和家庭教师说的差不多。

  尽管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但阿尔克的私生子仍旧被列为涉嫌谋杀,因为阿尔克的仆人指出那位先生身体硬朗,没有理由因为一些小病暴毙。

  但当书记官陈情完毕后,孤身一人的原告女孩立即提出了自己的质疑:“我并不是私生子!我的母亲出身希瓦的商人家庭,而我要对那个女人提出质疑——”

  她指向了艾丝妲:“在我出生之前,我的父亲确实有过另一个女儿,但她被寄养在亲戚那里,并且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病死了。”

  “我对她的身份提出质疑,她只不过是个冒充我姐妹的人罢了。如果说我父亲是被人谋害的,那她肯定脱不了干系!”

  尽管脸上的伤痕让她看上去有些可笑和狼狈,但她讲话的时候却十分认真,她看向艾丝妲的眼神里不乏怨恨,这让艾丝妲感觉很不舒服。

  家庭教师在桌下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放心。

  这事儿是由律师操办的,她的律师很快提出了反驳:“难以置信——她在赫莫拉斯面前依然在捏造那些可笑的谎言。”

  律师的话并没有说给原告人听,而是讲给法官和陪审团的:“我们的艾丝妲莉娅小姐是定居于伟大而丰饶的撒马尔罕的持牌市民,她是阿尔克先生的嫡女,起先随父亲居住在哲达,几年前因为身体抱恙而移居友邦城市涅比特·达格,而前不久她收到了父亲要返回的消息,月前才在亲戚的护送下返回了撒马尔罕,现在她已经由议政厅公证了自己的身份,阿尔克先生所有的雇员和产业经理人都能为她作证,而你呢?”

  这一次他的话锋是针对原告的了:“而你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这是多么令人悲痛的事情,阿尔克先生用秘密来保护自己的女儿不被他的竞争对手侵害,而你在他即将回归老家,并且得知了自己还有一个嫡出的姐姐后心生贪念,于是赶在商队返程之前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对不对?”

  “我没有!我拒绝这种污蔑言辞!”

  纱雅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而且尖锐了。

补充设定(与Q&A) I

  ——————由于一些名词和问题的特殊性,本章可能会涉及剧透。——————

  这些内容取自一些章节里出现的原创名词。

  有些名词由于在正文里可能不会解释,所以有时候会附加内容解释……有时候忘了就不会了,毕竟不是总记得加解释的。

  so……不管正文里有没有解释,笔者会慢慢回顾一下,然后把需要的内容放到这个章节里,统一起来看着会比较方便,当然,会从最近的章节开始整理,基本上是想到什么就加点。

  另外有些含糊的概念和书友提到的东西也会在这里做解释。

  (大部分是原创内容,少数会有单纯的生僻知识解释——笔者不保证这部分全对喔。)

  ——————————以下正文——————————

  Q:屡次提及的河谷神灵

  A:河谷信仰多神教,能叫上名字的一共三十三位,其中安(Ann)是最高位的神灵,余下的则是七位上神(Lord),以及每位神所属的若干从神。

  由于从神数目众多,仅列出上神(实际上就是还没想好):

  英智的密涅瓦

  盛装的娜尔娜忒拉

  热情的萨拉忒弥丝

  静谧的锡多娜

  公正的赫莫拉斯

  引路的葛芬特

  不朽的阿莫尔达

  Q:关于艾丝妲莉娅的名字

  A:是阿图萨(Atusa)的名字反过来(Asuta)并加了后缀-lia。大致上就是用来表“阿图萨的人”这样的意思(发音和汉字稍有区别)(虽然很接近但不是澳大利亚,有人提到这个的时候让我笑出声了)。

  Q:铁树法(首见于S2E4)

  A:牧王西迁之后,当时的司法官按照他的要求在本地征集河谷人认为合理的合理的法律,他让本地人将司法诉求印在铁片上并在夜里挂于他指定的一株波斯铁木上,随后经过筛选整理成行而有效的仲裁依据。由于支付得起锻造费用的只有本地的奴隶主和富商,所以铁树法也被认为是维护奴隶主及富商权益和解决“上流人士”纠纷的法律。

  铁树法历经多次编纂,但名称没有变化。

  ——————————嗯,以后想到什么慢慢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