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别前幽会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5,758 字
雨下的不算大。
“小姐……您需要帮助吗?”
城门的门卒是认得格奈娅的模样的,他们不敢阻拦她,但格奈娅的模样太过奇怪,原本不想多事的门卒也不得不上前来问询一下。
普通人并不太能理解城外那些个庄园的意义,他们只知道这应该是些惹不起的大人物,但门卒们也依然有着自己的处世哲学——既然是大人物,那就不要问太多,知道太多事情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所以当格奈娅摇了摇头,麻木的越过了城门时,门卒只是提醒了她一句:“马上就要关城门了,您要再出去怕不便利。”
格奈娅疲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管自己,走了没几步,她又折返回来,要求门卒给她一件雨披。
几个门卒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最后从值守房里拿了件新雨披奉了上来。
格奈娅披上雨披,没有再理会他们,独自往街上走去。
她现在的模样很狼狈。
衣服已经全湿透了,如果不是穿着玛依拉的便衣,想来大概会透明到不敢见人。全身上下都是泥污,手磕破了,膝盖有些疼——她活像是刚刚被人糟蹋过的模样。
门卒……也许会去通知什么人吧。
但是她管不着了。
阿图萨说她会在城里过夜……格奈娅并不知道她究竟会在哪儿,但那些雇工交谈的时候提到过要把东西运到金枝玫瑰,想来,大概是在那儿吧。
天已经很晚,马上要到了城门关闭的时刻,这应该是夜晚的水钟在第四个刻度左右的时间了(约夜间十点),这个时间街上已经没了什么人,整条街都有些空荡荡的,沉浸在一种阴冷的静谧当中。格奈娅拽紧了雨披,她有些害怕——她唯一的光照就是隔了很远才有一盏的街边油灯,以及更远些西山上灯火通明的府邸投下来的些许光照。
她摇摇晃晃的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见明亮的城门已经在两盏路灯之外,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不对……不能有这种想法。
她是费了好多心思,也冒了好多风险才出来的。
格奈娅在黑暗中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她是头一次在这么晚独自一人走在城里的街道上,在此之前,她最多也就是在庄园外的农地,或者湖边待一阵子,而且通常也不会到这时候还不会回家。
道路两旁的高大建筑就像在阴影中矗立,随时会择人而噬的巨兽一样可怖,只有在偶然有些店主晚归的房屋里还能见得到些许灯光和人影,格奈娅握紧了匕首,一路上不住的左右观看,长姐一直都在告诉她外面的世界不安全,她现在完全没法放松,只生怕会从哪个角落里忽然冒出什么歹毒的匪盗。
向西,然后往南。
她经过了黑珍珠的大门,门口守着几个在摸鱼的看守,他们勉强算是给了格奈娅一些走下去的勇气。又向南,她看见了远处神殿的广场,以及高高的密涅瓦的神像,英勇的女神在黑暗中为她指明了道路,她加快了脚步,向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半道上,她看见了一个灰发,皮肤偏深的人影坐在街边似乎是睡着了,他的身影辨不清男女,只能看到他怀里抱着一把很大的剑,格奈娅悄悄远离了他一些,绕开道走了下去。
广场上灯火通明,这里是城里唯一整夜都会亮着灯光的地方,以前在庄园里往城内看的时候,格奈娅也能看得见这里的夜景。
锡尔河的河道流经之处,两岸的客店并没有因为深夜而安宁下来,即便在深夜,也依旧有陆续的客船从内陆码头那里陆续进城,并停在客店沿河的栈桥边。
格奈娅站在广场上看着河道,她身边陆续有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经过,并好奇的打量她一番。广场最外围客店里酒客的嬉闹在夜里格外的喧嚣,些许小雨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兴致,反倒是让室内的人声在安静的夜里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格奈娅头一次有了想进入那些作乐的人群里的想法……但是她不能。
她裹了裹雨披,从金枝玫瑰的门外低头路过。
她得先去找那个魔法师。
白天她是被拜尔列带着走的,但这会儿她就只能自己按照记忆去寻路了,万幸的是她一直沿着主干道走,只要方向没错,很快就找到了去往信风广场的路,而在道路的尽头,她在离开石砖路之前,格奈娅看见了一个披着黑色雨披的身影早在前面等候着她。
是拜尔列·阿米达拉,她的家庭教师……曾经。
“辛苦您了,公主殿下,我一听到事情就往这里赶,还好没耽误。”
他恭敬的低下了头——他雨披上被淋的很黑,看起来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子了。
“你倒是很关心庄园里的事。”
格奈娅看了看他,心里顿时多了些安心的感觉。
“是您的事。”拜尔列小声辩驳了一句。
“请随我来。”
他恭敬的作了个手势,然后照旧走在前面为格奈娅带路。
两人的身影渐渐走出灯火的范围,消失在黑暗之中。
……
格奈娅来到那处独栋的院子里时,女法师早已经准备妥当了。
她还是在二楼厚着,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房间被厚厚的幕布遮的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拜尔列为她掀开了帘幕,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格奈娅看见那位魔法师正端跪在桌边,她面前的矮桌上放了一只大号的陶土杯,此外还有一把匕首。
像上次一样,两个人一主一次坐在了魔法师的桌前。
待她们坐好,魔法师便直接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
格奈娅很想挺直腰给自己壮壮胆气,但她颓丧的心情只足以支撑她勉强笑一下。
女法师又提醒她:“没有反悔的机会的。”
“我明白。”
女法师叹了口气。
“那么我来为你说明一下状况……巴比伦的地之塔里,有一些源自埃及古王朝时代的经典,他们将死后之人制作成一种名为‘mumiai’干尸,并相信这可以使死者在死后重生于墓园世界,并在那里像生者一样继续生活下去。”
女法师的声音很低沉,加上窗外的阴雨,室内阴暗的烛光和偶然间吹入的阴风,就像是在讲鬼故事一样,让格奈娅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这个民俗传说在神秘学上是非常有意义的——所以迦勒底人统治的时代,奥秘会的成员开始了对这一民俗文化的解析,他们当中有人确信自己利用梦境之路进入了墓园世界,虽然他回来后对其事语焉不详,不过先行者们的冒险也为我们后来的法师们提供了一项新的研究方向……”
“‘如何让人在生者的世界,而非墓园的世界里复活。’”
她说着打开了盖在被子上的陶土盖,格奈娅随着她的动作向下看去,她旋即被杯子里的东西吓了一跳,瘫坐向后。
在那只大号的杯中泡着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幼小的人形物体。
“这是什么?”
女法师没有理会格奈娅的问话,她自从看见了杯中之物后就有些情绪激动:“它成功了。我就知道它能成功的。”
“什么?”
“以前有人做过这样的事……”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住了口,并生硬的转向了之前的话题:“格奈娅,这就是你的未来。”
“什么?”
格奈娅看着她拿起了匕首。
阴冷的气氛让她感觉不太妙,她慌张的后退了两步,然后向着门外的方向退去。
“到我这里来……”
女法师站了起来,她绕过桌子,开始追寻格奈娅的步伐。
“你要做什么?我警告你……”
格奈娅向后退步。
忽然,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
她慌张的向后一看。
月光下,她的家庭教师拦在她身后,阻挡了她的去路。
……
“不,请原谅,您不能这么进去。”
柜台后的服务人员小心翼翼拒绝了小女孩的要求。
他开始感到有些棘手了。
“为什么?我是来找人的。”
“很抱歉,但请您不要为难我,没有入场金和请柬,我是没法放您进去的。”
这是无疑他从事这份工作以来所见过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金枝玫瑰是个事情不少的地方,这里是整个撒马尔罕最高档的客店之一,在里面流连忘返的多半是些腰缠万贯的权贵,正也因此,这地方经常会招惹来一些混账混混和小偷,他的工作就是从来往的人流中拽出这些衣冠楚楚的混蛋,然后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
可眼下这个非要进去的女孩确是奇怪的很。
他能在这里干这么久,些许眼力自然是有的,有胆子往这里闯的自然不会是一般人,那些人往往会讨一身体面的打扮,然后堂堂正正的用各种理由甚至支付金钱来混进去,他们的目的当然也不是骗吃骗喝,而是那些在里面寻欢作乐的权贵——小则窃取财物,大则敲诈勒索。
那些人总是十分难辨,而像这个小丫头一样的扮相,平日里对他而言就算作乐事了——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把她赶走,因为她简陋的衣着和脏兮兮的模样根本配不上这个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他本以为是如此的,所以当那个小姑娘走近之后,他摸了一枚碎铜板随便丢给了她,便责令她走开,因为他觉得这女孩不过就是个路过的乞丐罢了。
“我来找人。”
可随后,这女孩便脱去了雨帽。
她说话的语气平稳又自信,仿佛天生带着一股尊贵,这让柜员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轻视,慎重的对待起来。
她确实很脏……可她很漂亮,即便是雨水和些许污秽都掩盖不了她脸上娇嫩的皮肤,而这种肤质的美是不可能出在普通的平民女孩身上的,这是优渥的生活,良好的健康条件和长期保养才会得来的结果,但她的衣着又确实不中看,甚至说的上是寒酸。
对于柜员来讲,这个女孩算的上是个考验。
他一时间有两种想法:这看上去仿佛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或许是哪个大人物的私宠,因为不方便,所以只得打扮成这种不起眼的模样出来;又或者她是哪个落魄贵族的后代,到这里也许是找她曾经某个认识的长辈投奔……
无论是哪种都很是棘手,因为前者可能导致某家的太太大发雷霆,而后者他不能确保那位长辈会不会乐意接受她。所以柜员只得挑了个折中的方案:“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您要找的人是谁,我派人去询问一下?”
那女孩抿了抿嘴,拒绝了他的提议。
场面顿时难堪起来。
她试图径直进去,而其他人挡住了她,因为她身上的脏衣服确实不合礼仪,在没法确认她的身份前,没人敢冒险让这个灰头土脸的丫头闯进去坏了大人物们的兴致。
而就在这时,路过的凯瑟琳夫人和她的两个男伴为他们解了围。
“哟,瞧瞧这是谁……”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就连此刻手里也端着一支高脚杯。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女孩面前,丝毫没有顾忌她身上昂贵的礼裙,张臂就想要拥抱她。
“请您自重,凯瑟琳夫人。”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女孩不但避开了怀抱,还顺便指责了她——更加让人惊讶的是,那位以小心眼闻名的凯瑟琳夫人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眯起了眼,娇滴滴作态的向她问道:“怎么会一个人来到这儿?你那可爱的大姐姐呢?”
“我是来找人的,只有我一个人来了。”
那女孩依旧生硬的顶撞了她。
“哈欠——那可真是没意思,我对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可没兴趣……我猜猜……你来找你的奶妈对吗?”
格奈娅点了点头。
“她在二楼,你往北边的贵宾区找就可以了……不过……呵——”凯瑟琳夫人明显有些喝多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好奇的上下打量了女孩一遭:“你怎么把自己整的这副模样?”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能劳烦你给个方便吗?”
凯瑟琳不动声色的吩咐人去取干净的鞋子,心里却一阵奇怪——她和格奈娅见过几次,但那小姑娘平日里可不会是这副模样,她是个胆小怕事,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极为标准的温室里养成的花朵,而她此刻不但能对一个醉醺醺的妇人答如流,并且还显得有些……
有些……尊贵?
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小丫头仿佛忽然就长大了一样奇怪。
她当然不会阻拦格奈娅,实际上她也乐得看戏,从那个女官头子来到她这里住宿的那一刻,城外庄园里发生的事就通过眼线报到了她这儿,虽然并不是什么明确的情报,但至少她可以肯定那条大毒蛇和自己的左膀右臂之一出了点矛盾,并且还是感情上的问题——谁都知道那条蛇的肚子里在想什么,而内院里这几天的声音总是瞒不住人的。
主人家的禁脔和下人发生了通奸——这想必对那个女人会是个非常大的打击。
对她而言,这是个机会。
她已经很难再找到合适的男人下手了……“猫头鹰”现在的妻子对她防的很重,而“海翁”是个稳重老成的垂朽老翁,她看不上那样的老头子,当然也不太有把握在争斗中赢过他,而“军阀”……他不过是个恶心的野蛮人,并不在凯瑟琳夫人的下手行列中。
而剩下的与她势力相仿又合她口味的人,也就只有妮菲塔莉了。
三个英明的男人都能摆平,她还会收拾不了一个寂寞又失败的女人吗?
在情场上,她可是没怕过什么人。
所以她很开心的给格奈娅指明了路——这个小丫头能活到现在,说明妮菲塔莉是很重视她的,她走的越偏,那个女人身上的漏洞就会越大。
格奈娅换了一双鞋,然后又在隔间里换了件干净点的衣服。她并不想让阿图萨担心,所以她要让自己干净一些才好进去。在仆人的指引下,她很顺利的找到了阿图萨的房间,她敲响了门,然后紧张的在门前等待着。
她看见的是自己的乳母,以及她欢喜却不太意外神情。
“看样子我没能给你个惊喜。”
“我有预感你要来——亲爱的,进来吧。”
阿图萨下榻的地方很是奢华,丝毫没有落了她阿波菲斯庄园客卿的面子。
只不过有些扫兴的是,房间走廊里放了不少私人物品和置物箱,显然,她要走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了。
“你是……怎么来的?我想妮菲塔莉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放你走……”
“当然。”
格奈娅轻飘飘的跟在她身后,她躲在阿图萨看不见的地方,一件一件脱下自己的衣服。
“那真的辛苦你了,她没有为难你吧——这……这可……”
当阿图萨转过头来的身后,她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变得光溜溜的格奈娅,嘴巴大的几乎能塞下一颗鸡蛋。
“好看吗?”
格奈娅自豪的在她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
“当然,你美极了。”
阿图萨掩住了口鼻——她鼻子有些发酸,一种要流泪的冲动困扰着她。
格奈娅主动上去抱住了她。
她要求道:“和我作爱,然后带我走吧,阿图萨。”
关于族群与文化(ver0.5)
摸鱼产物……因为先前有人在QQ上问了一些设定问题,所以单独发个章解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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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主要关于文中涉及的“人”及其划分问题。
本文中出现的智慧种族间绝大多数不存在生殖隔离问题。由于长期混居,虽然不常见,但确实存在大量的混血儿。
整个世界的主体种族是人类,约占60%的人口总量,但“人”这个词语却并非单独指代“人类”。
因为多智慧生物混杂的社会是很复杂的,所以在提到族群和民族这些概念的时候并没有完全按照现在生物学的划分,而是把同一地区,有着相近文化,语言接近的智慧生物统一分在一个大的族群下。
当然咱并不是研究这个的,所以有些用词会不妥当……通俗的讲大概就是如下:
本文中涉及“西国人”(约等于罗马人)的时候,所指代的并非单纯只是“罗马帝国的人类”,而是“罗马帝国的人类,以及其他生活在帝国统治范围的智慧种族”。不过由于罗马是人类比例非常高的国家,西国人基本可以指代人类。
当提及种族构成比较复杂的地区时,如提到斯拉夫人,实际上就并不单纯指人类,欧洲三大蛮族的人类成分都很低,但内部种族相对混杂,当一个场景同时出现“凯尔特人”,“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时,他们可能都是指精灵,又或者是一个精灵两个角裔的亚人,而没有人类。
另外为了方便,一些民族和语族会划入笔者更需要的族群里,当然有时候笔者也不一定能想到所有的历史和生物细节(毕竟这文骨子里是魔幻文),所以出现差错和差异纯属正常,也欢迎指出。
嗯……随便写几句解释,比起在章末解释,感觉还是单独分个章节比较清晰而且便于查询。
本章有可能会有后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