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两个仪式
龙的仪式书 · 至旁则正 · 4,206 字
洛斯本来在地上看戏看得好好的，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像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一场十分可怕的事件之中了啊……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自己还有命活下来吗？
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恐怕已经免不了被杀人灭口了……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但前提是跑得掉。
那个在那个疯女人身边奇异规则的影响下，自己私刑的效果全都被篡改，向着贴合规则的方向异变……原本自己凭借直觉就能够轻易使用的私刑，现在效果一片陌生。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使用私刑，万一效果被改成自爆了可怎么办……凭那疯女人的恶趣味，这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而现在的情况，显然也没有时间给他一个私刑一个私刑的测试。
所以，他已经看开了——不管她要不要灭口，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还是好好吃瓜吧。
眼前这种戏码，不管在什么地方都相当刺激啊……
他可不知道眼前场景背后的那些复杂的神秘学纠葛，他只知道，那高高在上的执间尸体，竟然会给一个刚刚迷失的第二圣域求婚……这场面，恐怕整个世界也就这一例了。
离婚带一娃的疯批女强人，对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霸道强制爱吗。
更刺激的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第二圣域，竟然私刑一开就打算翻脸……他使用的力量很特殊，但说实话，就算是自己这种实力的罪徒都有应对的方法，更别说是执间尸体了。
但结果……后退的却是疯女人。
啧，这么看来，竟然还是真爱。
洛斯心里啧啧有声。
有个好脸蛋，就是爽啊……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对方都不愿意伤害他。
再到后面，更是演都不演了，疯女人凑到脸上就开始调情，眼看着都要亲在一起了……
等会，大姐，你这个时候看自己干什么？！
在疯女人看向自己的时候，洛斯心里咯噔了一下。
要被灭口了吗？
下一瞬间，剧烈的痛苦从他的身体中爆开！
……
“啊！！！”
洛斯仰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他一下子弓起了腰，身体不断颤抖……
剧痛之中，他眼角余光忽然看到，龙迦一下子看向自己，眼神悄然变了。
那其中，似乎升腾起了一点愤怒……
等等！
这一刻，洛斯福至心灵，强行压制住了肆虐的痛觉，而后直起了腰：“我……我是愿意的……我自愿的！”
龙迦：“……”
他悄然放下了正要抬起的独裁。
而看着这一切，疯女人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玩味的笑意。
洛斯将两方的微笑反应看在了眼里，他不由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而后重新坐回在了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全是因为剧痛而渗出的虚汗，痛苦还在身体中不断翻涌，但是他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活下来了……
虽然刚才已经做好了吃瓜吃到死的打算，但如果有机会活下来，他当然不会拒绝。
这瓜他从头吃到尾，所以自然知道——那位农卡先生……也就是疯女人口中的龙迦，是一个底线十分坚定的倔小子。
他会因为那个女孩“不愿意”而和疯女人硬刚，那么现在疯女人强行给予自己那所谓的“奖励”……虽然自己只是个糙汉子，没有那个女孩可爱，但洛斯也拿不准龙迦的底线是只对女孩生效，还是对所有人生效。
时间紧急，来不及思考，只能先开口再说——还好，看龙迦的反应，应该做对了。
这么一来，自己就活下来了……那个疯女人送进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不知道是好是坏，但这显然是自己唯一的活命机会，要是被龙迦一个顶撞让疯女人改变了主意，那他可没处说理去。
这样想着，洛斯咧嘴扯出一抹微笑：“谨遵您的命令，女士……不知道您需要我做什么？”
疯女人没搭理他，只是大有深意地看着龙迦，道：“我们会再见的……期待你改变想法的那天，嗬嗬嗬……”
说罢，她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原地。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位无名王女。
……
“大人。”穆伍兹凑了上来，“呜杖响了，她应该真的离开了……”
“……咳咳……”
龙迦当即咳嗽了两声，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疯女人的影响已经消失了，但直到此时，他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
刚才在疯女人身旁时，每一秒，她身旁的规则都在试图永久改变自己，分羹术每时每刻都在运转，将那些直至生命本质的改变转变成火焰……这些火焰的温度倒是不高，但绵绵无尽。
刚才用终王怆歌硬刚，其实也是龙迦的一种发泄手段——一直对峙，他是真受不了。
耶梦来到了龙迦的身边，用脑袋轻轻拱了拱龙迦的身体，眼神里满是心疼。
面对疯女人，耶梦一点都不怂，但现在的耶梦与疯女人的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了，也做不了什么多余的事。
龙迦摸了摸耶梦的侧脸，露出了一抹笑意：“我没事……”
“……农卡先生，您还好吗？”
龙迦动作稍顿：“还是叫我龙迦吧，这才是我的真名……抱歉，之前骗了你。”
“哈哈……没关系，我理解。”洛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而后从怀里掏出了三枚种子，道，“这是我的技艺产物……带着它们，以后进入愚人时的时候，就可以来到我附近了。”
龙迦看着这三枚种子，沉默片刻，道：“学士先生，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他现在浑身冒火，恐怕不好接触这种东西。
“当然。”穆伍兹走上前，将其收入怀中。
而后，龙迦道：“你没事吧？”
听到这话，洛斯脸上的表情稍稍收敛，他顿了顿，才道：“放心，我的状态很好。疯……那位女士没有伤害我……额，也算是伤害了一点吧。不过我现在算是被她承认了，在她的领地，我不太用担心自己愚兽化了……这对我是好事。”
龙迦正色道：“需要我帮忙吗？”
听上去，或许对那些新手迷失者来说是好事，但洛斯可是已经在愚人时生活了四十年，他早已经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生存准则，这套准则已经足够让他保持人的身份，而不再需要其他力量的介入。
疯女人的介入……对他来说，绝对伤害多于好处。
疯女人显然是因为自己才出现的，洛斯这纯属无妄之灾，所以，自己有帮忙的义务。
然而，洛斯只是打了个哈哈，仍然道：“没关系……龙迦先生，您是个好人，但相信我吧。”
“……好。”
龙迦缓缓点头。
这时，一旁的穆伍兹忽然道：“大人，我测试了一下……现在应该可以随时返回尘世了。”
对此，龙迦点点头，没有意外。
疯女人最后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放弃了以大卫为要挟来逼婚。
他们的迷失是因为疯女人，那么在疯女人放弃之后，获得了重返尘世的资格也是正常。
不过……看疯女人的意思，大卫恐怕仍然会在每天0点之后进入愚人时……就如同自己会被动进入梦港一样。
所以，才命令洛斯接待大卫。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可以接受吧。
疯女人显然还没有放弃，只不过龙迦现在也拿不准她是个什么打算。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卫闷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龙迦投去视线，但没有靠近。
刚才战斗的时候，自己身上的火焰大都被【骄王劣变】吞噬，所以并没有伤到大卫，只让他的衣服有了一点烧伤，而现在战斗结束，他身上的火焰就重新冒了出来。
大卫细皮嫩肉的，还是别靠近了。
穆伍兹代替龙迦上前，检查了一下大卫的状态，而后对着龙迦点了点头。
“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学士，回尘世之后，还要拜托你深入检查一遍。”
在与疯女人进行了那么亲密的接触，大卫的身上绝对已经悄然间发生了改变……不能怠慢。
穆伍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很认真地应下。
那么，这次愚人时之行，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龙迦心下稍松，而后……走到一旁，来到了和那群黑袍人战斗的地方。
此时，地面之上仍然遍布着无数肮脏的色彩细线……那个由领头人主持的仪式，仍然有一部分残骸存在于此。
看到龙迦的动作，穆伍兹于是主动来到了洛斯身旁，和他攀谈了起来——借着这个动作，十分自然地将洛斯的视线引走，不让他注视龙迦。
他知道，龙迦应该是想要用一些神奇的手段了……外人，还是少知道一点的好。
……
穆伍兹猜的没错，龙迦是想要尝试着用否认之火去提取这个仪式的信息。
他倒是没什么避人的想法……反正这里只是愚人时，洛斯知道也就知道了。
嗡！火焰从龙迦的掌心中无声燃起，苍白的火光，在龙迦身上的火焰中十分鲜艳。
他掌心稍动，否认之火就淌落在地，覆盖了那片肮脏的色彩。
嗡……
否认之火在废墟之上蔓延，没过多久，就已经将整个仪式覆盖。
哗啦啦！
混沌之书翻开，上面开始浮现文字：
……
仪式名称：肮脏信仰
氛围需求：【矛盾的】或【斗争的】氛围2级以上
媒介需求：【信仰】、【油墨】、【咒骂或质疑】
主持需求：【质疑信仰者】、【理解信仰者】
主持将【油墨】泼洒在氛围之中，咒骂【信仰】指向的神明。
可加强仪式效果的祷辞：咒骂、质问
仪式效果解析：
1、仪式成功后，与被咒骂神明相关的影响会被吸附进【油墨】，束缚并压制仪式范围内持有相关【信仰】者的精神。
2、咒骂与质问越是符合逻辑、越是不可辩驳，则仪式的效力越强。
3、持有【信仰者】越是迷茫，则受到的效力越明显。
4、……
……
看到这些文字，龙迦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看来，运气还不错。
否认之火成功提取出了这个仪式……还挺有意思。
这是一个针对信仰的仪式，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质疑让信徒产生迷茫，只要越迷茫，就越是会被束缚。
这份束缚，甚至来自于他们自己信仰的神明，所以几乎不可撼动。
大概扫了一眼混沌之书上的内容，龙迦缓缓点头。
这个仪式……其实不能算是太常用，不过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有机会用到的。
在那些嘴强王者手里，这个仪式的效力可能会更高一些。
这么一看，其实刚才那些黑袍人对仪式的搭建并不完美，很明显有漏洞……如果龙迦事先了解这个仪式，甚至可以只靠语言就将仪式主持的身份抢过来，从而导致被压制的人变成对方。
毕竟对方作为迷失者，曾经是信众后来又堕落，心中的迷茫肯定要比自己这种刚从尘世迷失的人多的。
也能理解，毕竟对方没有混沌之书，对于仪式的布置只能凭感觉。
当然……龙迦也不需要抢夺仪式主持权就能打得过就是了。
这样想着，龙迦正要合上混沌之书，却发现在这个仪式的全貌已经都出现之后，后续仍然有文字浮现！
龙迦神色稍动。
还有第二个仪式？
他继续向下看去，眉头却紧紧皱起。
确实有第二个仪式，但却和龙迦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这个仪式的名字……叫做“猩红降诞”。
效力很简单——就是在尘世之中，召唤疯女人！
大概看了一眼这个仪式之后，龙迦的眉头皱的更近。
这个仪式是怎么出现在自己的混沌之书上的……
他不由得又回忆起最后那个疯女人带有深意的笑。
“……混沌，你干的？”
-我只是呈现-
“……我知道了。”
否认之火安静燃烧，而龙迦则陷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这是对方故意留给自己的？
这意味着，疯女人知道混沌的存在，知道否认之火的性质，也知道自己会用否认之火在这里提取仪式，所以离开之前，将这个仪式的信息放在了仪式场地附近……只要自己用否认之火，就能获得这个仪式。
那么，目的呢……
龙迦看着混沌之书上的文字，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借助强大力量的机会……她在赌，赌自己终有一天会忍不住诱惑，面对无解困局时……向她伸出援手。
到时，她便可以收取她想要的代价。
一念及此，龙迦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有意思……我接受这个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