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回到尘世

　　龙迦回到了圣商时，但他此时的样子可谓是相当狼狈。

　　暗褐色的绷带缠满了他的身体，没有露出一丁点皮肤，造型看上去滑稽至极。

　　这绷带是由学士提供的，叫做“干焦蛇裹布”，是一种技艺造物，看上去毫不起眼，但实际上韧性十分夸张，并且最重要的是——能够隔绝热量。

　　此时，龙迦的身上仍然在熊熊冒火，这个样子回到尘世……影响可能会不太好。

　　所以，学士将蛇裹布缠满了龙迦的身体，给他直接围成了一个粽子，将所有火焰都束缚在了蛇裹布之下，而不会泄露出来。

　　虽然看上去……这有点像是在活烤龙迦，但反正现在龙迦已经进入了锁血状态，痛觉也不是很敏感，也就无所谓了……总之还是尽量不要引人注意的好。

　　所以，龙迦此时有些惊讶，自己都被裹成这样了，伊苏竟然还能认出自己？

　　一念及此，龙迦不免得有些感动，他闷闷的声音从蛇裹布之下传出：“你怎么认出我的，伊苏？”

　　伊苏：“……除了学士与大卫，不就只有你了吗，龙迦。”

　　“这、这样吗……哈哈。”龙迦干笑了两声。

　　答案竟然如此简单吗……有点尴尬。

　　不怪他如此，此时他的状态实在不好。

　　虽然分羹术能滋养枯竭的精神，令其重新焕发生机，但这毕竟需要时间，现在的龙迦精神有点混乱，有的时候反应可能没那么快。

　　再加上……疯女人的影响仍然没有散尽。

　　是的，即便疯女人已经离开很久了，但她残留的规则仍然在影响龙迦……若不是这样，龙迦直接肉体自杀再复活，以之来清除火焰就是了，没必要像现在这样大费周章。

　　正是因为那些影响还在，所以龙迦仍然需要用【起刀兵】来清理自己身体之中的异种影响，将它们都转变成火焰，然后用【曾与冥神共死】硬撑过这些火焰，以此来完成所有的净化。

　　除此之外，当初面对疯女人的时候，龙迦为了保护灵魂，将相当一部分的养分转变成了淤积在灵魂中的黑暗，这些黑暗也需要用【起刀兵】慢慢清除。

　　估计，可能明天一天，龙迦都要处于这个绷带人的状态了……

　　事实上，在龙迦离开愚人时的时候，疯女人的影响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都凭空消失了——疯女人虽然是执间尸体，但本质上仍然只是一个被困在影时无法离开的“迷失者”，她的影响，很难直接来到尘世。

　　保守估计，恐怕九成九的影响都已经在回来的时候被损耗了……

　　但即便只是剩下的那一点，龙迦也需要消耗整整一天的时间，去慢慢净化……若非影时规则发力，龙迦估计得在床上躺半年。

　　疯女人那种层次的存在，还是太恐怖了……

　　虽然看上去，这套净化流程相当麻烦，但实际上，【起刀兵】能够影响到疯女人的力量，已经十分夸张了。

　　正常人与疯女人接触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说是被永久改变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愧是有神明介入的古代技艺……

　　正说着，伊苏已经凑上前，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蛇裹布——而后，手下意识地一缩。

　　好烫……

　　伊苏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而龙迦似乎知道她怎么想，只是道：“别担心，我这个状态并不痛苦——让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现在，龙迦就连眼睛都被挡住了，蛇裹布完全不透光，所以他都看不清伊苏的表情。

　　但光靠猜也能猜到了。

　　伊苏抿了抿嘴：“我能做什么吗？”

　　“有你陪着我就好。”

　　“……嗯。”

　　……

　　龙迦出来的时候，影时还有几分钟就要结束了。

　　他本来想要去梦港看一眼，但看上去……时间不是很允许。而且现在龙迦的状态也很糟糕，于是只能作罢。

　　昨天，霍古斯感应到自己被卷入了愚人时，就立刻现身保护自己了，但今天却并没有出现……龙迦有理由怀疑霍古斯可能又像上次那样，遇到了什么麻烦。

　　毕竟，侍梦贵胄显然没办法随随便便来到梦境之外……霍古斯很有可能又违背了梦港的规则。

　　龙迦此时相当担心霍古斯，但眼看着时间已经错过，也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担忧。

　　而在影时即将结束的时候，龙迦忽然开口，问了穆伍兹一个问题：

　　“学士，你知道创造一个仪式……需要什么条件吗？”

　　“创造仪式？”穆伍兹一愣。

　　“没错——创造一个只有自己能用的仪式。”

　　学士思索片刻：“您说的这种可能……应该是不存在的，起码我不知道该如何做。”

　　“这样啊……”

　　“只有自己能用的仪式是不存在的，但如果说只是凭空创造一个新的仪式……那还是有可能的。”穆伍兹道，“等到罪徒升入第七圣域、获得‘伪典’，就能借助其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尘世的法则，将自己的意志嵌入世界。

　　“这种情况下被创造的仪式，也和其他仪式一样，满足条件就能用，只是条件可能会更加苛刻……理论上确实可以将条件限定为某个人才能用，但那根本不现实，会遇到很多抵抗不了的阻力。”

　　龙迦眉头一扬：“伪典？”

　　“没错，那是第七圣域的特征——在第六圣域，罪徒必须亲自进入间隙深处，面见正神，与其定下‘神约’——而只要用扭转仪式将其扭转为伪典，就能晋升第七圣域。”

　　龙迦注意到了什么：“这样的话，神还会给罪徒定约？”

　　几乎每个罪徒的心中都有变强的欲望，给你立了神约，肯定就总会想着犯下大亵渎，将其扭转……

　　完罪圣徒各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站在神的角度上讲，肯定不希望完罪圣徒的数量太多吧。

　　“呵呵……神当然不愿意。”穆伍兹笑了笑，“所以，就要看罪徒的手段了，不管是坑蒙拐骗，能搞到神约就行。只有极少数的存在能够从神手中活着回来……高圣域罪徒的每次晋升尝试，本就十死无生。

　　“当然，我毕竟也才只有第五圣域，没有经历过那些，细节方面告诉不了你太多。”

　　龙迦缓缓点头：“感谢。”

　　原来如此……听上去，伪典直接来自于神的权柄，那么其能改变世界规则、创造自己的独属仪式也就很正常了。

　　疯女人的力量……显然在第七圣域之上，所以当然可以自己创造仪式。

　　穆伍兹又道：“这种独创仪式，条件不能太宽松，也不能太严苛，否则创造时遭受的阻力都会相应变强，如果真想将条件限定在一个人身上……那怕是会直接遭受来自正神的拒绝。”

　　讲到这，学士摇了摇头。

　　显然，他不认为有什么存在，能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写下一个只给一个人使用的仪式。

　　而龙迦，这个时候稍有沉默。

　　这么困难吗……那自己混沌之书上的“猩红降诞”，是从哪里来的？

　　都已经指名道姓了，显然条件已经限定在了一人身上……疯女人已经强到能让正神无法抗拒吗？显然没可能。

　　而且，这个仪式的效力是将疯女人召唤到尘世，虽然并非永久召唤，要看献上的【生者】的数量与质量来决定疯女人在尘世的活动时间。

　　但即便如此，也太轻松了。

　　迷失者从影时回到尘世，理应比这难得多才对！

　　即便是第七圣域的迷失者，也不太可能写出一个让自己随时返回尘世的仪式吧……

　　龙迦现在认为，那个阿莱的真实实力，应该也在第七圣域或者以上，那三枚金币赎回自己的仪式，很有可能就是他用伪典自己写的……只是借助了三金赎日的历史，让仪式更具效力。

　　……这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龙迦所不知道的隐秘。

　　思索片刻无果，龙迦便只能暂且作罢。

　　“对了学士，你这蛇裹布还挺好用的，能不能给我一些？我可以用幻蜜来交换。”

　　这确实是好东西啊，质量没得说，不光能防火，还能有效地隔绝一些神秘学影响，除了用于处理伤口，在更多其他的地方都有用处。

　　“这……恐怕有些难，这也是我一个朋友给我的……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行，麻烦了。”

　　就在此时——

　　咚！钟声响起，影时已经结束。

　　就在这时——穆伍兹的神色悄然间变了变。

　　他立刻来到了大卫的身旁，掀起了他的袖子，只见此时，在其小臂之上……赫然纹刻着一行小字。

　　【你将为愚人所杀】

　　“先生……大事不妙。”穆伍兹道，“大卫他……重新获得了刑罚。”

　　“嗯？”龙迦一下子转过了头。

　　虽然此时，他的双眼被蛇裹布盖住，无法视物，但对罪的感知已经足够让他“看”到大卫身上的刑罚。

　　但，大卫的罪，昨天不是被自己的赦罪铜币买下了吗？怎么会失而复得……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大卫又进行了触犯，所以重新招致了审判。

　　当初拉比赞就是这样，被自己买走刑罚之后又在龙迦面前犯下了不可传授的律条，进而导致刑罚再次降临。

　　但怎么会……大卫昨天一天都老老实实的，啥都没做才对。

　　难道是愚人时里发生了什么？

　　但影时没有神明的注视，在圣商时交流神秘学知识都不会招致刑罚，更别说是更偏远的愚人时了。

　　到底是什么罪……

　　“咦，老大，那行字又出现了诶。”大卫也注意到了那行字，眼神不由得亮了亮，他开口道，“这次我是不是可以像大姐头一样厉害了？”

　　龙迦：“……不可以。”

　　“唔，那好吧……”大卫眼中的光芒熄灭了，选择了乖乖听话。

　　蛇裹布之下，龙迦的眉头已经皱起。

　　不对劲，很不对劲。

　　本来，大卫一个未成年身上有刑罚就已经很诡异了，现在竟然还如此顽固……

　　零点一过，刑罚立刻显现，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大卫现在一直在进行某种违背律法的亵渎之举，所以一时的买罪是没有用的。

　　但以龙迦现在的认知来看，实在看不出他触犯了什么。

　　不过，说实话……

　　大卫这个情况，确实相当适合做罪徒。

　　疯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影响，自己足足需要用【起刀兵】自焚一天才能净化。

　　而大卫……自己没办法在他的身上使用【起刀兵】，没办法，大卫扛不住火焰的。

　　在愚人时，大卫与疯女人接触的程度，甚至要比龙迦更甚，他可是直接趴在了人家怀里，还咽下了……

　　那可是执间尸体！吸吮之后，效力难以想象。

　　所以，现在的大卫肯定早就不是那个毛头小子了……虽然疯女人的影响不怎么干净，但胜在质量高的没边，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利用方式，那么都会转变成大卫在罪徒一道上的天赋。

　　再加上大卫原本对于搭建氛围的天赋……现在的大卫，绝对可以称得上一句天之骄子，放在尘世哪个地方，都能站在前列。

　　但……唉。

　　罪徒这条路，还是太危险了。尤其大卫不怎么聪明，学不明白那些复杂的神秘学知识，比起别人都更容易暴毙。

　　再看看情况吧，如果自己实在没办法清除掉大卫身上的罪……就给大卫一个机会。

　　……

　　龙迦将大卫交给了穆伍兹，让他将其带下去检查身体去了。

　　学士也受到了疯女人的影响，不过他毕竟不是被波及的主要目标，而且有自己的手段进行防护，所以问题没有很大，只需要稍作调理就能够恢复如初。

　　但大卫是真不能怠慢。

　　理论上大卫会因为这件事获得十分强力的天赋，但涉及执间，无论何时都必须慎重……起码要先搞明白基础的性质。

　　穆伍兹打算向笔者进行询问，只是这次，为了获得更准确的消息，他要付出一些重量级的代价了……

　　学士带着大卫去准备仪式了，而龙迦……则被伊苏拉着，前往了闪金小溪。

　　“来，躺下。”

　　月光下，伊苏坐在岸边，让龙迦涉入水中，躺在自己的膝前。

　　龙迦整个下半身都没入了水中，只有上半身还在外面。伊苏于是用手轻轻捧起溪水，泼洒在龙迦的身上。

　　“这样，会好些吗？”

　　龙迦笑了笑，但隔着蛇裹布，表情也展露不出来。

　　他道：“凉快多了。”

　　实际上根本没区别。

　　“那就好……”

　　伊苏的另一只手上，湮虹的光芒明灭不定，她在用这个万能圣术，试图去治愈龙迦的身体。

请假

　　笔者看到了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