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山田凉:长崎素世有我厉害吗？

　　RiNG咖啡馆内。

　　享受完午餐时间的丰川翔被老板拽住了后领，拉到了要乐奈跟前开始了他的家教生涯。

　　两人坐在咖啡馆内最角落的位置，现代文，古日语，物理，化学，地理，世界史，社会等等科目的卷子排兵布阵般洒落在实木桌上。

　　这些试卷仿佛像一尊尊实力强大，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魔王，它们各自摆着看上去很时髦的Pose，凶神恶煞地挡在了新晋勇者要乐奈的面前。

　　勇者见到大军压境，不免心生退意，如此题海怎是一只普通的猫咪能应付的了的？

　　比起与这些魔王难分难解地决战，拼尽全力也无法战胜，还不如回国隐姓埋名，休养生息。

　　就算日后要被上一位勇者，也就是自己的外婆推出去家法伺候，那也比被这枯燥无味，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学海压垮身心要强。

　　然而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旁边的大魔导师拦下了她。

　　大魔导师姓丰川，单名翔，从他那偏银的蓝发就能明白此人实力神鬼莫测，身上波涛汹涌的魔力乃是诡辩之主的赐福，从容弘雅的面庞则是被欢愉王子亲吻的证明。

　　只见他按下了勇者娇小玲珑的身子，告诫对方留在此地不要走动，然后孤身去了吧台，约莫十分钟之后，他端着整整一盘抹茶巴菲过来了。

　　年轻的勇者哪见过这种阵仗？宝石般璀璨的眼睛一下就被这深深吸引着她灵魂的美食迷住了。

　　这时候再听大魔导师说，只要杀败几头魔王就能得到一杯抹茶巴菲当做奖励，方才还兴趣缺缺的勇者登时爆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力。

　　右手抓起铅笔。

　　左手拿起试卷。

　　大战，拉开序幕。

　　“国语和理科都还可以，日本史也勉强在综合线上，唯一的薄弱点果然还是英语啊……”

　　丰川翔拿负责批注的红色钢笔抵着下巴，在上一个世界他就教过要乐奈，所以对对方擅长什么科目，苦手哪个科目都一清二楚。

　　看着眼前美美吃上抹茶巴菲的少女，丰川翔将改完的试卷放到一边，双手一拍道。

　　“好，现在是突袭时间，如果乐奈能答上接下来的问题，之后我会再额外给你做一道抹茶馅蜜，而且明天也还会给你做抹茶巴菲，但如果答不上来，这些抹茶芭菲我就要收走几个，送给立希和凉前辈她们吃，规则听清楚了吗？”

　　小猫大多都是护食的。

　　尤其是你已经把食物端到了她的眼前，被她认定这是自己的饱腹之物，护食的意愿就更为强烈了。

　　要乐奈听到眼前整整一盘的抹茶芭菲居然要被拿去收走，当即是不乐意的表情，轻轻鼓起了嘴，眼底涌着坚决。

　　“不要。”

　　“不要我就跟老板说明天不许你吃抹茶。”

　　“……坏人。”

　　坚决被打败了。

　　要乐奈不是自家外婆的对手，但也无法坐实一盘抹茶巴菲从眼前溜走，能吃掉整整一盘的抹茶巴菲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景。

　　所以即便明知接下来等待她的是圈套，她也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下去了。

　　“出题。”

　　她轻声说道，曾经的坚决默默转换成了对守护抹茶芭菲的强大执念，仿佛一名捍卫故土的战士，强大而又让人信赖。

　　丰川翔满意一笑，然后手指轻轻敲着桌子道。

　　“现在进行时的时候，Be动词后面应该加什么？10，9——”

　　“Be动词……”

　　战士面露茫然。

　　不曾想短短一个词汇就将她拖往了无知的深渊。

　　她的英语很差，之所以一直在中游呆着，就是因为被英语拖了后腿，此刻面对如此基础的题目，不禁陷入了深思。

　　“8，7——”

　　丰川翔继续轻敲着桌子。

　　“Be动词……”

　　要乐奈垂下眼帘，嘴中轻念这个词，试图绞尽脑汁地回想起有关的记忆。

　　“6，5——”

　　丰川翔低语着仅剩的时间。

　　“呜……”

　　要乐奈不甘，她已经想起课堂上的老师在哪一节，甚至是黑板的哪一块提过这个，但这时候偏偏就是想不起来。

　　“很可惜，出局咯，正确的答案是Be动词后面接Ing，这是最基础的一个语法，想必以后你肯定是忘不了它了。”

　　丰川翔笑呵呵地把桌子上的两杯芭菲放回了盘子上，“那么，这杯给立希，这杯给凉前辈。”

　　“不要……”

　　要乐奈揽下了丰川翔的胳膊，闭上眼睛用力地拽着，“抹茶巴菲……”

　　“愿赌要服输啊，乐奈。”

　　“再出一题。”

　　要乐奈伸出纤细的食指，不断眨着她漂亮的大眼睛。

　　“也行，那这次就换乐奈比较擅长的历史吧，不过既然换了擅长的科目，那下一题的难度可就没有那么基础咯。”

　　丰川翔回头笑道。

　　“好。”

　　乐奈用力点头。

　　“众所周知，坂本龙马擅长刀术，同时还出了名的爱用手枪，在寺田屋被袭击的时候就是拔枪反击的，请问他当时所使的枪械是哪家公司生产的？30，29……”

　　某人的脑袋上仿佛长出恶魔的羊角。

　　居然拿这种偏僻到甚至不算是历史题的冷门题目刁难一个懵懂无知的初中生。

　　“欺负人……”

　　看见自己连吃一盘抹茶巴菲的幻想破灭，要乐奈的眼睛泛出水雾。

　　“怎么会呢，只是题目稍微有点冷门而已，而且凉东西吃太多会闹肚子的，”

　　丰川翔缓缓把魔爪伸向了另一杯抹茶芭菲，“那么，这杯就留给真次姐吧。”

　　“不要。”

　　猫猫还在用力拽着。

　　“If You Want It，Then You Have TakeIt，”

　　丰川翔完美模仿了某个喜欢坐在大排档椅子上的银发背头男的声线，“乐奈要是能把这句话翻译出来，这些抹茶芭菲就都还给你。”

　　“If.If……”

　　要乐奈抓起笔头，被抹茶芭菲迷惑了双眼，就这么被某人蛊惑进了名为英语的地狱。

　　另一边。

　　在吧台继续照着视频学习咖啡的椎名立希和山田凉站在一块，两个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在辅导学习的两人。

　　山田凉看着旁边几乎要把视线黏在上面，但就是一句话也不说的椎名立希，开口说道，“我可以再跟学弟玩一把，帮你问出来的。”

　　“哈？”

　　立希转过头，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山田凉是在说丰川翔和要乐奈，随即摇摇头道，“跟衣服没关系。”

　　她知道丰川翔昨天是和老板一块去买衣服的，所以在她看来，丰川翔和要乐奈穿同样的衣服根本没什么事情，而且她也不把要乐奈现在对丰川翔表现出来的好感当回事。

　　首先她和丰川翔只是朋友关系，丰川翔跟哪个女生关系好她没有资格说什么，其次要乐奈跟丰川翔放一块纯纯兄妹关系，实在想不通这有什么好说的。

　　再者就是，她之前在平行世界的记里看到过要乐奈，换而言之，要乐奈很可能跟她一样，是以后和丰川翔关系很深刻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有要乐奈挡在前面舒缓丰川翔的心情，她还觉得是件好事。

　　尽管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但比起丰川翔的感受来，这点不舒服不算什么。

　　山田凉眨了眨眼，对立希的回答颇为意外。

　　她一直以为立希摆出一张忧心忡忡的冷脸是在吃醋，觉得自己喜欢的男生和别的漂亮的女孩子穿了情侣装而不舒服。

　　结果居然不是吗？

　　她垂下眼帘，若有所思，然后重新抬起目光，在立希和丰川翔之间来回扫荡，最后了然了答案。

　　“原来如此，学弟可能心理情况不太对，而你是在担心学弟吗。”

　　……这个人的洞察力为什么这么强？

　　立希微微瞪大眼睛，身体往后仰了一些，看向山田凉的眼神充满了诧异。

　　她张开口，本能地想要反驳些什么，但之前在素世面前说过的那些话划过眼前，与之而来的还有和丰川翔这几天在一起的记忆。

　　她沉下心神，淡紫色的眼睛酝酿出了可以坦然面对的神色。

　　“对。”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安慰他？”

　　山田凉看着和丰川翔待在一块，看起来很开心的要乐奈，“比起别人，你自己不可以吗。”

　　“……”

　　立希没回话。

　　只是看着角落里的两人。

　　她试着将要乐奈的位置换成她自己，内心中感受到的是强烈的高兴，她不禁迈出脚，想要往这份愿景迈出一步，但最后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我……不是很会说话，也不懂得怎么安慰人，即便是那只野猫也比我更清楚该怎么陪着他，”

　　立希低语道，“可能在之后的未来里，我跟他的交集也不会有我想象的那么多，而且同样有交集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

　　“对他来讲，我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只不过是个以前呆在同一支乐队里的鼓手而已。”

　　山田凉静静听完，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拿起旁边的奶盒，在泡好的咖啡准备拉花。

　　“但是那首《老人与海》是他专门为你做的歌吧。”

　　立希侧过头，不禁诶了一声，山田凉不说，她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人与海》……

　　算翔送给自己的歌吗？

　　或者说，在其他人眼里，《老人与海》是翔专门为了我才做出来的歌吗……？

　　立希回想起凛凛子和她说过的话，又回想起丰川翔那天在练习室里和老板据理力争，要求老板把她也加进去的一幕，脑子里嗡嗡的，表情茫然。

　　山田凉看着立希发愣，也不往下继续说，而是讲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以前也组过乐队，但是大家都逐渐沉迷在了所谓的迎合大众，而舍弃了自己的风格，刚开始那份能触动我内心的青涩与坦诚，似乎成了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幻梦，所以，我退出了那支乐队。”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咖啡上拉着花。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想过再组乐队，因为我觉得就算再加入别人的乐队，结局也会跟以前一样，将刚开始的感动转化为屈服于世俗的老套。但是，这份想法最终被打破了，因为我遇见了你们。”

　　“……我们？”

　　立希愣道，“我和翔吗？”

　　“嗯。”

　　山田凉点点头。

　　此刻，她手上的咖啡杯已经被拉出了一朵完美的拉花，这是她这天第一次成功。

　　“你们的《老人与海》，我很喜欢。从你们身上，我感到了一种感觉，你们不会去迎合大众，而是让大众去迎合你们，你们有能力这么做，也证明了这一点。在遇到这首歌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光靠吉他和鼓点，就能组装出这么好听的一首歌。”

　　“这都是翔的功劳。编曲，填词，都是他负责的，我只不过是负责在后面打鼓而已。”

　　立希低头，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但，如果没有你的话，学弟是不会做出来《老人与海》吧。”

　　山田凉看向椎名立希，“我说过了，这首歌是你们的。那天在台上，不仅仅是学弟在牵引着你超常发挥，你也在激发学弟的潜能。”

　　“因为有你，学弟才能如此耀眼，也正因为有学弟，你的鼓点才能如此干净利落。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我才会决定来到这家店，和你们一起组乐队的。”

　　“……”

　　立希微张着嘴，她一直注视着丰川翔的闪耀，以至于从来没想过，能够站在丰川翔身边的她，其实也是光彩夺目的人。

　　她想着说些什么，但一个关键词的察觉让她猛然惊醒过来。

　　“等下，乐队？”

　　立希瞪大眼睛，“你要跟我们一起组乐队？”

　　“嗯。”

　　山田凉颔首，啄了一口她泡好的咖啡，“你们没有贝斯手，不是吗？”

　　“……有的，”

　　立希想起了长崎素世，忍住想要叹气的冲动，向山田凉强调道，“我们有贝斯手。”

　　“她人呢？”

　　山田凉歪头。

　　“……”

　　立希沉默无言。

　　是啊，贝斯手人呢。

　　“看来是不把你们当回事的贝斯手，”

　　山田凉看出来了大概的关系，“她的技术很好吗？”

　　“……还行吧。”

　　立希回想了下。

　　“还行，就是凑合，那看来没我厉害。”

　　山田凉道，“一个既没有我看重你们，技术也不如我的贝斯手——”

　　“够了。”

　　立希打断了山田凉还没有说完的话。

　　她虽然不爽长崎素世，尤其是对长崎素世那天对丰川翔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而感到愤怒。

　　但就像她那天说的那样，迟早有一天她会让长崎素世也承认丰川翔的。

　　她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其实是希望长崎素世作为贝斯手，而非山田凉。

　　但这个想法并没有那么强烈。

　　她对重建Crychic的执念，现在主要来源于这能让丰川翔感到安心，如果有一天丰川翔不想要长崎素世了，那她也不会再去考虑长崎素世的事情。

　　但她知道丰川翔不会放弃长崎素世。

　　也正如她心里仍然是把长崎素世当做朋友看待一样。

　　“抱歉，这个话题，不要再谈了。”

　　山田凉看着立希那复杂的表情，心里顿时明了这个不知道是谁的贝斯手，应该是跟立希和丰川翔有着很曲折的故事。

　　于是她不再抓着这件事说话，而是将话题拉回到了刚刚的《老人与海》上。

　　“别的事情不谈，我个人觉得，你应该好好思考你在学弟心里，到底是怎样的地位。”

　　“如果我是学弟，《老人与海》这首歌我是不可能会送给一个不重要的人的，甚至不可能会为了录制歌曲的事情顶撞老板。”

　　“你觉得你在学弟心里不是特殊的，但学弟并不一定就这么想，或许在学弟心里，你其实很重要。”

　　说完。

　　山田凉不再言语。

　　她自己也惊奇她今天居然会说这么多话，但很快她就找到了她会这么做的答案。

　　因为她在意这两个人，想要和这两个人组乐队，所以她会自然而然地投入精力，希望能够帮助他们解决自己的问题。

　　嗯……

　　这算是还学弟的人情吗？

　　山田凉默默思考着。

　　立希也陷入了沉默，她垂下眼帘，在静静思考山田凉和她说的这些话。

　　也是这时。

　　丰川翔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立希，凉前辈，你们吃抹茶芭菲吗？”

　　“吃。”

　　山田凉几乎是秒回，送到嘴边的东西为什么不要？必须要啊。

　　“啊？额，谢谢，”

　　立希还没从思绪缓过神，连着说了两个语气词，有些拘谨地接过了冰凉的芭菲，“翔，你要吃吗？我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你们吃就好，”

　　丰川翔摇摇头，然后将手臂放在吧台问道，“你们又在聊什么吗？”

　　“我们在聊一会儿老板过来，会安排什么任务。”

　　山田凉帮立希回复道。

　　“我路上听老板说，要搬货物，还要把鼓和键盘这些不易携带的乐器放好在练习室里，之后还要跟消防部门打电话，叫他们最后过来检查一遍消防安检过不过关——”

　　丰川翔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着，下午的工作繁重，这也是为什么老板刚刚要抓他给要乐奈补习，因为今天就只有这点时间可以学习了。

　　等晚上回到家，要乐奈又会因为坐车不舒服而像一滩液体一样倒在沙发上，再起不能，下午又太忙，全是工作，所以只能是午休这段时间了。

　　“我打算等咱们做完工作后，去便利店买些东西过来犒劳大家，你俩有什么想吃的？”

　　“我都行。”

　　立希没什么想吃的，随即她注意到了一处盲点，丰川翔身无分文哪来的钱买东西？“翔，你的钱……”

　　“放心，老板大清早刚赏了我几张福泽谕吉，”

　　丰川翔伸出手，变魔术一般从手指上变出了万円钞票，“留给我也是浪费，不如帮老板一点忙，买东西回来跟大家庆祝庆祝。”

　　“店里人多，你一个提不了那么多东西。”

　　山田凉幽灵般地出现在了立希身后，然后双手从背后一拍她的肩膀，“不如带上个人？”

　　“哈？等下，我——”

　　立希下意识反抗。

　　但在和丰川翔对上视线后。

　　大脑经过0.00001s的光速思考，本能地选择了听从内心的答案。

　　两只手有些拘谨地握在一起，漂亮的眼睛平常总是与冰冷，审视这种很难打好关系的词挂钩，但在这时候却具有着满满的少女情怀，这既是心中自卑的表象，也是面对好感之人时会必然出现的紧张。

　　“……可以吗？”

　　迎着立希询问的视线，丰川翔的脸上挂起笑容，身后仿佛出现了打着阳光与花朵的背景特效。

　　“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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