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为僭越而忏悔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186 字
仪式名称:猩红降诞
氛围需求:【渴求的】2级以上
媒介需求:【鲜血】、【生者】、【龙迦·澜蒂斯的渴求】
主持需求:【龙迦·澜蒂斯】
主持将【鲜血】涂满【生者】,用语言描述【龙迦·澜蒂斯的渴求】,令无名存在从【生者】的腹中诞出。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龙迦·澜蒂斯的渴求】
仪式效果解析:
1、只有当对【龙迦·澜蒂斯的渴求】的描述十分真挚且中听时,仪式才会成功。
2、【鲜血】与【生者】的质量与数量,将决定了无名存在于尘世中存在的时间。
3、……
……
这就是猩红降诞的全部信息。
显而易见,那个“无名存在”指的就是那个疯女人。
她将这个仪式留在了被否认之火灼烧过的地方,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得到这个仪式。
没有什么仪式的后门能够瞒得住混沌,所以……这真的只是纯粹的知识。
龙迦眯了眯眼,眼前又浮现出疯女人最后的表现。
她……是看穿自己只是在狐假虎威了吗?还是说也只不过是诈自己……猜不透,感觉都有可能。
那就……当她被自己骗到了吧。
等到这片尘墟消失之后,龙迦就不确定未审判者还会不会出手了,只期望现在疯女人的态度,能够延续下去……起码延续到自己拥有反抗能力之后。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不管怎么说,疯女人已经改变了策略,放弃霸王硬上弓,将选择权交给了龙迦自己。
那个仪式,只要自己在尘世中用了,并且成功召唤了疯女人,那么下次对方的求婚,自己将无法抗拒。
不得不说,这招很高明,就相当于将一把十分好用的刀递到了龙迦的手里,使用条件还非常简单,就赌你哪天忍不住会用。
凶器在身,杀心自起。
龙迦如果一路顺应命运,那么肯定会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危机,如果失败就会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真能忍住不用吗?
毕竟真用了后果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是以后只能吃软饭了而已。
对此,龙迦只是笑了笑。
赌呗。
反正这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不管她就是……就是有一点他有点疑惑。
“混沌,这个仪式的媒介里……怎么指名道姓地写着我的名字啊?”
这不对吧。
媒介必须是【龙迦·澜蒂斯的渴求】,连名带姓一字不差,摆明了只能自己使用。
这比【被混沌庇护】的条件还让龙迦摸不到头脑。
只有一个人能够使用的仪式,是怎么能够诞生的呢……
混沌之书翻过一页,上面浮现文字:
-她为你而写-
龙迦:“……仪式也能自己创造吗……也对。”
他忽然意识到,很多仪式,都是诞生自一些重要的历史节点,进行这些仪式,本质上是在对那些历史情节进行模仿。
既然如此,那么高等级罪徒在掌握规律之后自己书写仪式,也似乎合理了。
龙迦还想要问些什么,但是混沌之书已经合上,不再回答,他也只能作罢。
把自己的真名写在了仪式条件之中吗?这个疯女人可真是……
摇了摇头,龙迦将这些杂念驱逐出了脑海。
他一挥手,地面上的否认之火就都被扑灭。
理论上,否认之火没人管的话会永续地燃烧下去,将能触及到的一切信息都吞没。
甚至,最终能将整个尘世都燃烧殆尽。
不过……这玩意蔓延的速度太慢了,那将是一个天文数字的时间。
并且,龙迦也不好给混沌喂那么多垃圾信息不是……所以,用完否认之火后,他会自觉将那些火焰回收起来。
确认没有什么遗漏之后,龙迦转身来到了学士身旁。
穆伍兹瞥见龙迦结束了忙碌,于是也适时结束了与洛斯的交谈,道:“先生……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您猜猜看?”
龙迦稍稍沉默,在浑身大火中看着穆伍兹。
说实话,从刚才开始一直被烧到现在,他都已经不疼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已经触发了【曾与冥神共死】,肉体锁血了,这持续的火焰不再能对他造成伤害,身体内的神经也都衰竭到了极限,不再能感到痛苦。
也多亏了这个被动,让龙迦还能保持着一个人的形状,而不是变成一具焦尸。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这样一个浑身冒火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你,还是很渗人的。
穆伍兹就很快意识到,此时或许并不是“猜猜看”的时机,于是干咳了两声,直接道:“我刚才问了一下洛斯先生,他知道怎么制取‘纯粹元素’!”
纯粹元素?
龙迦愣了一下,而后眼睛不由得睁大了:“真的?可你不是说……”
穆伍兹道:“我刚才测试过——在愚人时,纯粹元素可以在特殊的条件下稳定存在。”
一旁的洛斯也适时道:“我会一些相关的技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为您准备。只是材料有些难找……”
“需要什么?”
“您不用担心。”穆伍兹解释道,“只是在愚人时很稀有,但在尘世就不算稀缺了……您只需要找火彩会就能凑齐。”
“那真是太好了。”龙迦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纯粹元素!
这是仪式“祂之泪”所需要的媒介!
这个仪式的产物,很适合成为自己的最后一把黑楔,只是媒介的要求有些苛刻,所以一直没有满足。
他将要求告诉了穆伍兹,但学士似乎也没什么办法,直到今天,终于有了音讯。
所谓纯粹元素,就是一丝其他影响都不存在的,最原始的四大元素。
要说的话,龙迦曾经去过的原始寒冬,其中的大地、海洋、大气与阳光,都是符合纯粹元素的标准的。
但那个地方也没办法带别的东西进去,更别说举行仪式了……本质上,那里应该无限接近于无色冥土,仪式不入间隙的规则在那里是生效的。
事实上,如果光是制取的话,纯粹元素倒是不难获得,甚至龙迦使用终王怆歌时都会制作出一些。
但问题就在于,制取之后没有储存的手段。
纯粹元素一旦暴露在尘世,就会不自觉地吸引四周的神之影响。
那些纷纷扬扬向上飘升的冥地雪,看上去无比洁白,但实际上都称不上纯粹……暴露在尘世中时,就已经有了杂质。
甚至现在的无色冥土都很难找到纯粹元素。
而如果要用纯粹元素举行仪式,那么令其暴露在尘世中是在所难免的,一旦如此做,就会让这份媒介失去效力……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而现在……学士的意思显然是,自己可以在愚人时进行这个仪式!
也是,愚人时规则特殊,这里曾经的主人,杀戮中的她,最后正是抛弃了所有的神之影响……在这种规则之下,或许真的能找到一些漏洞,让纯粹元素稳定存在。
而愚人时本质上也是尘世,甚至这里都无法打开通往间隙的门扉,当然也是能够举行仪式的……这是最适合进行“祂之泪”的地方!
龙迦很快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对着洛斯道:“那就麻烦你了——不论需要什么,和我说就好。”
“……您客气了。”洛斯此时的态度相当拘谨,已经没有了初见时的潇洒。
……
愚人时
疯女人浑身赤裸,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野上漫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矮小的、披着斗篷的身影。
风声呜咽,谁都没有说话。
忽然,疯女人停下了脚步,于是无名王女也立刻停了下来。
王女不知道疯女人要做什么,没人能猜到母亲下一秒要干什么,哪怕是另一个疯女人。但,只需要跟上就好——在从前所有的日子里,她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这一次,似乎有了一些区别。
“女儿。”
“我在,母亲。”王女木木出声。
“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你很委屈吧……”
“没有过。”
“啧……你觉得,你的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王女张了张嘴:“……他不是我的父亲。”
“为什么?”
“他告诉我的。”
闻言,疯女人眼睛弯了弯,其中闪过一抹笑意。
“哈,嗬嗬嗬……”她发出了一连串的笑声,良久,才道,“真不错……都会反驳我了。”
“……”
“好了,从今天开始,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吧。”
“我没有想做的事。”
“你有。”
疯女人在王女面前半蹲下身子,直视着王女的眼睛,摸了摸她的脑袋,“去吧,我的爱女……让这片大地,认识下它的女主人。”
嗡!
说罢,疯女人的身影就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王女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样,仍然在原地怔怔沉默。
一个捉弄自己的把戏。
她最开始这么想。
直到漫长时间过去,她都没有再感知到母亲的气息,她的眼中……才蓦然闪过了一道莫名的神采。
真的……不管自己了吗?
哪怕自己不再坚守她规定的“美德”,也无所谓了吗?
王女伸出手,捏住了兜帽的边缘,就要将身上的衣服撕开,将自己稚嫩的身体暴露在外——愚人时的所有人都是这么做的,包括母亲,她也早就觉得这衣服碍眼了。
但事到临头,她的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了龙迦的脸。
“……”
沉默许久之后,她还是没有选择那样做。
本以为,没有了疯女人管自己后,她会立刻堕落,迅速变得和这个世界一模一样,以此来消除心中那些因为美德而产生的不适感。
她早就受够了这种格格不入的生活了!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又不想了……哪怕这附近空无一人,她也不愿撕开衣服。
……是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想,还是因为见过了“父”,想要用美德取悦他?
王女心中并不知道答案。
她向前走了一步,身体便立刻顿住——又站了一会,她才继续迈出了下一步。
不习惯。
以往,她向前是因为要跟在母亲的身后。现在,她向前是因为没事做,想要走走。
蓦然,她又想到了龙迦最后说过的那句话。
——人应有自由。
龙迦解释了自由的含义,但她还是不太懂,现在,她似乎有些懂了。
“这就是自由吗?”王女喃喃道,“谢谢您,吾父……”
她知道,并不是母亲给了自己自由,而是龙迦来过,所以自己才有了自由。
莫名的,她的嘴角扯了扯,像是要露出一抹笑意,但她太久没有笑过了,只觉得僵硬。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大地——要去做什么呢……
说实话,有些迷茫,但她很快做出了决定——像父那样,给予迷途之人自由。
父亲还弱小都义无反顾,自己怎能逃避?
虽然这仍然是跟在别人的身后,但这一次,她无比愉悦。她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她甘之如饴。
“我为我的僭越而忏悔,吾父……”
王女将手握在胸口、目视远方,喃喃的声音像是在祈祷,“您未给予我肉体,但您给予我灵魂。”
所以,她仍愿称龙迦为父,哪怕这是僭越之举。
父啊,我们终会再见的……我,终会见证您的世界……
狂风之中,无名王女跋涉在荒原,向着不知方向的前路而去。
……
凿金镇
教堂
月光之下,伊苏跪坐在地,轻轻低垂着脑袋,双手合拢在胸前——她在祈祷。
同时,也在心中默默计时。
影时,所有的钟表都不会继续走字,要想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看自己的时间感。
伊苏,就是靠心中默数的方式,来衡量时间。
某一刻——伊苏睁开眼,摇曳的烛火顿时映入眼帘。
如果没有数错的话……还有一分钟,影时就结束了。
龙迦……还是迷失了吗?
她似乎叹了口气,而后脸上立刻露出了一抹笑意。
这样也好……在影时的话,就不用担心父亲的阴谋了……龙迦,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这样想着,伊苏拿起了放在面前的匕首——穆伍兹给她留了通往愚人时的仪式,如果龙迦没回来,她就会去愚人时找龙迦,与他一同迷失。
现在,是时候了……
就在伊苏要用匕首划开手腕的时候——
嗡!
一阵空气的轻颤忽然从前方升起,三道人影凭空出现!
“龙迦?”
伊苏眼中的惊喜还没撑过半秒,就变成了担忧,“龙迦?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
浑身被裹在绷带里的龙迦不由得清咳了两声:“伊苏,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现在的他,可是一点皮肤都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