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采血与归家
女皇调教纪行 · 佚名 · 4,088 字
“她为什么还没醒?!”
“冷静。”
“你知不知道,要是她在这里出了差错,我们谁都跑不了?”
“冷静。阿米达拉,冷静。她没有任何问题。”
“你让我怎么冷静?”
隐隐约约之中,格奈娅听见了拔剑出鞘的声音。
“你要和我动手?”
“我是为了自保,你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么可怕……”
“真可笑,你如何来的自信能够活着走出去。”
“……嘁。”
“不要急了,这才过去没多久,没有问题的。你想活命,我也不想再被那个疯女人抓住,在这件事上我们是一致的——把剑收起来。”
她又听到了一声不友好的低骂声。
鼻子和喉咙间瘙痒的感觉让格奈娅咳嗽了两声,她艰难的挪动了两下想爬起来,却感觉天旋地转无法控制自己。她躺在地上半梦半醒的哼哼了两声,很快就看见两个模糊的身影靠了过来。
“安神在上……我的大小姐,您没事吧?”
“我就说不会有问题的,麻烦让一让,我给她看看。”
他们的声音听起来都有几分焦急,格奈娅感觉到有人翻开了她的眼皮——也不知是那个女法师还是她的家庭教师,总之她没兴趣被人随便翻看,便跟着模糊的方向感挥手拂开了摸向自己的手。
“别碰……”
她烦躁的强撑着自己的身体说了句话,但随之而来的疲乏和干咳就让她收了声。她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明,发现在自己身边的确实就是那位调香师以及她的家庭教师,拜尔列看她挣开了眼,急忙从桌子上端了只陶杯过来,并劝她说:“我的公主,请喝了这杯茶,它会让你觉得舒服些的。”
他端了杯放凉了些的茶过来,格奈娅不好拒绝他的好意,便接过抿了一口。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那位女法师对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关切,她很快为格奈娅试探了鼻息,又在她手腕内按了两下。格奈娅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哪怕是女人也不行——主要是她看不见这女人的脸——于是就把手从她的时掌心抽了出去。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她按着额头摇晃了两下,总算是坐稳了。
“看样子毒性控制在了可接受的范畴……格奈娅,你刚才有过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格奈娅又摇晃了一下脑袋,低语道:“我看见了一些幻觉。”
“幻觉?是什么样的……”
格奈娅忽然抬起头来,指出了她言辞中的问题:“你不应该直呼我的名字。”
女法师一愣,然后很快低下了头:“是。”
“我记不得我看见了什么了,但我只觉得不是好事。”格奈娅又看着女法师,问她:“我可以接受你的‘术’,对不对?”
“是。”女法师低着头回答。“你的身体很健康,完全能够承受有毒的血液,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告诉我需要多少钱,以及什么时候能准备完,我会安排时间再来找你。”
“我需要采集你的血液样本,此外还需要三天的时间来做准备,不需要任何额外的费用,这个‘术’的成功对于我而言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因为这足以让我在炼金术方面取得重大的实绩。”
女法师回答的很平静,格奈娅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应该如何配合你,女人?”
女法师的神色迟滞了一下。
她伸手从一只布包里取出了一只金属夹子和两只玻璃瓶,其一内部装了些稍有些发黄的透明液体,而另一只则是空的。她打开了第一只玻璃瓶的盖子,格奈娅顿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
“我会用这个有刺的夹子从你手指上取血,它很锋利,并不会多痛——只要几滴血就足够了。”
“嗯,做吧。”
格奈娅随便把左手递了过去。
“格奈娅?”
在她身后,她的家庭教师轻轻喊了她一声。格奈娅回头看了看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拜尔列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音。他又看了看调香师,最后谨慎的开口道:“如果怕痛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用其他办法……”
“没有必要。”格奈娅回绝了他的提醒,又对调香师说道:“按照你说的做吧,我还要早些回去。”
调香师和拜尔列对了个眼神。她利用香炉里的火点了一根蜡烛,然后将夹子放在上面烤了一下,随后,她接过了格奈娅的手掌,用一块干净丝帕沾了酒抹在她幺指上,然后便把还有些温度的夹子压了上去。
她只感觉一阵微痛,然后几滴红色的血液顺着金属夹子内的槽口滴落在空瓶子里。
她的手指随后就被调香师用丝帕蒙了起来,并嘱咐道:“稍微按一下,血很快就止住了。”
格奈娅轻轻应了一声,把丝帕攥在了手里:“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如果方便的话,请在大后天的夜晚来这里拜访。如果因为意外耽搁,也务必不要超过一天,如果耽误了时间,我也许需要重新采血,并会要求额外的材料费用。至于具体的方法……请原谅,我需要暂时保密,等到时候就知晓了。”
格奈娅听了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站了起来,只是看了家庭教师一眼,然后吩咐了声:“我们走,阿米达拉先生。”便独自向外面走去。
拜尔列看着格奈娅先行离去的背影有些茫然,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儿……他在离开前扭头看了看调香师,后者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并把手放在厚面纱遮挡住的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长吁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了格奈娅的步伐。
格奈娅走的有些快,她似乎急于回庄园去。但她的行为有些怪异,拜尔列注意到她走到门边的时候试图通过一个手势——挥手——来把被木插锁死的大门打开,她在发觉这种行为没有任何效果后显得有些茫然,并且正反来回查看着自己的手,满脸的不高兴。
拜尔列不知道她是发了什么疯,但为了自家的小主子高兴,他只能赶忙走上去帮她把门打开。
劳勃坐在门外的道路旁睡着了,他靠着院墙睡得有些沉,连格奈娅站在了他身边都没觉察到。拜尔列走上前去没好气的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他全身一抖,恶狠狠的瞪向自己的雇主,但等他看清了来者的模样,他又换回了那副憨厚的笑脸——“你们总算出来了,可让俺老等。”
“别啰嗦了,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没?真是的,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了,我雇你来可不是……”
“行啦行啦——俺懂你的意思。”
劳勃大咧咧的爬了起来,还用满是尘土的赤褐色手套抹了把嘴角的口水。他把手伸进软皮甲里摸了两下,随后拿出了一支有些发灰的钱袋子。
“喏,小姑娘,你的钱袋子。”
他把灰扑扑的钱袋往格奈娅那递了过去,格奈娅厌恶的看了眼那上面的泥尘,冷着脸说:“送给你了。”
“可是……”拜尔列欲言又止。
格奈娅一边看着他,一边斜着眼问劳勃说:“那个偷了我东西的蟊贼呢?”
“已经处理掉了。”劳勃伸出拇指扬起下巴,在粗壮的脖子上虚画了一下。
“很好。”格奈娅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钱就当做是你的赏……”
她的话忽然断了,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喉咙里一阵发痒。
格奈娅咳嗽了两声,她拒绝了拜尔列的关心,转而独自走到了一旁,在墙边深呼吸了几口气,然后慢慢转回头来:“这些钱就当做是给你的赏赐,但你要把那个钱袋子还给我。”
劳勃的脸色平静下来,他不再是那副憨厚的有些傻乎乎的模样,而是点了点头,默默的把袋子里的钱币都倒了出来,然后把钱袋摊放在手里递了上去。格奈娅想要一把抓过去,却对上面的脏污望而却步,她伸了两下手都没有握住,最后只得变了动作,用两只手指谨慎的把袋子口的绳结捏住,小心翼翼的提溜了起来。
她没有把袋子收起来,而是有些厌恶的看着那脏口袋,却也没果断的把它丢掉。最后,格奈娅把这东西转而交给了拜尔列,并吩咐他说:“阿米达拉先生,麻烦你把它洗净后再交还给我。”
拜尔列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么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会重新往东方人那里走,如果半道上遇到了来寻找我的士兵,我会用合适的说法来庇护忠心的仆从们的。”
拜尔列又愣愣的点了点头。
格奈娅甚至都没多问他点什么,或者是多看他一眼,便自行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去了。
他实在按捺不住那股怪异感,在格奈娅离开他的视线之前,他喊了一声:“阿波菲斯小姐!”
格奈娅停下脚步,站在另一处民居旁的拐角处,侧着脸等待下文。
这是怎么了?
拜尔列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您知道回去的路吗?”
格奈娅点了点头,随即迈动步伐,消失在平房围院的拐角后。
她离开之后,拜尔列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他默默的看了看正在开心的数钱的劳勃——大小姐的钱包里从来都不缺零钱,那个小袋子里一共倒出来三枚金币和七八枚银币,还有厚厚一叠一眼看不出多少的铜子儿。平白得了笔横财让这个大个子的雇佣兵无比开心,但却让拜尔列感到烦躁,他走到劳勃身旁,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真的处理干净了吗?那个小孩看见了她的脸,还偷走了那么多钱——我们必须得封住她的嘴。”
劳勃看着他凑了上来,警惕的捂了抓着钱的手,回答他:“当然,规矩俺懂,这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总是特别娇贵,她们容不得人碰自己一下,甚至连私人物件都不行……”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庆幸的开玩笑说:“还好她不打算把俺的手给砍喽。”
拜尔列抬头看了看他高大的块头有些无语——你的一个巴掌比大小姐的脑袋都大,她又能把你怎么着?
这家伙长得简直像个熊瞎子,他要是披上一身熊皮,恐怕客串一下野兽用来止小儿夜啼都没任何问题。
“别数钱了,我有问题要问你。”
拜尔列没好气的在他腰侧的铁护腰上敲了一下:“看着我。”
劳勃低头看向他,耐心听着拜尔列说出了疑问:“你刚才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吗?关于我的小主人,阿波菲斯家的女儿。”
“不对头的地方?”劳勃咧着嘴用手挠了挠乱糟糟的胡子:“俺听不懂,老板你是指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相信一个老手的直觉。”
“这可不成,俺直觉真的不准……前些日子俺和‘长剑’一起做了单活,俺们在林子边上要收拾个鸡崽子,雇主要他们头儿的一只手,为了保险起见,俺们两个商量好在他屋里躲起来,逮到合适的地儿就割了他的手闪人……”
“……闭嘴。”
“结果俺们两个摸进去的时候他正巧带了人回来,逼得俺只得跟着感觉找了个看上去挺华丽的贴着马赛克的房间藏着……结果你猜俺跑到了哪?”
“我不关心你的事,我只想要个答案。”
“茅坑——再也不会有比这更糟糕的事儿了。如果有什么更糟糕的,那就是那个家伙还走了进来,逼得俺只能躲到下面的水槽口……”
“不,别说了。”
“当然,俺运气也不坏,那鸡崽子绝不会想到茅坑下面会藏着人,他解决完问题,就被俺一把拖……”
“不,我让你别说了——”
拜尔列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总之,俺觉得溺死在粪水里的感觉一定很不好,但是他的手到头来也没……不对,俺们刚才在说啥来的?”
“直觉——好吗——是关于女孩的直觉。而不是让你讲那些不堪入目的经历。”
“哦!是那个小姑娘。”
劳勃拍了下手掌:“她看上去……嗯,有点儿威严了。她那样子就像是那几个偷偷摸摸的罗马禁卫军……”
“威严……?”
拜尔列回想了一下。
这么说倒也没错。
嗯……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