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给你画一个纹身

　　格奈娅感觉自己很奇怪。

　　她觉得……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潜入了她的体内，并操纵起她的身体来。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她明明对自己的行为了如指掌，也好似能够如实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行事，但偏偏实际上的行为却和自己真实的想法大相径庭。她就像成为了一个旁观者，她的身体依旧在将所有的感知传达给她，她的大脑也杜撰了合适的思维与逻辑供她解读，但偏偏，这些却都并非她真正想做的事。

　　她想要躺下，但她的身体却很自然的在房间里来回溜达。

　　她走到桌边把放钱的箱子打开，然后一把抓起了十几枚金币，耐心的看着金币上罗马皇帝的印象（注1）。很快，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金币丢回盒子里，又开始一把一把的抓起它们又放下——就像是看见了自己喜欢的东西而在玩乐一样。

　　她用一种格外失礼，大咧咧的姿态在房间的地毯上走来走去，走到一半，她又忽而开始脱起衣服。格奈娅回来时穿的不太干净的衣服一早就被换了下来，她现在只穿着在家里的没有内衣的一身薄裙，脱掉这些根本花不了什么时间，几息之后，她就白条条的站在了镜子前面。

　　在格奈娅的旁观下，她开始探索自己的身体。

　　从上到下，由外及里。

　　她甚至剥开那些……不干净，难以启齿，令人无地自容的部分细细在镜子前面照看了一番。

　　“至少还是处女。”

　　她看完了，便喃喃自语的点了点头。

　　她的行为让格奈娅很是急躁，但偏偏格奈娅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她自己现在仍然好端端呆在这体内，身体的每个行为都没有任何异常感——她又如何说服自己不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呢？

　　格奈娅苦苦思索，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只有这么任期施为了。

　　直到……

　　她触碰了镜子。

　　镜子就像流水一样泛起一片涟漪。片刻之后，黑色的字又出现在了上面：“你是谁？”

　　“我？”“格奈娅”指了指自己。

　　黑字继续写了下去：“你不是她，你是哪来的玩意儿？”

　　“……”

　　她沉默了一下。

　　随即，她就像只能旁观的格奈娅一样，开始显得暴躁起来：“我？在你敢问我的名讳之前，从镜子里出来，躲躲藏藏的劣魔！”

　　很显然，她是个说到就做的行动派，话音还未落下，她的手掌上就忽然浮现出了一团明亮的光芒，在光芒之下，一只由金色的线条绘制的单眼浮现于掌心中。她将手向着镜面上拍去，随着镜上涟漪更胜，她的手轻易的就穿过了镜面，向更深处抓去。

　　“给我出来！”“格奈娅”低声喝了一声。

　　她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东西——手腕，或是脚腕。她想把那个藏在镜子里面的鬼鬼祟祟的小东西拽出来，让它看看太阳……

　　“矣……？”

　　想象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她原本觉得这东西不过就是个藏在镜子后面的魔怪罢了，只要把它拖出来，甚至她根本都不用动手，临近正午耀眼的阳光就足够把这东西给烧成灰。

　　但实情却有点出乎意料，她抓住那个东西之后，却并没有能把它从镜子里拽出来。

　　那个躲起来的家伙纹丝不动，就好像她抓住的并不是什么生物的结构，而是脚下的大地一样。

　　她在沉默中追加了力度——即便是只用这样的小女孩的身体，这力度应该也足够她轻松拖动几头强壮的耕牛，但那个被她抓上的东西却仍是纹丝不动，她甚至开始咬紧牙关，利用双脚为支点借力将它向外拖……

　　忽然，她感觉到一只手反搭在了她的手腕上。紧接着，她便听见了一声不甚愉快的低吼——

　　“给姑奶奶我进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格奈娅”像被食肉动物叼走的兔子般一头栽进了镜子里。

　　房间里空荡荡的状态只持续了不过几息，紧接着镜面上便水波荡漾，魔女又把格奈娅给抛了回来。

　　而这一回就是正常的格奈娅了——她惊心未定的慌忙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并倒放刚才的动作——检查身体，然后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事情发生的仓促，她并没有看清魔女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抛出来的时候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她现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控制身体了。

　　就在她穿衣服的时间里，镜子上又多出来一行字：“给你杀了下毒，以后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格奈娅只得连连点头做谢，也不管魔女能不能看到她——她确实有些被刚才的事情惊到了。仔细回想一下的话，她从那个女法师那里出来后就没能有效的控制过自己的身体，这种体验简直是糟糕透顶。

　　不过，她很快就想到自己还有事情需要提前问魔女，趁着魔女或许还在注意她，格奈娅匆匆的在镜子上书写道：“如果我无法再使用这面镜子，那我该如何再找到你？”

　　魔女很快回答道：“哦？你要搬家吗？”

　　“搬家？差不多吧。”

　　虽然暂且还不知道那个女魔法师有什么手段，不过既然拜尔列敢做出承诺，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格奈娅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办法——不管是乔装易容，或者是那那个魔法师真的给她搞了个能用的新身体出来，那她恐怕总会有些时候是回不来庄园的了。

　　按照她的想法，她想骗那个罗马女人带她去明镜湖西岸瞧一瞧。

　　那个罗马女人看上去又有地位又有钱，养她几天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只要她带上剩下的香……

　　按着这样的计划，她确实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回不来。她见不着魔女，也不太可能把她所有的大小东西都带着——这太麻烦了。

　　她把这些都告诉了魔女。

　　“唔，进来再说吧。”

　　大概是她写的太多，魔女懒得看下去了，于是便直接邀请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依旧是那个黑漆漆的小屋子，魔女的生活看上去没什么改善。这一次她的床铺显得更邋遢了一些，铺面上堆满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封皮上有着五颜六色漂亮女人的书籍，以及两只红底色的，画着一个老人头像的纸筒。

　　“过来过来。”

　　看见格奈娅进了房间，魔女把床上的东西随便推了几下给她腾出了地方，然后邀请她坐下。

　　还未等她坐安稳，魔女就热情的问了她：“吃了没？”

　　“午饭吗？还没有。”

　　时间恰好到了该吃饭的时候，由于上午的奔波，格奈娅原本就有些饿了，此刻被魔女一提，她肚子忽然不争气的叫了两声，害的她只得尴尬的揉了揉肚皮。

　　“喏，一起吃点吧。虽然本来是留着晚上吃的，不过就算吃完一桶还会剩下够一天的呢……”

　　她嘀嘀咕咕的把桌子上的那件神奇的魔法道具放到了床上，又把丢在床角的那两只大纸筒抱起了一个放在小桌上面，然后挪了挪桌子腿，让她和格奈娅的腿各有一只压在桌子底下，这样她们就各自占用了一半的桌面。

　　纸筒里装的是非常美味的油炸食品，以及包在油纸里的夹肉面包。

　　这些食物的外形非常奇怪，虽然表面吃起来像是油炸的面糊——这个本身并不算什么罕见的东西——但却非常酥脆，并且一口咬到底后格奈娅才能确认这大概是某种鸟类的肉，因为它的滋味异常浓厚，远不同于她所尝过的任何腌制过的肉食。

　　这种味道并不逊色于格奈娅以往吃过的任何东西，甚至单纯从浓郁的口味来说，它甚至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食。

　　然而它有些过于油腻，格奈娅并没敢吃太多，因为她等一下还要在家里用午餐才行。

　　随便吃了几口后，魔女又拿了瓶有些辛辣的黑色糖水给她喝。

　　嗯……很甜，而且喝起来很容易打嗝，除此之外倒是还好，甜味让人感觉到心神愉悦，而那些辛辣的气泡让格奈娅有些回味无穷。

　　“咕噜咕噜——嘶——总之，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呢？”

　　魔女喝着饮料，看她的眼神有些不解：“你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的？你看，有吃有喝有女人……安心过几年日子，长大后找个人嫁了，如果不愿意就跟着姐姐，我看过你姐姐的情感逻辑档案，虽然不太对头……但她不会害你的。”

　　“为什么要出去吗……”

　　她的话让格奈娅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不是靠着那一股冲动，而是更深处的一些什么东西。

　　最开始有这个想法……大概是是因为想要见那个罗马女人吧。

　　在撒马尔罕，乃至于格奈娅一直以来的生活中，她从来未曾看过那样的女人。

　　她有着灿烂的金色的头发。

　　就在那惊鸿一瞥里——在“黑珍珠”的人潮之中，格奈娅感觉自己仿佛看见了什么。她仿佛看见了城墙外，大海另一头的世界。她第一次意识到世界上是会有很多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事的，她对那个女人的喜欢或许不是为了她的姿色，也不是为了她外貌的特色……而是，她想要走出去。

　　她想离开长姐身边，离开阿波菲斯的庄园……离开撒马尔罕。

　　她想看看家庭教师所说的陆地里的海洋。

　　她想看看巴比伦的魔法之国。

　　她想……看看那个盛产奶牛的地方。

　　……总之。

　　“我想要到自己从没去过的地方看看，大概就这样吧。哪怕走不了多远也好，我不想总有人跟着，告诉我‘那里不能去’了。”

　　“唔，结果你竟然是户外派的吗？”

　　魔女一脸惊奇的看着她。

　　“户外派？”

　　“嗯，大概就是说那些喜欢疯狂出去玩的。”

　　“这个倒是不至于啦。”格奈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其实我还挺怕见生人的，但是，这样天天被长姐关着，总觉得不是事……你看，我明明成年了，但是长姐却根本没有要分家的意思，到现在我连自己的下手都没有……”

　　“懂——我都懂，她是把你当老婆养呢。”

　　“什么呀……”魔女的话让格奈娅有些不以为然：“只不过是宠物罢了。”

　　“嗯嗯嗯，宠物听起来确实更刺激一些，不愧是你。”

　　“……”

　　“好吧，我帮你想办法——嗯，随时保持联络的方法，还有兑现我的诺言——既然你让我看好康的，我就给你好处——来，脱衣服吧。”

　　“哎？？？”

　　魔女的眼神让格奈娅在一瞬间想到了长姐。

　　“脱衣服呀，要不然我怎么帮你。”

　　“等等，脱衣服是为什么？”

　　她胆怯的躲远了些——不知道为什么，她在面对魔女的时候根本提不上什么反抗的心思，魔女的一切话语无论多么夸张或是离奇，对她而言总是有种理所当然的权威性。

　　“我得在你身上留个印子才行，这样我才能定位你的位置，没办法，如果同时监视所有镜子，那就有点烧CPU了。”

　　她的话照旧让格奈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不过好歹有些部分她是能听懂的：“你要在我身上留东西吗？会……疼？”

　　魔女的说法让格奈娅首先想到的就是烙铁之类的暴力玩意儿。

　　“当然不会，唔，我用口红画一下就行了，反正你比较特殊，不会掉色的。”

　　“哦、哦。”

　　“脱吧。”

　　“嗯……你要画在哪？”

　　格奈娅掀起了裙子。

　　“隐秘的地方，你身上最不容易被人看见的是哪里？”

　　“不容易被看见……”

　　格奈娅想了想她日常的衣着。

　　一部分正装是要露出腿的，所以小腿当然不安全。如果要穿室内的私服，那么大腿好像也容易走光。脖子额头之类的地方当然也不行，手和胳膊自然也不可以，……仔细想想，大概只有屁股和肚子吧？

　　不过，老实说，如果长姐要看她的身体的话，大概……哪里都不安全。

　　“肚子上如何？但是，洗澡的时候很容易被看到吧。”

　　“没关系，正常情况下别人看不见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考虑到需要保密的情况。”

　　魔女在床头胡乱翻了几下，拿出了一条黑色的长条。她摆弄了几下，里面就伸出了一段红色的像蜡一样的条状物出来。

　　“我瞧瞧哪里合适……”

　　她在格奈娅肚皮上比划起来。

　　“不行，这里太软。嗯……这儿会有皱不太好看……果然还要往下吗……”

　　最后她在临近绒毛的地方点了两下，问道：“在这里吧？”

　　“随便啦……”

　　“有喜欢的图案吗？”

　　“……没有……”

　　“那我画个心？”

　　“随便啦，什么都好。”

　　那地方让格奈娅感觉很羞耻，她难以好好回答魔女的问题，也不愿去看。魔女的画工很熟练，她用那块红色的柔软的蜡状物在格奈娅身上快速涂画起来，不时还会再征询一下格奈娅的意见。

　　格奈娅只是答应她随便画就可以——她画的很快，没花多少功夫就全部搞定了。

　　“OK——姑且，你管它叫作‘印纹’就可以了。瞧瞧我画得如何？”

　　魔女收起了工具，又调转了灯光，让格奈娅看她的画作。

　　她画的确实是蛮漂亮的。

　　她绘画的涂料是淡淡的粉红色，底色里面有些闪闪发光的颗粒物，就像河里的流沙一样。整块图斑的主体是一个边角线条柔和的箭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西国人好像用这个来表示心脏。它的两侧有展开的羽片分明的鹰翼，上端有两条向左右延伸的弯曲的桂冠藤条，向底下延伸的是一个有指向性的三角剑尖，而内里则有一块小小的实心六芒星。

　　从巫祝的角度来看……这似乎有几分辟邪的意思。

　　“那么，我该怎么用它呢？”

　　格奈娅抬起头，望向莫名其妙开始流鼻血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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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特米西斯上的人头像应该是狄奧多西二世，出现在本文内容时间之后，而特米西斯在当时也算是小面值的辅币（约主流金币的三分之一价值）。

　　不过本文中的大宗交易直接用金条称重做数，而特米西斯比第纳尔的面值是比较好算，所以暂且用不到奥雷之类的大面值金币，所以便提前用了Tremissis。

　　特此说明。

　　另外评论区挂一个人，至少置顶三天再说。

　　咱很不愿意和读者和过客闹矛盾，因为没意义，但蓄意冲着咱来惹事的咱也不会忍。

　　本书不含任何正面描写的BG内容，虽然笔者本人并不排斥BG，但是不会去写。笔者很清楚什么东西热门，也不需要提醒，写百合百合文我而言是一种爱好，目前笔者的收入足够支撑吃饭——虽然比不上大佬们过的舒服，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喜好，并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是会为了赚钱舍弃爱好的。

　　咱直说了，本书没有什么XJB蹭谁的热度的想法，康萝莉的热度在书客有学霸好蹭？本文的主要故事和题目一样，讲述一个2货妹子一路走一路推各种御姐（或者其他元素）的旅行记，虽然走慢热路线目前还没有进入正题，但我他妈一点都不觉得这名字是绕不开谁了。

　　当然，由于书客最近审核很严，本文大小问题也不少，咱挂人的后果就是可能被举报永BAN，看到这部分的读者请斟酌订阅，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