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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节

第51章若叶睦的登场序曲,立希与甜甜圈女士初遇。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1.1万 字

  金黄玉子烧,盐烤秋刀鱼。

  还有一碗漂浮着豆腐和裙带菜的味增汤。

  很经典的日式早餐三件套,这也是挑食的要乐奈为数不多能好好吃完的早餐搭配。

  正常情况,要乐奈吃饭经常会留有剩菜。

  一方面是她挑食,饮食系统很单一,再一方面就是她胃口偏小,饭点也不固定,经常饿了就吃,到处寻觅零食。

  这也就导致真到了吃饭的时候她肚子已经半饱了,吃几口就会把筷子一摆跑去干别的。

  为了能让要乐奈好好吃饭,丰川翔经过漫长的理论推敲和数据实验,最终终于龙场悟道,更新了迭代打法,找准差异化赛道,通过对势能积累的简单复用实现了价值转化,实现了行业共建和载体打通,沉淀速度较之友商产生了颠覆态势,成功找准红海的引爆点使得道途明悟,未来崭亮。

  简而言之,丰川翔已经抵达了只需要扫一眼要乐奈就能明白她胃口几何,想吃什么的完全境界,没有一点技巧,靠的全部都是经验。

  他知道要乐奈早上吃不了太多,再加上昨晚也没睡好觉,所以并没有给要乐奈盛饭,多舀了几勺汤,而这也正好符合她不想吃太多的心意。

  她穿着可爱的睡衣,两只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几根葱白手指的小手捧着木质的汤碗。

  她是猫舌头,怕烫,所以只是小口小口嘬着,然后用筷子扒拉白瓷餐盘上的秋刀鱼,将饱满的鱼肉送入嘴中,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对这顿早餐很满意。

  丰川翔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没有给自己做,他坐在要乐奈的对面,集中注意,开着人生回廊,一针一线地缝着放在大腿上的黑猫玩偶。

  桌子上另一边还放着一个便当袋,里面装着他做给立希的午饭,当然也有要乐奈和都筑诗船的份。

  不过考虑到老人和小孩的胃口都不会太大,祖孙俩口味都偏清淡,所以还是立希的份量更多一点,里面的菜也都是大鱼大肉,鼓手么,多吃点有营养的,打鼓也能打的更起劲。

  在外面与公园老头们激战搏杀的都筑诗船下完将棋,带着十盘连胜,杀得五域十界无人抬头,数尊大帝皆含恨陨落,传承不再的傲人战绩回家一看。

  发现孙女居然在悠哉悠哉地吃早餐,没有吃到一半就不吃了,反而快要吃空盘了,简直不可思议。

  看重的学生则抱着一个玩偶在拿针线仔细缝补缺口,看起来就像个节俭持家,因为家庭收入微薄而不得不早早出来养家糊口,带大弟弟妹妹的穷长兄。

  都筑诗船推开隔扇,看着客厅里的一大一小各自呈现着一种她完全意想不到的状态,苍老的脸颊最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你俩该收拾收拾了,”

  老人摇摇头,拄着拐杖缓缓走向自己的房间,“一会儿去RiNG。”

  “好的老板。”

  丰川翔点点头。

  “走着去,可以吗?”

  讨厌坐车的少女问道。

  答案当然是不可以。

  RiNG坐落于池袋,这里不禁有大型艺术剧院还有许多繁华的街区,广为人知的立教大学也位于此地,与银座,新宿,涩谷等地区同为东京人流量最多的板块。

  而老人的家则在远离市中心的郊外,两者之间的距离差着十几公里。

  真要是走过去,身体正处于人生最巅峰的年轻人都不一定吃得消,更何况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

  果不其然,老人在听到这句充满孝心的发言后,又拄着拐杖走了回来,苍老有力的手一把揪住要乐奈的耳朵,就好像身高百丈的修罗要锤杀一只道行微薄的猫妖。

  弱小的猫妖哪会是连大帝都能打至跪地的修罗对手?她泪眼婆娑,漂亮的眼睛疼得盈出水雾,求助的视线抛向正坐在对面的人类修士。

  然而修士的面相变得宝相庄严,脑袋后面隐隐泛出大光相,竟是一副慈眉善目的佛陀模样,面对此情此景,佛陀也是闭上了双眼,爱莫能助。

  “把你的作业也带上,今天不写完,不许你碰吉他。”

  老人丢下这句话后,松开魔爪,继续回房间歇息。

  要乐奈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没有哪个孩子会喜欢学习,她又一次抛出求助的眼神看向丰川翔。

  这次丰川翔没有拒绝,他把缝补好的黑猫递给了要乐奈,要乐奈眼睛一亮,美滋滋地接了过来,刚刚被揪痛的不舒服仿佛一下子被扔到了脑后,柔软的小脸颊在玩偶头上轻轻蹭着。

  “一会儿上车我给你带个枕头,你把枕头放我腿上枕着睡吧,车窗也会给你开着的。”

  丰川翔站起来,将针线收好后,转而又开始收拾要乐奈吃的差不多的盘子。

  “作业也不用担心,老板说了,以后可以让我辅导你,不过是区区两天的作业而已,咱们很快就能做完的。”

  “真的吗?”

  女孩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

  男人自信地保证。

  “那,拉勾。”

  要乐奈伸出小拇指。

  丰川翔没有迟疑,同样也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后在空中晃了晃,彼此的大拇指互相用力按了一下,一份简单的契约就这样完成了。

  要乐奈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抱着黑猫回自己的房间了,丰川翔也不闲着,端起碗筷回厨房洗碗,然后将厨房收拾了一遍。

  接着又去卫生间拿扫帚和拖把,把客厅大概整理了一遍,之后再走到庭院,帮忙打扫干净了石板路上的落叶,将公共区域都清扫的差不多后,他才伸了个懒腰,回到自己的屋子换衣服。

  非修身款的宽松白衬衫,略有些厚重但版型极好的灰黑英伦风衣,出门必备的秋裤,以及地摊货就有一模一样的但放在正规店卖就标出几万円的休闲黑裤子。

  他这一身都是免费从店里薅过来的,连带着他的其他几套衣服,在经理豪爽的大手一挥下也成了白送的。

  反而是给祥子买的那两套裙子搭上了他这个月的工资,还有录制歌曲给的部分版权费,加起来一共六十多万。

  想起丰川祥子,丰川翔的心里又是一沉,他叹了口气,那家伙今天有在好好休息吗,还是说又强撑着去打工了?

  不……有她父亲在的话,应该就用不着那么艰辛了吧。

  丰川翔摇摇头,推开门走进客厅,发现要乐奈也换好衣服出来了,跟他一样都是风衣加宽松白内衬,不过穿的仍旧是能刚好被上衣的衣摆盖住的短裤,粉嫩雪白的双腿笔直颀长,直至没入黑色的高帮靴里。

  这样看的话,倒是确实有点兄妹的感觉。

  丰川翔抱着双臂,眼神思索地看着一直在盯着他的要乐奈,猫这是在学他吗?昨天买衣服的时候就指着要穿这件,今天去店里也还要穿。

  嗯……

  先逗逗她好了。

  “我,无畏晕车。”

  丰川翔神秘兮兮地试着做了个舞台表演动作,然后静静看着要乐奈,看看她会不会也跟着说这种台词。

  要乐奈想了一下,然后照着丰川翔刚刚的动作,有模有样地学着道。

  “我,无畏晕车。”

  看着要乐奈那顶着呆呆的表情说出这么中二的台词,丰川翔别过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咳嗽了一下,强忍笑意,然后继续逗猫。

  此刻的他仿佛像一名拥有神秘力量的心灵怪盗,缓慢摘下脸上的人格面具,眼睛里的神采如同流光满盈,台词铿锵有力,信念感十足。

  “It‘S Show Time!”

  “It’S Show Time。”

  “漆黑之羽如深渊相伴,血色玫瑰人生!”

  “漆黑之羽如深渊相伴,血色玫瑰人生。”

  要乐奈仍旧是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的声音不如丰川翔那样有力,很轻很淡,以这样的语气说出来,落在耳中也算别有一番体验。

  连续几次的台词模仿让丰川翔确定要乐奈是在学他了,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想陪他玩。

  要乐奈的思维模式很神秘,也很简单。

  她喜欢什么就会直观地表达出来,在意什么就会大大方方地指出来。

  不论是昨晚在车上握住他的手,还是今天早上在厨房里抚摸他的脸庞,都是她在表达关心。

  她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也不清楚该如何去处理他人的内心问题,在她眼里,最有效的安慰方式应该就是像这样陪在身边,不管是打闹还是玩笑,她都能接受,只要这样能和你一起开心的话就行。

  所以她会穿着款式相近的衣服,因为这在她看来是亲近的表现之一,现在也会学着一块说话,因为这在她眼里就是能一起开心的游戏。

  丰川翔心里一暖,看向要乐奈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还想再逗逗这个小孩时,却看见都筑诗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又在犯什么傻,”

  老人在房间里都能听到这俩的声音,语气带着催促,“收拾完东西没有?收拾完准备上车去店里了。”

  一大一小齐齐应了一声。

  丰川翔去拿了便当,还有要乐奈的学习作业。

  而要乐奈则抱着那个缝补好的黑猫玩偶,看来到了车上,是要把这个玩偶当做枕头了。

  ……

  ……

  ……

  椎名立希今天早早就到了店里,RiNG的上班时间是十点,她跟昨天一样九点就到了店外面等着。

  不过今天她却没有在店门口看到背着吉他的丰川翔冲他摇手,台阶上空无一人,好像只有晨间的风在飘旋打转。

  她站在原地,手里提着一如既往的便当袋,乌黑的刘海被轻轻吹起,表情略微有些落寞。

  想来也对,丰川翔昨天是留宿在老板家里的,不可能跟昨天一样提前那么久到。

  但万一呢……?

  她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才和昨天一样提前很久来到了店里,她知道这可能性很低,但她做不到忽视这份可能。

  上一次不也是这样吗?

  明知道很难追到丰川翔,但还是从店里骑着自行车冲出去找他了。

  只不过奇迹终究是不可复制的。

  上一次能追到丰川翔,不代表这一次就能再见到他。

  没有通信。

  也没有提前约好。

  对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心中所想,和昨天一样来到店门口等她呢。

  立希在心中叹了口气,她看着丰川翔昨天坐过的位置,慢慢走过去,然后压着后裙坐了下来。

  从口袋拿出手机注视屏幕,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手机号码,这是她上一个手机的电话,也就是丰川翔现在的电话。

  只要打过去,应该就能联系到对方。

  立希看着手机良久,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和昨天晚上一样没敢打过去电话。

  说到底就是打过去又有什么用,告诉翔自己提前来了店里,所以让他也赶紧过来吗?

  可是自己和翔现在只是朋友,哪来的效力可以让翔这么做,这样打电话不就是单纯给他添乱吗……

  立希摇摇头,她不想给丰川翔添麻烦,所以最后还是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便当袋上,转而托着腮默默看着对面的街景打发时间。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命运使然。

  这次她虽然没有见到丰川翔,但是却看到了那个昨天站在店门口和丰川翔聊天的女孩。

  那个女孩和昨天一样拉着一辆小推车,里面似乎放着不少零食。

  每当遇到一名路人,她都会从里面拿出一包零食递给对方,被拒绝了也没关系,会大大方方地鞠躬道歉,而如果成功了她就会和对方握手,或是一起合照,然后邀请对方关注她的账户。

  椎名立希看着那个女孩就这样在街对面活跃了小半个小时,心里对这个人的印象从轻微警惕,变成了略感钦佩。

  换位思考一下,她是做不到像对方那样,不管遇到怎样的人都有勇气搭话,还能露出轻松欢快的笑容,而不是像她一样板着一张脸蛋,明明白白地把生人勿近四个字写在脸上。

  确实是一个厉害的人。

  最起码比自己这种不擅长交际的人强。

  立希在心中做出了简短的评价,想要收回目光时,却发现那个女孩好像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呃……”

  立希立马把视线别到另一边,假装在哼着歌曲,低下头来有些不熟练地找石头,试图展开厚实的心之壁抵御外敌。

  然而还是熟悉的时间。

  还是熟悉的展开。

  甚至还是熟悉的小推车。

  只不过被撕开心之力场的人换了一个。

  女生拉着小推车,穿过马路,落落大方地走到了立希的身前。

  立希避无可避,只好抬起目光看向站在眼前的女孩,脸上的表情有点生硬,但这份生硬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冷,冷到甚至让笑容阳光灿烂的女孩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了一些。

  “请问有事?”

  立希用了敬语,但是她的语气还是跟她的脸色一样冷。

  “没有没有没有。”

  女孩下意识在胸前晃手,甜蜜蜜的笑容因为立希这一句寒风凛冽的话而变得拘谨,但很快她就稳定好了状态,鼓起勇气说道。

  “那个……请问你是翔君的鼓手吗?这是我做的甜甜圈,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吧!”

  “翔君?”

  立希捕抓到了关键词,这份亲密的昵称让她意识到这个女孩跟丰川翔的关系非比寻常,搞不好认识丰川翔的时间要比她还早一点……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孩,清纯可爱的长相,精致但又不失亲切的日常淡妆,眼底下稍微有些黑眼圈,但并不影响对方整体给人的好感。

  穿着打扮也很可爱,一件宽厚的白色连帽卫衣,下身是被衣摆盖住了大半的小短裤,腿上是肉色的加绒丝袜,鞋子则是很大众的帆布鞋。

  说实话,这样让人耳目一新她,说起话来也十分客气的丽人,要不是她知道丰川翔的情况,八成会把这个女生认成丰川翔的女朋友。

  “……谢谢,”

  立希出于礼貌接过了甜甜圈,简单地说了声谢谢后,轻压着眉头问道,“我是他的鼓手,你是哪位?”

  “啊,这个……那个——”

  女孩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丰川翔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算下来才短短一天的认识时间,让她根本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说是朋友吗?

  可是细算下来也只才见过一面,虽然我是这么想的,但问题是不知道翔君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硬要说是朋友的话会不会有点说大话了……?

  那说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吗?

  可是,可是我和翔君聊了很多话,翔君对我的态度也一直很亲切,用陌生人形容也太冷淡了……

  但如果不是朋友,或者是陌生人,那还能是什么?

  这时候,女孩想起了凌晨的时候看到丰川翔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

  ——【Oblivionis:From你的第一千个粉丝,翔君。】

  她眨着蝴蝶萦袖般的棕色眼睛,心里好像一下就有了无比贴切的答案。

  其实,她觉得以偶像自居是有点惭愧的,因为她好像没有给丰川翔做过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

  反倒是丰川翔发的那首完整版《Here,The World!》给了她很大的帮助,靠着这首歌,她有自信可以一路参加选拔到最后,直至成为事务所优中选优挑出来的,可以投入大量资源培养的商业偶像。

  但她想不出来,除了粉丝和偶像以外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贴合她和丰川翔的关系。

  询问内心,她自己也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偶像,成为一名可以被丰川翔承认的偶像。

  以后别人问丰川翔喜欢的偶像是谁,丰川翔能够毫不犹豫的说出她的名字。

  不是别人,是纯田真奈!

  “我目前自认为我算是翔君的偶像。”

  纯田真奈紧握着两个小拳头,站在立希的面前很认真地说道。

  ……什么叫自认为?

  立希发出了疑问的语气词。

  她压住大片想要吐槽的欲望,轻轻地叹了口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可以见到丰川翔的十点还有很久。

  于是她看了眼旁边的位置,“先坐下说吧。”

  纯田真奈点点头,大概判断了一下距离后,坐到了与立希相隔比较远的位置,“谢谢你。”

  “谢谢就不必了,”

  立希将甜甜圈放到了旁边的便当盒里面,“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专门的事情啦,就是昨天见到了你和翔君,翔君和我说你是他的鼓手,真奈一直觉得会演奏乐器的人都很厉害,所以就过来和你打招呼了。”

  纯田真奈说道。

  “……我不是什么厉害的人,如果你觉得我和他是同一个档次的,那可能让你失望了,”

  立希摇摇头,“和他比起来我算不上什么,如果不是他照顾我,我甚至没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可是,翔君既然选择了你当鼓手,就说明你身上一定有哪里很厉害,所以才得到了翔君的认可吧?我觉得翔君不是那种会在寻找亲密的关系上那么随便的人。”

  纯田真奈鼓励道,“丧气的话要少说一些,大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光彩照人的一面的。”

  立希转过头,看向纯田真奈的眼神有些惊讶。

  如果说刚才她对这个女生说自己是丰川翔的偶像很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她稍微有点相信这个说辞了。

  “我可以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翔的吗?”

  立希问道。

  “诶?就是昨天认识的呀。”

  纯田真奈如实答复。

  “昨天??”

  立希对这个答案大感诧异。

  她昨天看到丰川翔和女孩看上去很亲密的聊着天,心里还以为这个女孩和丰川翔应该认识了很长时间,她才是那个来者。

  但是仔细一想,好像答案又确实应该如此。

  丰川翔来到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在几天之前,这几天丰川翔又总待在RiNG,除了昨天早上以外,丰川翔好像还真没有时间去认识这个女孩。

  “那你会不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立希试图用肢体语言来描述她偶尔会看到的来自上个世界的记忆,“就是有时候,会突然看到一些很碎片的记忆从眼前划过,画面断断续续的,但确实有看到过。”

  纯田真奈眨着她漂亮的大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愣住了的立希。

  在意识到立希变得尴尬起来后,她连忙编出一段谎言试着帮立希缓解尴尬。

  “那个,有的有的!真奈有时候也会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啊哈,啊哈哈哈哈,确实很奇妙呢,是彩色的那种对吧?闪闪发亮的,有点梦幻的那种感觉的……对吧!”

  ……完全不是。

  立希默默捂住了脸,她实在没想到这个女孩居然没有跟她一样,偶尔会看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记忆。

  难道说这个女孩跟翔在之前的世界没有交集吗?又或者说这种东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会看到?

  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啊……

  纯田真奈看见立希变得一言不发,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她回过头轻轻搓揉着手指,表情隐隐有些自责。

  两个人保持了几十秒谁也不说话的状态后,纯田真奈轻声开口道。

  “……其实,真奈刚刚说不是专门过来找你的,这句话并不是真的。”

  “哈?立希投出疑问的目光。”

  “我知道这样说翔君的事情可能不太好,但你是翔君选择的鼓手,我觉得翔君肯定不介意你知道他的事情的,我之后肯定也会找翔君道歉,多嘴了他的事情,所以……请听我说。”

  立希一听到这事儿跟丰川翔有关,方才迷惘的表情顿时化作云霄,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色,“你说,我听着。”

  “翔君他昨天晚上,应该是八到九点钟那会儿,心情好像变得很差很差,那时真奈把刚录制好的歌曲发给他听,然后屏幕很快就显示已读,于是真奈等着翔君发消息,但是过了快三十秒翔君也没有发消息过来,以他的打字速度,这是很反常的一件事情。”

  “真奈问翔君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翔君依旧没有回话,真奈说了很多很多,但是翔君直到凌晨两点才回复我,然后还把真奈唱的草稿歌曲谱写成了很好听很好听的完整版。”

  “其实那会真奈就应该意识到的,翔君这样熬到凌晨两点工作,是不是因为发生了很痛苦的事情,所以想要借工作来逃避现实转移注意力呢?早上的时候真奈发消息给翔君,翔君也是秒回,他应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吧……”

  纯田真奈的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担忧,她生得好看,眉眼轻轻挤在一块,即便是这样伤心的表情也仍然显得精致,像一块破碎的玉石,又像是风雪的颂曲。

  “真奈今天还来这里,其实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再遇见翔君,或者说是遇见你,我很担心翔君,很害怕他出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和翔君的关系太浅薄了,根本不足以为他分忧什么,就算是想当他的垃圾桶,听他说出他的心事,宣泄一下情绪……”

  “我好像,也没有资格……”

  纯田真奈垂下眼帘,纤细的手指不经意间已经握紧了手心里。她转过头来看立希,棕色的眼里挂上了一丝请求。

  “你是翔君的鼓手,而且还在翔君上班的地方工作,肯定有什么办法帮到翔君的。我只是一名练习生,帮不到翔君什么,但你的话……一定可以的。”

  “……为什么你会这么肯定?”

  立希数次想张开口,但最后还是只问出这个问题。

  “因为你是他的鼓手。”

  纯田真奈认真的说道。

  “我一直觉得,搭档和组合,就是把命运联系在一起的关系,是世界上最紧密的关系之一,乐队同样是一种组合,鼓手也同样是一种搭档。”

  “所以……在翔君的心里,你的位置一定是特别的,特别的重要。”

  说完,纯田真奈轻轻抿起了唇瓣。

  她察觉到自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似乎夹杂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羡慕,因为太过轻微,浮现在心里面的时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

  自己似乎,也希望能和丰川翔成为某种密不可分的搭档,羡慕眼前的女孩能是丰川翔的鼓手,羡慕她今天可以见到丰川翔。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她摇出了脑袋。

  且不提她和丰川翔只认识一天,最重要的一点是,丰川翔还是小初的那个很重要的朋友。

  不管是站在偶像的身份,还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不应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但是她又真的打从心底希望,丰川翔可以不用那么难受。

  “……”

  立希在听完这些话后,陷入了沉默。

  她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丰川翔感到痛苦,从时间线上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和他住在一起的丰川祥子。

  难道是因为丰川祥子作为另一个他,拥有了所有他现在所失去的,两人之间因此产生了矛盾吗?

  可是那天他一起推着自行车回去的时候,他又说祥子和他的关系很好,难道是这之后发生了什么变故,才导致他昨天变得那么脆弱……?

  椎名立希想不明白。

  她手上的情报太少了,以至于她推断不出任何一片有关真相的残图。

  但是有句话她觉得说的没错。

  她是丰川翔的鼓手。

  她有责任,也有理由为丰川翔去做些什么。

  “……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立希向纯田真奈伸出了手,这是她表示认可的态度,“我叫椎名立希,用椎名称呼我就好。”

  纯田真奈看到递过来的手,稍微愣了一会儿后,顿时爆出灿烂的笑容,很开心地握了上去,“好哦,我叫纯田真奈,椎名桑直接叫我真奈就好!”

  “不必了,还是叫纯田吧。”

  立希摇摇头,除了家人和乐队的成员,其他认识她的人基本上都只用姓氏来称呼她,同理,如非必要她也只会用姓氏来称呼别人。

  如果不是她认为很亲近的关系。

  她是不会允许别人叫她名字,也不会允许自己去叫别人名字的。

  纯田真奈也看出来了立希这方面的隔阂,但她并不介意,仍旧是很开心的笑容,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那,真奈就先回事务所了,椎名桑,拜拜唷。”

  “嗯,再见。”

  “啊对了,椎名桑,拜托你把这个给翔君,”

  纯田真奈从小推车上的纸箱里又拿出了一袋甜甜圈,这是她做的最好吃的一袋,“这是真奈专门做给翔君的。”

  “……”

  立希记不清楚这是她第几次沉默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接过这个甜甜圈,感觉很不爽。

  但对方为丰川翔设身处地考虑的心情是如此真切,她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又一次接过了甜甜圈。

  “我会交给他的。”

  “谢谢你!!”

  纯田真奈开心地挥着手,然后一边哼着《Here,The World》的旋律,一边托着小推车往街头的另一边走去。

  椎名立希看着她慢慢消失的背影。

  将双手撑到最后,抬起头仰望看向天空。

  纯田真奈说,她没有资格当丰川翔的听众,当他宣泄情绪的口子。

  在这点上。

  立希也是同样的感受。

  仅仅只有四天的认识时间,实在是太短了,短到她甚至不足以自信地说她是丰川翔重要的朋友。

  她伸出手摸向天空。

  仿佛上面有一颗红色的气球等着她抓到。

  但重力束缚着她的身躯,使她不能轻轻一跃就能飞向天空,拽住那象征一切美好的红气球,只能看着那气球越飘越高,越飞越远。

  “要是我能记得更多和你的事情……”

  立希喃喃自语道。

  “是不是,就可以有资格……”

  她没有把话说出去。

  只是低下了头,看着又一次拿出来的手机。

  平静地注视良久后。

  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心中的其他想法。

  打通了若叶睦的电话。

  ……

  ……

  ……

  “好饿。”

  下午一点。

  也跟着学了一上午咖啡的山田凉无力地倒在桌子上,细长的手指仿佛透露着直达灵魂的无力,轻声的哀嚎犹如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瘸腿僵尸。

  “好饿……”

  她呢喃着。

  她暗示着。

  鎏金色的漂亮眼睛看似已经被可怕的饥饿恶魔用无边的黑暗牢牢锁住,实际上早在阖眼之前,她就已经用她惊人的动态视力瞄准了咖啡厅里所有的便当。

  就连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也是十分考究的。

  这个位置正好夹杂在丰川翔和椎名立希的旁边,这两个咖啡厅里唯二带着便当过来的无上圣人的旁边。

  “因为看见了中意的贝斯,所以这个月的预算已经见底了……”

  山田凉很细心地低语着她为何会有如此囧状的前情提要,接着又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手帕,一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用可怜的口吻说。

  “如果没有哪个好心的同僚愿意请我吃饭,我就只能去吃草了……”

  说完。

  她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生命力,隐约之间仿佛能看到她的灵魂从她的肉体脱离,似乎要飞往那被无数福音赞颂的天堂。

  坐在一块的椎名立希和丰川翔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看着彼此给对方带过来的便当袋,以及倒在一旁不省人事的高一前辈。

  确实是多出了一份。

  丰川翔将他做给立希的那份便当拿了出来,接着又将立希做给自己还有他的两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一共三份,来回在桌子上转换位置后,丰川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早闻凉前辈直感过人,幸运满值,有着下北泽Saber的雅称,不若今日来玩个游戏,这三盒便当里有一盒没有放天妇罗,只要凉前辈猜出了没有天妇罗的那一盒便当,以后就由我和立希来负责凉前辈的午餐。”

  战书发下之后。

  上一秒还死气沉沉的高一前辈竟是满血复活。

  她的身上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原来是顶级Servent才具有的强大气场,哪怕只是坐在椅子上也尽显雷霆万钧之势。

  “此言当真?”

  “那是自然。”

  “善,”

  高一前辈暗暗点头,脸上已是满意的笑容,“那么这份挑战,我就接……”

  “且慢。”

  丰川翔制止道。

  “翔学弟可是有什么还要补充的?”

  高一前辈是厚脸皮的性质,见丰川翔叫她前辈,她就不客气地顺藤摸瓜称呼对方为学弟。

  “一场比试,怎么能只有奖品,而没有代价呢?”

  丰川翔感慨道。

  “今日不论凉前辈选择哪一盒便当,都能饱餐一顿,其中还有三分之一的概率可以让往后时日继续吃到便当,如此丰富的奖赏,凉前辈难道会厚颜无耻到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这么当后辈身上的吸血虫吗?”

  当然会。

  高一前辈在内心坦然地承认了她的下限。

  如果可以,她很想表面上也这么回答,这样才算得上怪人,但坐在旁边的另一名后辈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犀利,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应下这场赌局。

  “了解了,你有看上我什么吗?”

  高一前辈直言不讳道。

  “喂……”

  旁边的立希隐隐有些炸毛。

  丰川翔咳嗽了一声,示意立希稍安勿躁。立希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坐了回去,听丰川翔继续说道。

  “凉前辈颇有家资,藏品甚多,更关键的是贝斯和和声的技术都很高超,各方条件都相当优越,”

  丰川翔伸出一根手指,“所以我想把代价设定成,凉前辈的一个人情。”

  “可以。”

  高一前辈是玩得起的人,但是只见她的眼中闪烁狡黠的光芒,竟是顺水推舟,将这场游戏一脚踢到了黑暗游戏的行列里,“但我要你附加一个条件。”

  “前辈但讲无妨。”

  “如果我猜对了,你要说明为什么你和那个叫乐奈的女孩穿一样的衣服过来,”

  高一前辈看向椎名立希,不动声色地给立希比了个放心的拇指,“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很在意的看着你。”

  立希差点拍案而起。

  她是在意这个没错……但是,但是她之所以在意地看着丰川翔不是因为这件事,是因为早上纯田真奈和她说的事情啊!

  “吼……凉前辈好胆,不愧是性情中人,我接受,”

  丰川翔面色不改,扶手笑道,“但是此事事关重大,涉及老板机密,所以凉前辈你的人情数量,需要从一个升级到两个。”

  “好,我接受。”

  高一前辈点点头,脸上已是庄严肃穆之色。

  “那么,游戏开始!”

  “我选这个。”

  这场黑暗游戏的结束速度很快。

  前后不到一秒就走到了终点。

  丰川翔看着山田凉指向的便当,是自己做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上钩的微笑。

  “……猜错了?”

  高一前辈瞳孔微缩,嘴角似有鲜血流出,对自己败北的结局满是不甘。

  “很遗憾,是的。”

  丰川翔掀开便当盒,里面的是五花肉和西红柿鸡蛋等一系列家常菜,“真正有天妇罗的,是立希的便当。”

  山田凉看向旁边两个餐盒,里面是标准的日式午餐,经典的虾条天妇罗,还有经典的汉堡肉。

  她摇头叹气,但终究还是愿赌服输,接受了这场败局,不过另一边,她的小手早已不客气地把丰川翔做的便当拿了过来,双手合十之后,便是准备享用。

  “再且慢。”

  丰川翔又伸手制止。

  “学弟还有什么要补充吗?”

  高一前辈按下暴食之欲,抬头问道。

  “立字据。”

  丰川翔拿出了笔和纸。

  “……没必要吧?”

  “有。”

  “好吧,给我笔。”

  高一前辈看着早已准备好的笔和纸,感觉自己似乎被算计了,但苦于没有证据,她只好洋洋洒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上面写道。

  【本人山田凉游戏败北,愿赌服输,欠丰川翔学弟两个人情,不限时间。】

  丰川翔满意地收过了简易字据,里面的内容一点也不正式,并不具有效力,但他清楚以山田凉的性子会好好遵守的。

  原因很简单。

  因为立字据欠人情听起来好像很奇怪。

  是怪人会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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