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哥们，这很诡异

　　看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龙迦的心神就立刻紧绷了起来，胸口不可控制地产生了阵阵窒息感。

　　昨天在“真理法庭”时，那位疯女人坐在法官席上，整个人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真切，此时，龙迦才得以见到她的全貌。

　　这是一个不着寸缕的女人，一些纤薄的云雾漂浮在她某些身体周围，勉强遮挡住其中的细节。而在云雾没能遮挡的部分，各种各样的伤疤爬满了她的身体。

　　看着她，龙迦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冲动，想要拨开云雾，看清她的身体……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几乎要控制住龙迦的精神，让他难以自抑地做出些什么……

　　就在龙迦几乎要失控的时候。

　　咚！

　　铁王冠在精神中轻轻颤动了一瞬，其荡起的涟漪在龙迦的精神之中回荡，让龙迦清醒了须臾。

　　他回过了神，于是立刻使用铁誉吾术，用精神化的铁狠狠撞在了铁王冠之上！

　　咚！

　　如同一口巨钟在精神之中被敲响，龙迦只觉得精神几乎四分五裂，剧烈的痛楚让他闷哼了出声，但与此同时，他也获得了真正的清醒。

　　他立刻低下头，不去看那个疯女人，视线只局限在她的双脚附近，不再往上。

　　同时，龙迦用余光观察了一下其余几人。

　　洛斯显然也被这种欲望影响了，他的眼神中涌现出来许多肮脏、龌龊的情绪，某种本能欲望在催动着他向疯女人靠近……

　　但他显然有自己的办法，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面对疯女人，也只是眼神挣扎，便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至于穆伍兹……经历了上次贸然试探的反噬，学士这次已经学乖了，意识到疯女人出场之后，就直接闭上了双眼，两行鲜血从眼角缓缓流下，他根本没有看那个疯女人一眼。

　　喵呜吱则是蜷缩在了他的怀中，脑袋深深埋住。

　　不过，疯女人的影响，显然不是单靠不看就能避免的，此时，学士的身体里不断传出一阵阵生涩的齿轮声，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老机械。

　　这疯女人，光是出现，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让他们如此狼狈了……

　　这到底是什么影响，让见到她的人都不受控制地对她发情吗？

　　嘶，好像也合理，传闻中“无面爱人”就有类似的能力，会让所有见到的人都心生爱慕，进而难以自抑地投入怀中……如果无面爱人的罪来自于她，那么这些疯女人有类似的影响倒也合理。

　　等等，不对劲——

　　龙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顾不上其他，立刻回头转身，却只看到了空无一物的身后。

　　大卫呢？

　　龙迦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一咬牙——拼了！

　　他立刻用手握住独裁的剑柄，开启【魔王执柄】，而后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疯女人！

　　腾！

　　明亮的火焰，随着龙迦的抬头，而从他的身上熊熊燃起！

　　龙迦已经催动了分羹术【起刀兵】，要试图将因为疯女人的出现而进入龙迦体内的那些影响，统统转化成火焰！

　　一经使用，龙迦便立刻意识到——太多了。

　　转化而来的火焰太多了，自己就算被烧成焦炭都无法将火焰耗尽！

　　但，为了获得能够直面那疯女人的资格，龙迦必须这么做！

　　腾！

　　火焰熊熊燃烧，龙迦精神之中的一切外来的龌龊，都被转变成了燃烧的养分！

　　【魔王执柄】对这种影响的偏转效果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显然。这种影响的等级要远远超过现在的独裁，二者之间完全没有可比性。

　　还好，【起刀兵】这项技艺的能力，来自于神，拥有着与其角力的资格！

　　火焰之中，龙迦前所未有的清醒，他一边用【骄王劣变】尝试吸收那些火焰，一边看向疯女人，瞳孔旋即一缩。

　　“大卫！”

　　只见此时，大卫已经倒在了那个疯女人的怀中，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到龙迦的呼喊，只是在疯女人的怀中……

　　而那个疯女人，此时则稍稍低着头，用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大卫，用修长的右手，缓缓在大卫的后背与脖颈处拍打，似乎随时都能捏断他的脖子……

　　薄雾之中，龙迦看不清大卫的神色，但他可以确定，大卫绝对已经完全被那个疯女人的影响捕获了，任自己如何开口，都不可能将其叫醒。

　　该死，怎么会这样！

　　昨天来到这里的时候，他还不清楚这个疯女人身上的罪名与无面爱人同源，因此今天完全没有做相关的准备。

　　虽然，就算做了准备，在疯女人面前也大概率没用就是了……

　　怎么办……

　　现在，大卫已经与那个疯女人进行了亵渎的接触，以龙迦对愚人时的理解来看，恐怕只要结束，大卫就会立刻异变，变成一只愚兽！

　　所以，如果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那么就必须……

　　“朋友，你的目的是什么？”龙迦于火中道，“放开那个孩子，有什么条件，都可以和我说。”

　　这话一出，疯女人都还没什么反应，地上的洛斯已经快被吓傻了。

　　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吗？那可是执间尸体！

　　事实上，刚才龙迦用未知的古代技艺规避掉了疯女人身周的被动影响时，洛斯就已经被震惊了一遍。

　　那可是来自于执间的影响！

　　对于这种存在来说，他们光是存在在那里，身体周围的世界规则就会被自然地改变，比如此时，看到疯女人就会兴起性欲是这方世界的规则，就像人需要喘气才能活着一样，不容置疑！

　　这种改变，要等到高圣域之后，才能够有规避的可能，在那之前，踏入其中便是亵渎。

　　面对这种存在，只能够顺应，否则连靠近都做不到。

　　而龙迦，明明这么弱，身上完全感受不到高圣域的气息，却能够在疯女人面前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按理来说，这么做只有被规则碾碎一种可能才对。

　　至于身体冒火？那火焰又不是什么无法扑灭的东西，作为代价来说几乎没有。如果冒火就能抵抗这种等级的影响，没有一个罪徒会拒绝的。

　　抵抗得住已经是不易，龙迦竟然还敢开口说这种极有可能触怒疯女人的话——那个大卫是你什么人啊，值得你这么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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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龙迦的话，疯女人似乎笑了笑：

　　“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

　　龙迦直视着她的眼睛：“这该由你来回答。”

　　诚然，疯女人很强，洛斯说的越多，龙迦就越是确认，自己面对她，毫无抵抗之力。

　　但也正因如此，龙迦确定，她一定对自己有所图，不然，昨天的事情无法解释。

　　从来没有规定说强者不能对蝼蚁有所图！何况自己手中确实有足够分量的筹码！

　　所以，龙迦敢这么说——当然，也是因为，自己别无选择。

　　疯女人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些，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道：“昨天的审判，你认可吗？”

　　龙迦一愣：“审判？”

　　“……诸神，各有其罪。你也不例外。”

　　她这么一说，龙迦似乎记起来了——昨天，在“真理法庭”之上，这位疯女人，似乎在对着那空无一物的罪人席……宣判了什么。

　　那时，她说……

　　属神者，皆有罪。属神者，当受罚。

　　这算什么审判？因为属于神、被神明所影响，所以就必须承受原罪吗？

　　龙迦眼神稍眯，他不确定疯女人是什么意思，视线在她怀中的大卫身上停留片刻后，他道：“我不认可。”

　　就算惹怒她也没有办法，自己不会在这种东西上让步，大卫……毕竟只是自己的私事。

　　疯女人稍稍扬眉：“你还对所谓诸神，抱有幻想吗？”

　　“……”

　　见龙迦沉默，疯女人似乎有些无趣了起来。

　　她轻轻拍打着大卫的后颈，随意道：“算了，你也只是没有见过那些真相而已……”

　　龙迦眉头稍扬：“真相？什么真相……”

　　“自己去看吧。”疯女人笑了笑，“告诉了你，你就真要迷失了……属神者，我也是为你好。”

　　龙迦：“……”

　　疯女人低下头，看着大卫，眼中戏谑的神色更甚，他拍了拍大卫的脑袋，停顿片刻，忽然道：

　　“既然你要问我的目的——来吧，我的爱女。”

　　……

　　“我在，母亲。”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了场中。

　　顿时，龙迦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看向一旁，只见那疯女人的身边……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那道身影，似乎从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但在她开口说话之前，龙迦毫无察觉……

　　那道身影身上披着一件枯草编成的袍子，在龙迦看过去的时候，她抬起手，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几乎和疯女人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稚嫩，而且脸上的伤痕也少了些、浅了些。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近乎冷漠，摘下兜帽之后，就一直平静地看着龙迦，不发一言。

　　而疯女人，则是抬起手，摸了摸她漆黑的头发。

　　“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与魔王的女儿。”

　　龙迦：“……”

　　“大卫就留在我的身边吧——我会好好招待他，作为交换——你，带她去尘世。”

　　龙迦瞳孔一缩。

　　目的是这个吗……

　　一时间，所有线条都在他的脑海中连接在一起，是了，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好解释了……

　　迷失在影时中的人，都十分渴望重返尘世。

　　就如同当初的阿莱一样……他跟随着赎日行商一起迷失在了影时，所以准备了后手，要用三枚高尚者炼成的金币，来将阿莱从影时中赎回尘世。

　　阿莱是三换一，而眼前，这位疯女人，显然打算就是一换一，用大卫去换那个女人。

　　只不过……

　　“为什么是大卫？”龙迦沉声道，“如果真如同你所说……那大卫不够格。”

　　他看着那个站在疯女人身边的女孩，心中满是疑惑。

　　魔王与疯女人的女儿？这有点太扯了。

　　不是龙迦瞧不起大卫，但他真的只是一个尘世中再普通不过的小孩子了，甚至脑子都不怎么灵光，没有身份、没有资质、没有实力，什么都没有，从神秘学的角度上讲，不管从哪个部分，都无法换回魔王之女这种重量级的人。

　　阿莱还要三枚金币呢，你一个痴人就行？

　　疯女人仍然保持着微笑，她道：“他没有资格，但你有。”

　　龙迦一愣：“我？”

　　“没错。”

　　疯女人伸出手，顿时，她小臂上的所有伤疤，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而后，世界似乎在她的掌心收缩了一瞬，下一秒，一个戒指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掌心，那是一枚金色的铜质戒指。

　　疯女人脸上的戏谑与轻佻少了一些，她看着龙迦，表情似乎真挚了起来。

　　“龙迦·澜蒂斯，我知道你总有办法离开这里，但——嫁给我吧。”

　　龙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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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大人！”穆伍兹撑着一身齿轮声凑到了龙迦身边，小声道，“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伊苏小姐的……”

　　“你在说什么？”龙迦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此时，他只觉得就连火焰灼烧身体的痛苦都减弱了不少。

　　“您放心，我嘴很严实，保证信得过。”

　　这会的穆伍兹已经七窍流血了，还要努力给龙迦挤出一个“我懂”的表情。

　　就在疯女人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穆伍兹悟了，他什么都悟了。

　　怪不得，今天晚上龙迦这么抗拒伊苏一起进入愚人时……当初梦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反应，伊苏担心就允许她跟着了。

　　原来如此，你从那个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这一切了吗？竟然是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的吗？太出人预料了。

　　真不愧是神父大人，这魅力真是了不得，就连执间尸体都拜倒在了大人的面前……

　　龙迦：“……”

　　不是哥们，这很诡异你知道吗。

　　一个裸女突然冒出来说要自己嫁给他……等等，用的词汇还是嫁？你这语法是和茉莉学的吗？！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用‘娶’吗？”

　　“所以你同意了？”

　　“不可能！”龙迦断然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