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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节

第63章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4,767 字

  起初看到歌词的时候。

  椎名立希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是一首不错的情歌。

  关于情歌,她听得并不多,兴趣口味对不上,所以她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只是觉得既然是丰川翔写出来的歌曲,那么毋庸置疑一定会是一首好歌。

  她听丰川翔说,这首歌里有一些话也是写给她的,于是那会儿丰川翔拿纸笔在桌子上写谱子的时候,她就坐在旁边看,然后看到了前面一小段的歌词。

  ——深藏在话语之中的真心,还未能沐浴阳光就已枯萎。

  ——和周围的人相比,再次陷入自我厌恶之中。

  这两句歌词确实是说进了她的心坎。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在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面前算不了什么。

  所以心里的不自信会化作堵在喉咙里的礁石,很多话都没能说出口,很多时候也都觉得自己很差劲。

  她想起了自己昨天和丰川翔在天桥上坦白的那些一口气说出来的真心话,心里不禁有些暖流流淌而过。

  翔果然有在记着自己的事情。

  立希很喜欢这种被理解的感觉。

  觉得有人能够把她心中这些单靠她自己,可能没办法那么准确的表达出来的东西好好地用歌词体现,是一件能让内心十分触动的事情。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怀着期望再看下去,却发现后面的歌词就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

  ——是你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有多么美丽。

  ——我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你。

  显然。

  这些歌词都是写给若叶睦的。

  甚至于包括前面那一段让她感到共鸣的歌词,也是专门为若叶睦而写的。

  整首歌通篇下来的基调,就是讲述了一个内心迷惘,对未来没有确切设想的人,在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之后一扫之前的颓废,能够鼓起勇气面对生活,甚至觉得世界也因此变得美丽梦幻的故事。

  而这不就是在说今天的事情吗?

  因为再一次遇到了若叶睦,丰川翔得以重新振作了起来。

  就算不提今天的事情,丰川翔也还有着和若叶睦两小无猜的记忆,可能在他们小时候,若叶睦也同样帮到了丰川翔许多。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

  这首歌都是丰川翔专门写给若叶睦的。

  立希默默地垂下视线,黑蝴蝶般的睫毛盖住了眼睛里的消沉,她耐心地等待着丰川翔把谱子写完,重新再看了一遍。

  然而再怎么看,整首歌里跟她有关的歌词也就只有前面那一小段而已。

  对此她感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知足的,这首歌本来就是丰川翔专门送给若叶睦的,能捎带提上自己几句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回想起丰川翔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这首歌同样也有一些话是送给她的,她就忍不住又在心里多想。

  这首歌或许……

  也可以是在说我啊。

  无法吐露的真心话。

  与周围人相比起来的自我厌恶。

  无数次对还不够优秀的自己感到差劲,感到着急,迫不及待地想要尽早给自己安上一双也能像别人那样任意翱翔的翅膀,为此几乎都衍生出了心魔般的执念。

  而就在自己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因为有你的出现,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得到了肯定。

  世界因此变得美丽,视野变得因此开阔。

  只要站在你的身边,好像就连呼吸都变得比过去轻松。

  如果可以。

  ……我也希望,这些话可以是唱给我的啊。

  立希在心里默默想着,尽管她已经在尽力克制心中逐渐偏离正常轨道的思绪,但是那份逐渐蔓延开来的酸楚,还是在短短几秒后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告诉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摒弃掉这些冗杂的想法,先好好地把鼓敲好了再说。

  可是作为一个终于明悟了自己恋情的女生,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给其他女孩子唱如此直抒胸臆的情歌,又怎么可能会不去在意呢。

  就像小时候站在橱窗前看着心仪的玩具,内心想要,却又怕这样太任性,应该给爸妈省点钱才对,开不了口说自己想要这个。

  觉得嘴巴干瘪瘪的,很苦。

  她垂下视线,手中拨动的鼓槌按着乐谱上的拍子加速跳动,想要通过鼓声将自己从这些不像样的内心想法里带出来。

  也是这时,她听到丰川翔和山田凉一起合唱道。

  “君の全てに。

  (可关于你的一切)

  救われて——

  (仍将我拯救。)”

  很简单的一句歌词。

  跟自己在乐谱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是这些歌词化作歌声落在耳里,却觉得像是一把钥匙扭开了门锁。

  之前在台上和丰川翔一起演奏老人与海时,所感受到的那种能把双方的精神世界连接到一起,通过彼此的乐器构筑桥梁,将藏匿的心声传达给对方的感觉……似乎再一次出现了。

  椎名立希微微睁大眼睛,晶莹剔透的瞳孔流转出一道灵巧的水光。

  她现在能清晰地从丰川翔身上感受到这个人此时此刻的心情。

  而且这份感觉还不像上一次那么模糊不清,抓摸不定,是真的确确实实摆在了眼前。

  只要目光跟随旋律而动,耳边就能听到对方正在跳动的心声,甚至就连对方想要表达出来的心意,在这种互通心灵的情况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听到丰川翔在对她说:

  “君が僕に見せてくれた。”

  (是你让我看到)

  “世界はとても綺麗だったな♪

  (这世界有多么美丽)

  “まるで僕が僕じゃなくなっていく。”

  (就宛如我变得不再像我了)

  “そんな日々もどこか愛おしくて♪

  (这样的时光也让人心生怜爱)

  “また君に恋を知る——

  (我又因你知晓了何为爱。)”

  对于丰川翔而言。

  这首歌毫无疑问是唱给若叶睦的。

  因为有了若叶睦的出现,他狼狈不堪的心脏才得以找到了一片可以安心休憩的地方。

  但也正像他之前说的那样,这首歌同样也可以唱给立希。

  若叶睦的出现确实帮助他走出了压抑痛苦的心境,但主动联系若叶睦来见他的人是谁?

  是椎名立希。

  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给他买吃买喝,陪他插科打诨,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没有选择背离,而是坚定的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

  也是椎名立希。

  对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有好好看在眼里。

  对方敏感细腻,总是缺乏肯定而导致劣等感丛生的脆弱内心,他也一直有在好好注视着。

  “君の隣では。”

  (只要在你身边)

  “何故だか前より。”

  (我就不知为何比起过去)

  “息が楽に思えるんだ♪

  (就连呼吸都更为轻松一些。)

  丰川翔的手指灵活地滑动在指板上,大大方方地将他想要表达的感情通过歌声倾述出来。

  自心中走出来的声音没有犹豫,也没有迷惘,犹如一片初晴的湛蓝天空。

  他想过立希会喜欢他。

  但他没想过立希居然会为了他的感受而选择主动退让,将若叶睦给他带了过来,自己则跑到楼梯口那里一个人默默掉着眼泪。

  他那时坐在立希旁边,看到这个已经足够优秀的女孩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

  两只纤薄的手无力地抱着膝盖,把脸埋在大腿上轻轻颤抖的样子……心中几乎如刀绞一般难受。

  十年来的相处让他不需要多余的了解,也能明白立希肯定是想着自己在他心里还不够格,为了确保他可以顺利走出心结,才特意联系了若叶睦。

  丰川翔难以想象,立希当时到底是怀揣着怎样的决心才做出这个决定的。

  他能看出来立希喜欢他,从那天晚上立希骑着自行车过来找他,然后从坡道上摔下来跟他一块摔到地上的时候,他就看出来立希对他产生了好感。

  而这份好感在他们一起看完烟花之后急速扩大,到了第三天晚上一起散步的时候,丰川翔已经可以明确立希对他的感情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事情的层层铺垫,导致了他对立希做出了误判。

  一个萌生了恋情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的感情,只为了喜欢的人可以得到更多的幸福?

  可立希就是做到了这件事。

  而这也让了丰川翔对她的心疼达到了顶峰。

  有谁能抗拒一个长得又好看,性格又伟大,总会愿意承担起责任,内心有着敏感脆弱的同时,还一颗心都在为你着想的女孩?

  他不愿再看到立希这样卑微下去,所以刚刚在楼梯上,他就跟立希明言摊牌了。

  只要你愿意,我就会负起责任。

  哪怕你仍然觉得没资格也没关系,我会陪你一起走完这段自我认可的长路。

  丰川翔觉得他想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但看立希这幅憨样显然还是没有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借由歌声传达吧。

  一遍不行就说第二遍。

  第二遍不行就重复第三遍。

  直到对方明白之前。

  重复多少遍都没问题的。

  “些細な不安も。”

  (无论是些许的不安)

  “高鳴る鼓動も。”

  (抑或是高昂的心跳)

  “僕を走らせる魔法だ——”

  (皆是让我前进的魔法。)

  丰川翔了无痕迹的换了口气,余光注意到山田凉刚刚给他打的响指,这是准备进入副歌的信号,于是向山田凉点点头,然后修长的手指顿时开始加快推动琴弦,将旋律再一次送入高潮。

  “君が僕に見せてくれた。”

  (是你让我看到)

  “世界はとても綺麗だったな。”

  (这世界有多么美丽)

  “まるで僕が僕じゃなくなっていく。”

  (就宛如我变得不再像我了)

  “そんな日々もどこか愛おしくて——”

  (这样的时光也让人心生怜爱。)

  感受着不断传递到内心之中的心声。

  立希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和难以置信,变成了现在几乎是红肿着眼圈。

  豆粒般硕大的泪珠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随着鼓槌一起落在正前面的嗵鼓上。

  她之前抱的最大的期许,也只是把自己代入到这首歌的境遇里,想着丰川翔就是那个将她从无边无际的自我折磨中带出来的人。

  可丰川翔现在却用歌声告诉她,她对于丰川翔来讲也是如此的。

  她也是那个帮助丰川翔走出痛苦的人,她对于丰川翔来说也是那个重要到可以因此好好鼓起勇气去面对世界的人。

  她低着脑袋,竭力没有让自己哭出声音,但刚一低头,失去视野的鼓槌就开始敲乱节拍,导致她心里一紧,又不得不赶忙抬起头重新恢复节奏。

  而排练室里是有镜子的,立希能够清楚看到自己现在泣不成声的模样,想要用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却发现不管再怎么咬也还是克制不住眼泪从脸颊划过。

  最终她干脆放弃了强撑。

  就这么一边抽噎着,一边打着鼓。

  鼓点的节奏已经没办法再像之前那么精准了,忽轻忽重,甚至还有些偏离。

  这样差劲的表现如果放在以前,不需要别人提出来,她自己就会先把自己狠狠的口诛笔伐一遍。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责备自己了。

  “哈啊——♪”

  丰川翔轻轻送出了一个过渡用的长音。

  “ぶつけるんだ僕の全てを,君に——

  (我想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你。)”

  唱完。

  丰川翔迅速切换了嗓音,不再用歌声的技巧,而是恢复了往日说话时的模式。

  从这句歌词结束之后,接下来会有一段长达二十秒的,独立于旋律和节拍之外的自我独白,不需要去唱,只需要用心去说就好。

  “空っぽで弱い自分から目を背け。”

  (无视空虚而脆弱的自己)

  “見たいものだけを見ていたあの頃。”

  (只去关注想看到的事物)

  “僕は自分を特別だと思っていた。”

  (我本想自己是特别的存在)

  “当たり前と思っていた日常も,君に出会ってからの僕には。”

  (可那些理所当然的日常在与你邂逅之后)

  “まるで違う特別なものに思えた。”

  (居然都变为了完全不同的特别存在)

  “大袈裟だと君は笑うだろう,でも本当なんだ。

  (你肯定会笑话我说这太过夸张,可这就是真的。)”

  丰川翔的语速没有放的太快,每一个字他都念的很清楚。

  正对面的玻璃镜子映照着他的身体,能看到他抵在话筒前,端正的五官随着歌声动容。

  他小时候其实是很孤僻的性子,大家族的精英教育时常让他感到苦不堪言,想要将自己的委屈和压力说给父母听,但父母却又总是不在身边。

  即便有空回来几次,母亲也只会问他学业上的问题,有没有讨祖父的欢心,其他问题一概都不会多问。

  人渣虽然会好好夸他,那时的人渣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只是人渣工作繁忙,也没有时间多陪他。

  家庭上的缺失让他渴望得到陪伴,希望有谁可以听到自己的声音,希望有谁可以和自己一起走在这条让人觉得孤独寒冷的道路。

  也就是这个时候。

  若叶睦来到了他的生活里。

  纵观他的人生,不管从中挑取哪一个片段,都能看到里面有若叶睦的身影。

  不管是儿时的两小无猜,还是长大以后一起面对生活,若叶睦总是默默陪在他的身边。

  半身这个词实在太过夸张。

  可是放在若叶睦身上却又是如此合适。

  可以说,若叶睦的陪伴是他最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如果没有若叶睦的话。

  或许他会演变成像初华或者素世那样的性格。

  同样的,椎名立希对于他来说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立希的话,他第一天甚至没有钱给丰川祥子买菜做饭,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重新打起精神唱歌了。

  正是他所遇见的人们组成了现在的他,少了哪一个又或者多了某个人,他都不会是现在的他。

  他现在可以站在这里演奏吉他。

  正是因为有了众多人的帮助才得以如此的。

  丰川翔微微垂下眼帘。

  将自己的心声融会贯通之后,用笑着的语气说出了几乎等同于告白的话语。

  “今の僕を創ったのは。”

  (将现在的我创造出来的人)

  “他の誰でもない君だ,君なんだ。

  (不是别人,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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