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合理侵吞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205 字
法庭——对于艾丝妲来讲,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词。
她单知道城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地方的,那里是治安队和宪兵的大本营,核心建筑是一栋两层的楼房,以建筑在平地上的建筑而论,它的高度应该仅次于有着高大的圆拱顶的议政院,并且由于驻扎了数百名持械人员的缘故,其场地规模比之议政院更大一些,并且还有独立的,三人多高的院墙将其与街道分隔。
她曾经数次从这里路过,但却从来没有进去过。阿图萨告诉她那里面是审判罪犯的地方,同时也是治安维护者的军营,它临近港区和黑珍珠市场,因为奴隶市场大抵上是这个城市中最容易滋生罪恶和混乱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从这里受审而不必接受死刑的家伙,会有很大一部分概率被就地贬为奴隶,这样执行人员就只需要把那可怜的家伙押到几十米外的隔壁就行了,有效提高了办事效率。
说到底,贬为奴隶和以役代罚是法庭上最常见的审判结果,罚金和简单的鞭笞这种简简单单就能处理完的小事则通常是上不了法庭的。
早上的天有些凉,艾丝妲多披了一件披肩才跟着家庭教师出了门,这会儿的街道上已经热闹多了,拜尔列表现的还算体贴,他专门带着艾丝妲挑了人少的小道走。
“为什么要去法庭?”
半路上,艾丝妲好奇的问家庭教师。
拜尔列给她说明的状况不过是去继承财产罢了,她很好奇为什么会牵扯到法院,在她的印象里,如果有涉及财产问题的话,最多会是政务官们出面处理这些问题。
“因为这牵扯到一些小纠纷,我们一早把这问题递交给了法院……法官们会用更简单迅速的方式来做处理的,只要打点好,情况会对我们有利。”
“纠纷?”
艾丝妲皱了皱眉头。
“为什么?你不是说过……我是那个…‘阿尔克’的唯一的女儿?”
在她印象里是这样的。
撒马尔罕对于在城市内生活和工作的自由民有一套完备的户籍登记制度,这些资料平常或许是用不上的,但如果想在本地做出什么事迹,那清白合理的家世自然就成了一项应当具备的条件。
艾丝妲莉娅对这些门道略有了解,但她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也不懂得如何去办这些事。而拜尔列认为她是需要解决这些问题的,因为对那些多疑的商人而言,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甚至不会比一个出身明白的奴隶更值得信赖,家庭教师在这时候展现了他的作用,他通过自己的关系网为艾丝妲莉娅伪造了合理的身份,并且还是“上得去门面”的那种。
他的伪造链条有真有假,并富有层次——他带着艾丝妲莉娅简单拜访过几个需要参与到伪造环节中的人,然后利用他们互相之间模棱两可的答复和允诺解决掉中间环节所涉及的办事员的坎,这样所有人就都对艾丝妲莉娅有了个“大家都知道确有其人,但是知之不深”的印象。
而他早先就调查过那位皮革商确实有个女儿,但他的妻子因难产而死,女儿也在很早前就随他去了草原,并在希瓦染了热病去世。那位商人并不愿对此多谈,所以这件事在他在撒马尔罕的朋友中只有些只言片语的传闻,而当艾丝妲莉娅的身份在议政院基本落实,拜尔列以议政院雇佣文员的身份带着她拜访了“父亲的”一些旧友之后,那些对她本就印象无多的商人也就在伴手礼的打动下为她签了证明书。
然后家庭教师又将利用议政院名号骗来的签字递交到了议政院。
结果就是,拜尔列只是通过利用行政官员和实权商人们之间信息的模糊和迟滞,花费了些许花言巧语和金币就为艾丝妲莉娅讨到了一个合法继承人的身份。
于是,艾丝妲莉娅就成了“一位出身富贵,高尚,清白的富商之女。而她的父亲,独立皮革商人,持有木牌的市民,撒城议政院议员,富足且慷慨的阿尔克先生,在在东方的生意结束之前先一步将自己偶染风寒的女儿送回了撒城里的老宅子修养,并会在结束今年春季的首批订单后回到撒马尔罕。”
这一切都是假的,也可以都是真的,只要那位商人不回到撒马尔罕,或者他的朋友和雇员里没有好事者向他发信取证。
知情的雇员已经大多被打点完毕了。
所以他当然不能活着回到撒马尔罕。
“是这样没错,那位阿尔克先生是我的朋友,他答应我为你提供一个合法的身份,因为他已经没有亲人,所以他本来打算收养你当做义女的……”
谈到“朋友”,家庭教师表现的有些唏嘘:“真可惜,他一直身体就不太好,大概因为是最近草原上下了几场雨阴冷,他在返回来的路上便得了急病去世了。”
“请节哀。”
艾丝妲对那位素未谋面的便宜干爹没什么感情,她只是例行公事的安慰了一下刚刚失去了一位朋友的家庭教师,毕竟这位家庭教师在她记忆中还算的上是个不错的人。
“当然,这没什么,人会生老病死,这是正常的。”
拜尔列叹着气摇了摇头,他们一并走过了一条街道,法院的外墙已经出现在他们视线当中了。
家庭教师继续谈道:“只不过现在我们得谈谈后面的事了,小姐,如果您打算继承这笔财产,就得在庭审上出席,因为我们遇到了了点儿麻烦,这位阿尔克先生的私生子——是个女孩——她试图把父亲的财产据为己有,这当然不行,我得为自己的朋友维护门面。”
“可是。”
艾丝妲停住了脚步,她疑惑的问道:“既然阿尔克先生有后嗣,那我继承这些不就是不合理的了?毕竟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越想越是如此,又再说到:“我觉得那位先生的遗产还是留给他的女儿比较好。”
“不,小姐,您不懂这方面的规矩。”拜尔列在巷子里站住,随后给她解释道:“那个私生子是娼妇所生的孩子,阿尔克先生并不怎么喜欢她。他把她留在身边只是因为他缺乏一个能照料自己的人……当然,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说到根,但您只要知道,他并不是把那个女孩当做后代在看待就可以了。”
“那算什么?可他们实际上确实……”
拜尔列轻轻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实际情况是,阿尔克先生并不想让那个女孩继承他的任何东西,因为他并没有意料到自己会那么快因病故去,毕竟他还不算老。”
“小姐,私生子继承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除非两人生前有过公证,不然私生子会仅在那位先生没有任何后嗣存世的情况下才能有合法继承权,并且她的继承权不可能是完整的,阿尔克先生的财产的绝大部分会被市政官员没收,并且他本人也会蒙羞——或许这很难理解,但是当一个有财富的先生落魄到只有私生子才能继承自己家业的时候,他离开的名声是不可能好到哪儿去的。”
“所以……”
艾丝妲还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所以我们有必要把这些财产争取下来。”家庭教师有条有理的分析道:“那个私生子向法院提出申诉要求以合理的身份继承阿尔克先生的全部遗产,但这显然是不行的,申诉结果只会是法院强制执行没收——而我们要在这个时候介入,我需要您扮演阿尔克先生的嫡女,当然,您不需要发言,一切事情由我和律师解决即可。”
“至于之后……等您继承了阿尔克先生的财产之后,您可以自己决定它的分配,如果你您打算将其中某些部分交付给那位私生子的话也可以,这总好过让财产的大头被官员们没收。”
艾丝妲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家庭教师的说法。
她没法对风俗指手画脚,私生子确实是没什么地位的身份,从她个人角度来说,她本身也不太待见这样的人。拜尔列说的在理,先把所有的财产都拿下再做分配总好过其中一部分被官僚私吞,虽然以冒名顶替的身份去拿别人的东西有些不光彩,但她也并不觉得这是不能做的事。
她并不是毫不讲理的人,她觉得只要事后支付给那个女孩她本身等得到的部分就可以了——至于那个女孩所要求的全部遗产……
一个私生子是不该那么贪婪的。
拜尔列见她打定了注意,就给她讲明了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
艾丝妲必须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时在事情落定之前,她必须始终把发言权推给拜尔列和他找的律师,因为一名依旧只是普通家庭成员的女子是不适宜在这种正式场合发言的,她需要保持一个端庄有礼的形象以提高自己胜利的概率。
拜尔列说的蛮轻松的,艾丝妲自然也没什么压力……家庭教师告诉她,这只不过是一堂课,她在绝大多数都只要旁听就可以。
“一堂课?关于什么的?”
她的家庭教师——前家庭教师——抿着嘴轻笑了一下,他脸上的乐意不像是假的,似乎很满意艾丝妲的提问。
“权力的游戏。”
……
法院的主体是一栋中间有着扁平圆顶的双层建筑。
由于是个庞大的整体,它看上去很是壮观,加上每一层楼都要更高,倒是比起旁边黑珍珠外围的两三层的普通建筑就更显得高了不少。
拜尔列在她们走进去之前为她介绍了一下这栋建筑的来历,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河谷接受马其顿的亚历山大大帝管辖的时代,那时候虽然马其顿的军队并没有真正打到这里,但撒马尔罕的居民们仍然需要向那位伟大的帝王俯首称臣,那时候如今的法院还不在古城区的范围内,而是建在城北的驻军军营。
而几百年后,虽然内部设施几经修改,但是建筑的主体框架却是保留了下来。法院的整个外层是城墙和营房的混合结构,墙里紧贴着便是治安队的宿舍,而下层就是马厩。宪兵则在更靠里一些的位置,他们共同归属阿里斯托芬家族的管辖,也就是曾经这座兵营的领袖的后人。
和墙外的热闹不同,法院内稍显的有些冷清,毕竟城内很少有需要公审的案件,有时候一连数日可能也没有足够大的事情发生,而些许小事都是由外派的治安官就地处理,并不需要把人都押到这儿来。
不过,里面还是有些不对头的地方。
艾丝妲在空地上看见了一辆马车,却不是拉客的,而是一辆囚车。
她在囚车上的木牢里看见了一名年纪不大的女孩,她被人用铁镣拴住了脖子和双手,当艾丝妲注意她时,两名宪兵正试图将她从车上请下来。
而那个女孩正在和看着她的几人争辩,大抵是想说服他们自己没杀人。
她瞧上去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艾丝妲很快选择了相信她的话,她好奇的问自己的老师:“这里是用来欺负这种弱女子的地方吗?”
而拜尔列往周围看了看后才小声的回答她:“她就是我说的私生子了,她被控诉涉嫌谋杀自己的父亲。”
“天啊。可是阿尔克先生不是……”
“嘘。”
拜尔列竖起了手指:“什么都不要说,小姐。这是治安队或者宪兵团的事情,你只要安静的看着就行了。”
艾丝妲懵懂的点了点头,她瞧着那个女孩尖叫着被两个粗壮的男人从车上拉了下来,顿时觉得有些心疼。
“不要看。你不该认识她,我们直接走进去。”
拜尔列挺胸抬头走在了前面,艾丝妲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她听家庭教师的,并没有去看那个女孩,只是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叱骂声,然后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有些担心接下来的事情了。
——————
本文出现的治安队是负责民事和简单的刑事案件的团队,大部分人没有武器或者是配备非伤害武器(比如棍子),少部分才能携带刀剑。
而宪兵团负责规模稍大的火并,以及解决地主之间上头了的纠纷。
河谷整体虽然是独立城邦联合体,但管主们实际上掌握了绝大多数城邦的管理,所以“猫头鹰”的警察机构实际上是遍布河谷大部分区域的暴力组织。
嗯……另外我想写这种尾巴有人反对吗。
这可是难得的比较河蟹的图(小声B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