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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节

第45章 一个苏联孤儿

续堕落四合院 · 佚名 · 4,601 字

三人送走了梁干事,互相点了一支烟,沉默半晌,刘国友这才开了口。

“很荒唐吧,我进来的时候还被那小年轻的骂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嘿,这么绝情的家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李学武皱着眉头看着这边,韩大车也是暗自唾了一口。

“本来这趟车就很晦气了,又遇到这么一家儿,嘿,算咱们倒霉,还不知道后面什么处罚呢”

“咋?就因为没看清是SL人,把人放在道边没管就得挨处分?黑灯瞎火的脑袋都没了,我怎么看?专线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这脾气真如刘国友自己所说的那样,火爆异常,一点就着。

韩大车抽了一口烟看向窗外漆黑夜色中的点点星火,道:“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涉外事件一律特殊处理”

“能讲讲怎么回事儿吗?”李学武吐了一口烟问道。

现在三人虽然不能说是拴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但也差不多。

刘国友气呼呼地抽着烟不说话。

韩大车语气有些低沉地解释道:“车底下轧死那个是个SL人,听那家人争吵的话好像是个大学教师,死的那个女的是大学生,两人未婚有了孩子,女的被学校处理了,还通报了家里,女的领男人回家被家人连夜赶了出来,不知怎么就死在咱们这趟车下面了”

刘国友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低声骂道:“师生之间搞这种事,还未婚先孕,通报到家里,哪个老人能接受的了”

李学武了解这个年代人的想法,尤其是农村人,看着那老两口也是疼爱女儿的,不然也不可能上了大学。

爱之深责之切吧。

刚才在那边屋里,那中年男人说的不留情面,眼神里却如死灰般沉寂。

李学武疑问道:“即使是外国人被撞了也不至于把咱们千里迢迢找过来问话吧?”

刘国友看了李学武一眼,说道:“你还不明白?能把咱们都折腾来,那个死了的一定是身份敏感的,不然也不能两个外事官追着探查真相,具体什么身份不知道,但是能在国内生活,且跟那个姑娘......”

韩大车嘟囔着说道:“现在跟外国人结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尤其是SL人,现在孩子都有了,麻烦的可不止这么一点儿,影响一定很大”

刘国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个男人到死都在护着孩子,那女人撞得那么远,眼睛还在看着孩子和男人的方向,我知道呢,我翻动她的时候,她不想死呢”

李学武看着两个大男人低沉着声音说话,像是背着多大的包袱一样,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刘国友的肩膀。

韩大车望着窗外一直没回头,声音落寞地说道:“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孩子命硬呢,李保卫抱孩子出来的时候,那孩子还用小手拉李保卫呢,不求这七级浮屠的功德,但愿咱们和孩子都有个好结果吧”

刘国友收拾心情,提了提精神道:“咱们也就这样了,大不了提前退,给孩子让道,倒是你韩大车可惜了,你的技术得过奖的”。

“那个孩子更不敢想了,刚才听那意思是女方亲属不想要孩子,只想要赔偿,使馆那边没办法养孩子,地方那边迟迟不来接收,说怕有牵扯不敢接,哎”

李学武听到这话,心里一揪一揪的。

正在几人抽着烟,想着心事的时候,门外传来的一阵争吵声,男女都有,还有孩子的哭声。

那争吵声很刺耳,李学武听得出是那个男青年在叫嚷着让铁路司机和车长赔偿,还要SL外事人员赔偿。

不知那个男青年哪里来的勇气敢跟铁路和外事官叫板,按理来说这时候的赔偿机制没那么完善的。

三人对视一眼,刘国友站起身想要出去,被韩大车一把拽住。

“老刘!别冲动,你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呢!”

刘国友与韩大车撕扯一阵颓废地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跑了这么多年车就没遇到这么难堪窝囊的事儿,嗨”

李学武听着孩子的哭嚎声还有越来越刺耳的争吵声,蹭地站起身就往外走,韩大车想要去拦却隔着床铺够不到。

“李保卫...回来!”

没管韩大车的阻拦,李学武打开房门就走了出去。

见对面的门开着,一伙人在那边对峙。

“这是你姐姐的孩子!”周干部哑着嗓子怒道。

“我姐没结婚哪来的孩子,爱找谁找谁去,我就当她出车祸,把她的尸体领回去埋了,但是孩子跟我们家没关系”

“你怎么这么绝情呢!”

“不用跟我谈情,您要是有情您抱家去吧,我们家养不起外国种”

询问李学武的那名周干部见这小伙子说话这么冲,转头又对那两个SL外事人员问道:“孩子不能送回维克多的家乡吗?”

“不能,维克多的家人...嗯,现在的条件送回去根本找不到孩子的亲人,你们也不想看着孩子死在路上吧”

“你们呢?王干部,你们应该接收的”周干部又对着刚来的民政人员问道。

民政来的是个中年妇女,态度很是恳切,但意思也很明显。

“对不起,这孩子连户籍都没有,但又有直系亲人,我们不能接收,再说......您别为难我们了”

先前问李学武话的那个刘局长很是为难:“这案子挂在这儿可不是个事儿,得尽早解决,尤其是孩子的归属”。

见这几方都不接手,一直哭着的中年妇女对着自己丈夫小声哀求道:“她爸,让我把孩子抱回去吧,咋地还不能养大...”

“不行!咱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和小丽还没结婚,家里就有个孩子,小丽父母怎么看咱们家?”

先前拒绝的青年严厉地打断了他母亲的话,他身边的姑娘也是瞪着眼睛看着未来婆婆。

“那是你...”妇女还想要说,却被她男人拉住了。

“你这么大岁数怎么养?你想让小辉打光棍儿啊?就当没有这个闺女吧”

被自己爷们儿打断,妇女再也不敢多说,只能是泪眼婆娑地看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孩子。

母子连心,母亲和女儿也是连着心的,怎么忍心看着尸骨未寒的女儿的骨肉成了弃婴啊。

争吵的几人见李学武进屋,都没在意,只是先前接待李学武的梁干事见李学武进来皱起了眉头想要过来,但见到主任在中间隔着,不好开口说什么。

李学武从墙边绕过争吵的几人,走到办公桌边,看着还在哭泣的孩子。

就是那天晚上自己救出来的那个孩子。

看着因沾染着血已经有发黑血污的包裹,李学武皱着眉头摸了摸那包裹孩子的小被儿。

那孩子看见李学武过来,眼圈里噙着泪水,瘪兜着小嘴儿倒是不哭了,一抽哒一抽哒的。

李学武不顾梁干事的阻拦,心疼地抱起孩子放在怀里悠了悠,又对着孩子做了一个鬼脸儿,还挂着眼泪的小脸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

听见孩子不哭了,又见李学武哄着孩子,那边几人都看了过来。

干部皱着眉头,刚要训斥李学武怎么自己过来了,那个男青年指着李学武嚷嚷道:“孩子不是他救出来的嘛,让他负责,谁叫他多管闲事,那孽种在火车底下就应...”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学武要吃人的眼神吓住了。

李学武怀里的孩子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又哭了起来。

晃悠着孩子慢慢靠近那几人,见孩子收了哭声,把包裹的上角盖在孩子的头顶,省的头顶的日光灯刺激孩子的眼睛。

“你特么要是再敢对我吼,我就把你腿打折了,看看是你吼的声音大还是叫的声音大”

那青年被这穿着警服的疤瘌脸一吓,色厉内荏地冲着周干部和刘局长道:“你们这个警查同志敢威胁我!威胁受害者家属,你们不管吗?”

被青年怼的冒火的周干部低着头掏了掏耳朵,嘀咕道:“岁数大了,刚才你们吵吵的我耳朵嗡嗡的”

见青年又看向自己,那刘局长咧了咧嘴道:“他不是我们的人,是京城的警查,你要是举报他威胁你得去京城找他们领导”

两人因为死的那个女人实在是惨,所以动了恻隐之心,对家属也是很客气,外事官那边习惯于对待受害者的慰问,没想到这客气和慰问被当成了歉意和赔偿的意愿。

李学武看着吃瘪的青年被他对象拽了回去,也不再搭理他。

狗咬你一口,你总不能再咬狗一口,腿打折就好了。

抱着孩子,李学武对着周干部道:“既然你们都不要这个孩子,那就给我吧”

“你说啥?!”

周干部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屋里其他人也都各种神情看向李学武。

“我说,我来领养这个孩子”

李学武正色地对周干部说道。

听见李学武的话,那一家子都不再吵吵儿,妇女感激地看着李学武,她男人则是瞪着李学武不说话,只有那对儿年轻的情侣小声嘀咕着什么。

周干部再次打量了李学武一眼,问道:“你今年多大?你怎么养这个孩子?这可不是小猫小狗,这是活生生的人”

李学武抱孩子的手换了个方向,对着周干部道:“小猫小狗都有人要,孩子却没人要,既然你们都不要,跟着我总比被你们推来推去的强”。

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周干部。

干部接过证件看了看,道:“我知道你的信息,也相信你的人品,但是你的情况?”

李学武拽了周干部一下,往卧室走,那边的刘局长和外事馆的外事人员也跟了进来。

在门口的年轻办事员懂事儿地把门关上,站在了门口。

进了卧室,李学武开口说道:“我家的住址就在那张字条上,我是轧钢厂保卫处的干部,我父亲是中医院的医生,哥哥嫂子都是大学教师”。

“家里有母亲和奶奶可以帮忙照顾孩子,哥哥嫂子,弟弟妹妹一家9口人都在一起住,我相信我的条件收养这个孩子还是养得起的”

“看你证件你才19岁啊,你还没结婚吧?不考虑以后?”

“是,但是我的履历你也知道,我的品格是接受过考验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干部不住地点头,嘴里说着但是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刘局长拽了周干部一下,道:“李保卫的条件再适合不过了,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知道...”周干部是犹豫的,考虑了一下对着李学武正色问道:“你知道孩子父母的情况吗?你还决定收养?”

“是,他的父母是什么情况我从铁路那两位口中大致了解了一些,但是孩子是没有错误的”李学武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孩子道。

“你们的意思呢?”周干部问向外事馆的人员。

这两人都是点头同意,还要了李学武的地址。

“那好,我这就出去跟那家人说一下”周干部要开门出去,却被李学武拦住。

“我需要那家人写一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保证书,他们家所有人都得签字按手印,还有我放在孩子包裹中的钱去哪了?”

“用得着写保证书吗?我给你出具结案书和证明不就行了嘛,有使馆的人作证呢,还有你的钱应该在那家人手上,我去给你问问”

李学武正色道:“他们的保证书我要,您的结案书和证明我也要,而且使馆也得在证明上签字盖章”

那周干部看了看李学武,见他态度坚决,又怕他撂挑子,点头答应着走出去了。

使馆的人员对着李学武道:“这个孩子我们虽然没办法处理,但是会有抚养费给你的”

“用不着了,我能领养他就能养得起他”

既然决定收养,那么就一定是跟着自己的姓,自己的国籍,用不着这些人再来装好人。

使馆人员摇了摇头道:“那是你认为的,但是我们的工作程序就是这样”

不收还不行呗?

李学武对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因为周干部出房间时门没有关,李学武与外交人员的谈话自然被外面听见了。

这两个外交人员说的都是走音的汉语,但都能听得懂。

外面那小年轻又起了幺蛾子:“我跟你说,要是有赔偿和抚养费,也得是给我,那是我姐的孩子”

“刚才怎么不说是你姐的孩子?”周干部瞪了房门口的办事员一眼,对着青年呛声道。

“刚才是刚才,这协议我们不签了,把孩子还给我们吧”这青年说着就要往里屋闯。

屋里的刘局长火了,一巴掌就糊在要闯进屋那男青年的脸上。

“你特么要是再跟我撒泼打诨,我就送你去笆篱子松松骨”

地方上的警查可没有京城警查那么客气,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狠厉,不然也震慑不住现在的地方环境。

更何况是局长级别的,刘局长刚才显然被这男青年磨的心烦,可下子找到机会了。

“你怎么打人?”那男青年捂着脸不忿道。

“打你都是轻的,我问你,包裹里的钱呢?李保卫放的时候值班员和车长可都在,拿出来”

“我...我还以为那是我姐的钱”

“放屁,值班员口供都说跟你们交代清楚了,你还敢跟我打马虎眼,拿出来”

“凭什么啊,那是他给的”

“给你的啊?”

“我...”

“不用跟我俩支吾,我告诉你,不拿出来你今天就跟我走吧”

这男青年见这老警查动真格的,捂着脸去了自己对象那哀求着。

那姑娘很不情愿地掏出了钱,使劲儿塞到青年手中,瞪了男青年一眼,一拧身子跑了出去。

男青年想追不敢追,因为门口进来两个警查堵着门。

男青年把钱递给刘局长,又被周干部用眼神逼着签了字,这才跑出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