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原来是奸奇神选,太好了,我们没救了。
你是丰川祥子,那我是谁? · 白云大夫 · 3,104 字
新换上去的灯泡散发着温暖的明光。
灯光正底下刚好是一张从二手市场上淘来的便宜木桌,上面放着撕开的包装袋,还有一些用来插关东煮的签子。
作为晚饭而言,这两个加起来有没有超过一千日元都得需要打上问号的食物实在略显寒酸,但对坐在彼此面前的两人倒是一副吃的挺香的样子。
一来是因为,两人从小都接受过绝对不能浪费食物的优良教育。
其次则是以他俩现在穷的荡气回肠,稍微显得那么一点肘襟见肘的情况来看,能吃上个热乎东西就已经挺不错了。
两个人边吃边聊,主要聊的话题就是这两天某个初来乍到的异乡客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作为聆听者的少女越听越是皱眉,越听越是面色扭曲,难以维持,到最后她干脆用颤抖的语气问道。
“……你的意思是,你第一天就通过了面试并且得到了老板的暗中看重,隔天你和立希同学在一群人面前人前显圣,老板因此对你赞赏有加,更加看重。”
“不但让你帮忙担待他的孙女,还白送了你一把吉普森SJ200,之后素世同学过来找你们,你们稍微发生了一点不愉快,晚上回去的时候顺路和立希同学去看了一场烟火大会?”
丰川祥子双手撑在桌子上,手指交错,抵着轻巧的下巴,额头上多少有些被打击到的阴影,语气沉重,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
几分钟前,她还锋芒大盛,势要撬开此獠的嘴巴一探这两天的究竟。
可少女所不知道的是,追求真相总是要付出代价,在那宇宙的彼端,没有任何人可以追寻到的地方,存在着一只蓝色的神明。
祂富有智慧,是一切权谋之主,代表着希望与崇高,象征着究极与渴望。
祂是命运的编织者,是诡变的嘲弄者,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浩瀚都储存在祂的一念之间,无数人梦寐以求甚至愿意用一生换取的答案皆流淌在祂的智慧里,只是仰望着祂,就能获得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力量。
而坐在少女眼前的男人,其正体身份便是那位无上存在の垂青之人。
窥探他的过去,寻找他的乐子,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无谋,是供给神明取笑的欢愉。
那少女对此全然不知,所以落下了一个道心崩溃的结局,她在揭开层层模糊的面纱,一点一点知道那几乎镂心刻骨的真相后,几乎被这绚烂彩色的充实生活薄纱的体无完肤。
她的法身在溃烂,一个月以来的灰色记忆在痛苦哀嚎,端盘子的劳累,被训斥的委屈,种种不堪入目的回忆构成了她这一个月的所有。
她本以为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无所适从的男人也会和她一样,被这冷漠无情的社会用大手碾压在地上,拍碎成谁都不会正眼去瞧的齑粉,任现实扬灰于大海,孤独而又沉痛。
可男人如今却告诉她。
他非但没有坠落至九十九层的地狱,反倒还活在极乐无比的天堂……!?
“用背叛者的眼神看我可就过分了啊。”
丰川翔一手撑着脸蛋,幽幽道。
“我这边也很不容易好不好,费尽千辛万苦赢得了所有,结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最开始的起点,现在还在这里跟你望眼欲穿地看着已经吃完了好久的空盒关东煮和面包包装袋。”
说着,他指出了一条可行的路。
“你如果觉得心理不平衡,可以考虑把你现在的工作辞了来我们RiNG打工,以你的能力,老板应该也会给你开一份可观的工资。”
“不要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然而丰川祥子却被这句话戳到了内心的伤疤,更准确的说是被刺激到了敏感的自尊。
丰川翔现在耀眼多彩的生活,与她如今的情况所对比出来的割裂感刺激着她劳累一天的疲弱神经,让她心里又是觉得羡慕,又是觉得酸楚。
但经过昨天的互相认可,她并不觉得丰川翔这句话是一种怜悯,毕竟从本质上来看这是一种自己帮助自己的行为,与怜悯无关。
真正刺到丰川祥子那条敏感的自尊红线的,是同样在RiNG里打工的椎名立希。
她前几天刚刚退出了Crychic,场面闹的很难看,椎名立希甚至拽住她的衣领去质问她凭什么要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
如果她现在因为现实而灰头土脸的去RiNG寻求工作,那不就等于和椎名立希成了同事吗?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到时候真见面了她该拿出怎样的面孔去见椎名立希?
再加上真跟椎名立希产生了接触的话,以对方的性子一定会刨根问底地追着她把退出乐队的事情讲清楚。
那到时候椎名立希都见到自己了,长崎素世还会远吗?
长崎素世都逮到自己了,那剩下的灯不也会跟着一块过来吗?
那这跟复辟Crychic有什么区别?
自己当初冒着个雨天还去找她们退队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表情平淡,只是一直在安静看着她的丰川翔,丰川祥子紧咬着牙齿,最后还是坐回到了椅子上,轻吐一口气恢复了往日极富礼节的优雅姿态。
“……抱歉,刚刚是我失礼了。”
“没事,”
丰川翔摇摇头,“但是一直这样逃避下去,立希她们可能真的都会被我抢走,即便如此你也没关系吗?”
丰川祥子瞳孔微缩了一点,最后还是被那纤细的自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真心,扭过头低声道。
“反正我们是一个人……就算那样……也行。”
丰川翔看着丰川祥子又回到了那股别扭劲,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昨天可不是这样想的。”
丰川祥子仍是没回话,只是垂着脑袋看着桌子底下,耀眼的灯光打在她的头顶上,此刻反而没有温馨明亮的感觉,只是更加凸显她内心那面阴暗的强烈,加剧着她深邃乌黑的影子。
看着她这样低沉的模样,丰川翔最终还是看不下去,从椅子上站起身道。
“这样吧,我们俩出去走走吧。”
“……出去走走?”
丰川祥子抬起头,眼中有所疑问。
“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丰川翔说。
“就吃这么点东西用不着散步消化吧?”
丰川祥子嘀咕道,虽然嘴上听上去在拒绝,但身体还是挺配合地跟着丰川翔站了起来。
“这就要怪你晚上只买那么一点吃的了。”
丰川翔帮丰川祥子拿起了她挂在阳台上的外套。
“为什么怪我?我是从这个月的开销情况推断出没法天天买菜做饭,才提议一天做饭一天买饭的,”
丰川祥子接过了丰川翔递给她的外套,拒绝背锅。
“如果没有给你一万的话,我完全不用考虑这个的。”
“那意思就是怪我咯?原来这个家吃不起饭的原因在于我吗?”
丰川翔示意丰川祥子拿上钥匙,然后背起了他全身行头里最贵的吉他,“那要不我把吉他卖了给你补贴家用吧?好歹能买七十多万呢。”
“你是笨蛋吗?卖了的话你怎么跟老板交代?”
丰川祥子细长的手指钻进钥匙孔里,在丰川翔面前晃了晃然后放入口袋,示意自己拿了钥匙。
“如果你真为了我把这把吉他给卖了,以后你也别想在RiNG工作了,这不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确实不划算,但这就是取舍。有时候必须舍弃别的东西,才能去保护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事物。”
丰川翔走在前面,打开了房门,他稍微侧过了一点头,余光看向身后的丰川祥子,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为他的五官修饰光影。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件必须立刻凑齐很多钱才能摆平的事情,即便这会导致我失去工作,我也会把吉他卖了帮你凑齐钱的。”
丰川祥子眨着清莹秀澈的眼睛,有点迟缓地诶了一声。
她能听得出来丰川翔其实是在拐着弯地的她说,脸面没有立希她们重要,还是想让她去跟Crychic和解,但心里面虽然能猜出来对方的真正意图。
可听到他说他愿意为了自己舍弃吉他,舍弃工作,舍弃他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得到的唯一可以延续自己的地方时,丰川祥子还是感觉心头有些一热……
也是这时她才注意到,丰川翔身上的衣服很单薄。
她好歹还有从丰川家里带出来的几件常服,接近冬季的冷风呼啸而过,她只需要裹紧一下衣服就能留住温度。
但丰川翔身上的只是从地摊上跟别人砍价买来的便宜货,布料轻薄不说,品质也没什么保障,里面穿着的那件还是被立希的血点脏的衣服,没有其他可换。
现在推开房门,走到外面,已是漫漫长夜,月亮高挂在天幕上,将广寒宫的清冷吹洒进尘世间,为黑夜的冷与静谱下最初的基调。
丰川祥子看到丰川翔冷的抖了抖身子,但是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双手插到口袋,脖子稍微缩了缩,就这么继续往前走着,不再有别的举动。
她粉唇微张,看着那略显孤冷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等下个月发工资了,给他买件好一点的衣服吧。
她这么想着。
然后,紧紧跟上了丰川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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