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忙碌

　　比格尔的眼神在莱雅和老黑的尸体之间来回移动，其中闪过了几分狐疑。

　　不对劲。

　　这也太可疑了……

　　面对莱雅的请求，比格尔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和尘王圣所也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很清楚，眼下这种情况，斯佩琉的逐客令已经不管用了。

　　老黑，是一位有爵位的尘王骑士，这样的存在死在了贵族领地……那么苏伦作为贵族领主，有义务协助调查，查清真相。

　　否则，便是背叛神圣判例。

　　严重的话，甚至会让征伐王亲自降临。

　　毕竟，老黑不是普通的尘王骑士。

　　尘王圣所之中，办理了入职手续、拥有自己黑楔的罪徒，都可以被叫做“尘王骑士”，但只有那些在一次次事件中力挽狂澜、获得了神圣判例认可的存在……

　　才能被称之为“勋爵”。

　　自从深渊圣战之后，征伐王不再册封贵族，再次获得爵位的方法，只有加入尘王圣所。

　　当然，尘王圣所中获得的爵位是特殊的，这种爵位没有继承权，拥有它的尘王骑士死去后就会被征伐王收回。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尊贵。

　　“勋爵”这个称呼是特殊的。

　　众所周知，爵位有五等，由高到低为公侯伯子男。勋爵显然不在其中，因为在很多时候，这只是一个虚称。

　　一方面，理论上所有的爵位都可以被称为“勋爵”，如果不知道对方爵位就可以使用。而对于那些还没有继承爵位的贵族子弟，也可以先用勋爵作为虚衔使用。

　　又或者，对于主教、审判官这种身份很高却没有爵位的人，也可以用勋爵作为尊称。

　　那位侦探，“维多利亚勋爵”就是这种叫法……一个贵族子弟。

　　而另一方面……对于那些已经为王立下了赫赫战功，身份实力无可置疑，但是还没有接受册封的存在，也可以用勋爵指代。

　　列奥博那·黑，就属于这一种。

　　相比起那种只是继承自祖上爵位的人，这种勋爵往往拥有更为强势的影响力……虽然是虚职，但理论上，他的地位是要胜过苏伦的。

　　拥有勋爵称号的老黑，是拥有召唤神圣判例本体的资格的！

　　不过，召唤需要很苛刻的条件，而且随着千年税期即将结束，征伐王态度未知，现在的尘王圣所即便是满足了召唤条件，也不太愿意召唤。

　　但不管怎么说，老黑地位不低，这样的人死在了苏伦领地，苏伦必须要给个说法。

　　就算不知道，也必须允许尘王骑士们在领地内调查，不能驱赶。

　　这些道理，比格尔当然十分清楚。

　　但她不理解的是——怎么可能死的这么简单，还这么巧？

　　主人领地里的一切，比格尔都十分清楚，能悄无声息杀死一位勋骑士的存在……根本就没有。

　　偏偏，又是自己即将下逐客令的时候。

　　难道是假死？

　　但……

　　比格尔悄然启动了城堡里的一些仪式，想要检查一下老黑的尸首，但却无功而返。

　　这家伙……死的太零碎了。

　　不光是肉体，灵魂与精神也四分五裂。肉体之中只能检查到一些细微的残留，大部分都被撕扯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好像……没有什么疑点啊……确实是死了没错。

　　总不能假死一次，给自己的灵魂都撕出碎片吧。

　　就算是勋骑士，应该也不会这么狠。

　　难道真的死了？

　　比格尔沉吟片刻后，才开口道：“那个，女士……我很抱歉，对于列奥博那勋爵的不幸，我也很悲伤。但我能请问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

　　闻言，莱雅眼中的悲伤收敛了一些，她看上去有些警惕：“抱歉……我现在不相信你，这些事情需要保密——我已经上报圣所了，后援几天后就会来。”

　　比格尔：“……那，您有试过追寻灵魂的仪式吗？”

　　莱雅吸溜了一下鼻子：“用过了，指向的方向就在斯佩琉堡之内。”

　　“……”比格尔深吸一口气。

　　真晦气。

　　不过……倒未必不能利用。

　　比格尔开口道：“女士，我向您保证，斯佩琉绝对没有包庇杀害勋爵的凶手！”

　　莱雅红着眼盯着比格尔：“我要亲自查明——管家女士，你放心，若斯佩琉真的无辜，我绝不会冤枉你们。”

　　“我理解，您先冷静。”比格尔道，“但现在，我有几个怀疑对象，可以给您讲讲。”

　　莱雅神色一动：“什么？”

　　“就在刚才，斯佩琉堡迎来了……两伙客人。说实话，主人最近事务繁多，本来不想接待，但是对方实力强硬，没有办法。

　　“我的主人并不精通罪徒一道，所以肯定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将勋爵杀死。但那两伙客人……完全可以做到。若您想要探查，我建议您先去调查一下他们。”

　　说话间，比格尔的脸上重新挂上了一抹笑意。

　　不管那个勋骑士真死假死……正好可以让这个莱雅先去牵制一下火彩会和穆伍兹的注意力。

　　虽然莱雅实力不强，但背靠尘王圣所，那两伙人也不可能直接杀掉莱雅……这就是一坨屎，谁沾上了谁晦气。

　　让他们头疼去吧。

　　莱雅于是问道：“那两伙客人是什么身份，实力怎么样？”

　　“抱歉，虽然我很想告诉您，但为客人保守秘密是基本礼仪，我不能失礼。”比格尔轻轻躬身，“午餐时，我可以为您引荐。”

　　莱雅盯着比格尔，最终缓缓点头：“好。那就麻烦你。”

　　“另外，冒昧地问一句——需要为勋爵先生准备安息礼吗？”

　　“不用。”莱雅道，“这件会客室，不要让外人进入，我会保管好老师的尸体，不会让他变成丧魂尸。”

　　“那……好吧。”比格尔再次躬身，“节哀，女士……我去为您准备房间与沐浴。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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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会客室内，穆伍兹正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一本书。

　　某一刻，他的动作一顿，嘴角似乎露出了一抹笑意。

　　“喵。”

　　“嗯……我知道。”

　　说罢，穆伍兹轻轻将书合上，塞回书架。而后踱着步子，来到了窗前，路过书桌时，还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咖啡杯。

　　抬头，穆伍兹的视线径直穿过了窗外的庭院，投向了另一边的阁楼——那是一间被窗帘牢牢遮住、一点光都不透的房间。

　　穆伍兹举起咖啡杯，向着那间房间轻轻致意。

　　空气沉默了一会。

　　直到十数秒后，忽然，那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很窄的缝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中伸出，指尖捏着一个精巧的茶杯。

　　茶杯扬了扬，似乎是在回应穆伍兹的致意。

　　穆伍兹笑着开口：“看了这么久，不来坐一坐吗。”

　　他没有打开窗户，讲话的声音也不大，但他可以肯定，对方能听见自己说的话。

　　但……这一次，对方没有回应。

　　手端着茶杯收回，窗帘立刻被拉上，而后便再也没有声响从那里传出。

　　见此，穆伍兹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喵。”

　　穆伍兹收回视线，道：“实力不俗……这样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

　　喵呜吱看了他一眼：“喵。”

　　“你是说，他就是那位撰稿人？”

　　“……喵。”

　　“我知道了。”穆伍兹摩挲着下巴。

　　从刚才开始，他就隐隐约约感知到有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苏伦，但是视线中传递的感觉不太对。

　　穆伍兹本想先不动声色，依靠这道视线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却发现对方十分谨慎，似乎一切能够指向他的神秘学联系，都已经被斩断。

　　穆伍兹也做不到悄无声息地将私刑施加过去。

　　试探无果……便只能亲自来到窗前，对着那道视线的来处发出邀请，

　　可惜，对方显然没有与他见面的意思。

　　本来穆伍兹还拿不准，但喵呜吱却说，她感知到了十分隐蔽的预言术气息。

　　感知方面，喵呜吱作为午时之兽，肯定要比穆伍兹厉害的。

　　联想到先前从龙迦那里分享的情报，苏伦可能与渡鸦歌剧团的一位撰稿人有联系……那么，或许对方的身份也便能够确认了。

　　这种人……此时在苏伦宅邸中的目的是什么？

　　穆伍兹回到书架前，陷入思索。

　　简单点想的话，对方可能只是苏伦的朋友，此时是来拜访的。

　　但这种事，多想一点没有坏处。

　　即将迈入命运舞台的龙迦与伊苏，以及想要亵渎这场预言的苏伦，他们的命运再次交织，就在这种场景之下，一个吟游诗人正在旁观……

　　他肯定有他的目的。

　　越来越有趣了……

　　“您好，女士。”穆伍兹笑着招来一旁等着的侍女，“麻烦知会管家女士一声，我想见见那位阁楼上的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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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会客室中

　　银格斯站得笔直，眉头紧皱：“我们经在这里等了半小时了——你们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一旁，侍奉的侍女连忙低下脑袋，恭敬道：“实在不好意思……主人有要紧的事，您还请稍等片刻……”

　　“区区子爵，也敢对克里索斯家族如此怠慢？你去和你们的主人说……”

　　“算了，银叔。”

　　阿尼娜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此时，她正坐在书桌前，默默看书，而瓦尔就站在她的身后，视线一直在看窗外。

　　也不是非想要看书，实在是窗外的景色太过不堪入目，余光扫到都犯恶心，总要找点什么东西吸引一下注意力。

　　阿尼娜轻轻道：“既然苏伦想让我们等，那我们就等。”

　　“……他们太过怠慢您了，小姐。”

　　“没关系，时间就是金钱，我想子爵先生应该付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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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被侍女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比格尔的耳朵里。

　　此时，她才刚处理好莱雅那边的事，一听到这话，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好好好，这边也是些活爹。

　　她很清楚，阿尼娜话里有话……这些年斯佩琉在列蒙的很多产业发展的很好，这其中少不了和火彩会的合作。

　　以前，他们只需要贿赂一下长老尼格就行了，但现在，这位克里索斯家族本家来人……尼格说话就没那么有用了。

　　事实上，她本来就在思考该如何和火彩会这位空降的小姐打好关系，而现在阿尼娜讲的这些……显然已经将她架在了火上烤。

　　稍有怠慢，斯佩琉的产业绝对会大缩水。

　　世俗的产业，对于超凡者来说也至关重要，绝不是能轻易放弃的东西！

　　“大人……”又有侍女小跑着过来，“穆伍兹先生说，他想要见那位阁楼上的诗人……”

　　比格尔长叹一口气：“杀了我吧！”

　　听着这话，侍女的身体顿时颤抖了起来，她低着头，明明害怕到了极点却不敢后退：“大人，我……我不敢……”

　　啪！

　　“蠢货。”比格尔顺手给了她一巴掌，然后抓来了另一个侍女，“去告诉主人，客人已经等急了，记住，敲门时用7号暗语。”

　　“是，大人。”

　　“你——”比格尔又拉起了那个挨巴掌的侍女，“去通知霍丁，午餐按照最高规格准备，所有食物都至少准备一模一样的四份。

　　“要是她敢说时间太紧，你就告诉那头肥猪，做不出来就死。”

　　“是……”

　　“你，过来。”比格尔又拉来了一个侍女，“去告诉少爷，让他提前沐浴更衣，中午可能需要正装出席。”

　　“是。”

　　“还有你，现在去储物室搬一箱金币，送到二号会客室。”

　　“是。”

　　“你，端着点心送到三号，好好和那位学士聊聊天，和他说阁楼上那位也是客人，多拖点时间，必要时候把衣服脱了给他摸。”

　　“是……”

　　“呼……事儿真多。”比格尔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重新露出了一抹标准的笑意。

　　现在……让我来会会你们。

　　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装，比格尔便向着火彩会所在的会客室走去。

　　同时，她心里不由得暗骂。

　　这些人，真的都是龙迦找来的吗？

　　确实烦人啊……对主人威胁倒是不大，但她现在真的切切实实的头大，恨不得分出三个自己去忙活。

　　随着比格尔的命令，一时间，整个斯佩琉堡都活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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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园内

　　伊维端着骑枪，在花园中漫步。

　　某一刻，她抬头看向天空。

　　真安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