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分羹术

　　混沌的沉默让龙迦一阵恶寒。

　　莫非对抗诸神的必要流程，真的是失去格调吗。

　　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冷静，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龙迦只觉得这一刻，他的大脑无比清醒。

　　魔女……那位所罗门，不正是一位男性魔女吗？

　　龙迦看了一眼哀弥夜：“对于所罗门……你都知道多少？”

　　哀弥夜摇摇头：“所罗门……我只知道他是唯一的男性魔女，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是将近两千年之前的人物。”

　　龙迦皱起眉：“两千年……那岂不是和盗誓者是一个时代的人物？”

　　“嗯，没错……他们应该互相认识。”

　　“……”

　　龙迦有些沉默。

　　盗誓者是初之魔女，也就是说所罗门是在魔女体系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人物……也是，毕竟解读荆棘语的唯一办法，就是所罗门之誓带来的灾祸语法，这也不意外。

　　但这很有可能意味着，所罗门是一个特例，他的经历大概没有复刻的可能。

　　沉默片刻，龙迦忽然道，“那你知道魔女体系……有几位第八圣章吗。”

　　这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哀弥夜的回答却超乎了龙迦的预料。

　　她摇了摇头：“没有。”

　　龙迦眉头一扬：“是不知道，还是没有？”

　　哀弥夜很肯定地道：“是没有——第八圣章需要掌握完全的荆棘语，这个除了初之魔女外没有人能够做到。”

　　“……那第七圣章呢？”

　　“我知道的只有两位——一位是所罗门，另一位是……‘原罪魔女’莉莉丝……也是近两千年之前的人物了。”

　　闻言，龙迦的神色严肃了下来。

　　显而易见，魔女的体系的种种特征都表明，这是一个畸形的体系……很有可能是那种高位格者垄断一切、收割一切的道路。

　　不然，不会近两千年来都没有一位第八圣章。

　　那两个第七圣章，绝对有大问题——或许，他们就是如同长子一样的存在，身为第七圣章，却拥有连执间都能撼动的力量……

　　显然，这里面的水相当深。

　　本来对于魔女体系，龙迦的态度是敬而远之。但现在，发现了荆棘语的特殊之处后……

　　必须要探探深浅了。

　　不过，现在还不急。

　　龙迦深吸一口气，又问了哀弥夜几个问题之后，就让哀弥夜回去了。

　　哀弥夜身为一个流落魔女，显然对于自己体系的了解也没有很充分，能告诉龙迦的都是一些十分基础的信息。

　　更多的，就要等后面再慢慢寻找了。

　　坐在书房之中，龙迦的眼神不断思索。

　　魔女的水很深，但自己未必没有捷径可走。

　　如果，荆棘语是不属于原初语、不属于神明的语言，那么……当初面对祖母时，自己依靠撕毁契约而获得的“被知识排斥”的状态，真的能影响到荆棘语吗？

　　那时，祖母释放了圣章之中的荆棘语，令其笼罩了整个山谷，自己只要步入其中，就会被动地“理解荆棘语”，进而脑子爆掉。

　　如果那时仪式的副作用无法影响荆棘语的话……岂不是说，那时山谷之中的荆棘语早已侵入了自己的脑海，自己……已经“理解”了荆棘语？

　　这并不是毫无依据的推测，仔细想来，当时确实有一个疑点。

　　哀弥夜在晋升第二圣章的时候，在已经拥有复仇魔女的条件下，仍然觉醒了守秘魔女的职业。

　　虽然可以理解，哀弥夜是向自己以及背后的耶梦守秘而获得了力量，但……魔女这种与荆棘语强相关的超凡职业，假如自己完全不会荆棘语的话……

　　就算有高等级的力量参与，真的能够造就这一切吗？

　　哀弥夜获得守秘魔女的时间点，正是在山谷打完祖母之后……

　　所以，如果说自己在那时理解了荆棘语……那么后来所发生的一切，显然就会更加符合逻辑！

　　但……自己不会啊。

　　龙迦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喉咙。

　　刚才哀弥夜用灾祸语法讲述荆棘语的时候，自己耳中听到的依旧是一串乱码，他只能从哀弥夜说完之后四周的反应，来大概推断出这些语句的原意。

　　要是自己真的理解荆棘语，那么显然不会有这种情况。

　　还缺少了什么……

　　龙迦思索良久，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揉了揉眉头，先将这些压在心底。

　　等有了新的线索再说吧。

　　……

　　等到龙迦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众人都已经散去了，礼拜堂也已经被收拾了一遍，东西全都摆回了原地。

　　今天晚上的仪式十分成功，不只是让自己学会了技艺，还让参与仪式的众人都与那三位神明在某种程度上建立了联系。

　　这个联系并不是信徒与主一样的深刻联系，但从某种程度上……要比那更好。

　　毕竟，信徒需要无上限地对“主”负责，而今晚的众人与神坐在一张桌子、与神的目光交织于一束火苗，这种关系更为平等，他们不需要。

　　至于具体的影响……可能不会有特别直观的体现，但可以说，在场众人在超凡之路上，上限要远远超过之前。

　　直白来讲，就是天赋变好了，一些原本能卡住普通人一辈子的瓶颈，他们都拥有了突破的可能。

　　并且，三位神明的领域，也会在冥冥中对他们更加亲和。一些力量，对他们不再排斥。

　　这影响的甚至不只有参与仪式的几人，还有他们身上的一些超凡存在……比如龙迦圣域中的浦斯，又比如茉莉梦中的梦魇，甚至是各个黑楔。

　　短时间内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只要继续成长，差距将会显而易见。

　　嗯，除了穆伍兹。

　　不过，学士的天赋本来就挺好的，他应该不稀罕这点加成吧。

　　真不愧是学士，有点傲骨在身上的，连神的加持都不放在眼里。

　　龙迦笑了笑，而后推门，离开了老教堂，但是并没有去找伊苏，而是自己去了凿金镇之外。

　　接下来，他要测试一下新掌握的技艺……他有预感，场面会很血腥，就不让伊苏旁观了。

　　……

　　来到一片空地，龙迦先用僭魂王术确认了周围没有藏着什么活物，而后站到了空地的中央，深呼一口气。

　　分羹术，控制养分流向的技艺。

　　神秘学联系高于内者的，龙迦直接运用技艺就能操控，但联系等级过低的……就要借助礼器了。

　　而在饲养术中，养分的定义，就是一切可以被生命吸收的东西。

　　所以，这项技艺赐予龙迦的第一个能力……就是辨认一个东西能不能吃。

　　龙迦轻轻闭上眼，将自己的圣域释放出去。

　　对于如何以技艺的方式运用私刑，龙迦并不陌生，之前的铁誉吾术已经十分熟练了。

　　分羹术虽然是完全不同的技艺，但也只需要稍作练习，就能将其运用在私刑之中。

　　此时，龙迦以分羹术的方式释放圣域，于是，在圣域笼罩的范围之内……所有的养分，都以类似于发光水流的样式，呈现在了龙迦的感知中。

　　地上的杂草中流动着稀疏的涓流，那养分很稀薄，恐怕要食用很多才能填饱人类的肚子。

　　一旁的大树中，养分断断续续……看来，那棵树要死了。

　　另一棵树上果实里，涌动着充盈的养分……龙迦明明记得那棵树的果子很难吃，没想到这么有营养……可惜了。

　　角落中，一颗小草中的涓流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分羹术在排斥它……

　　看来，自己无法直接吸收那其中的养分——那株草有毒。

　　熟悉了一下这种视角后，龙迦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意，而后睁开了眼。

　　光是这一种用处，这个技艺就已经足够实用了！

　　这意味着，只要自己清醒着，就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地下毒！

　　尤其是，这个感知能力也对超凡影响生效，这正是自己所需要的……要知道，由于逢魔餍身的缘故，自己会随时随地吸收周围的超凡影响，不论好坏。

　　这其中有绝大多数都能被【骄王劣变】消化，但迟早会遇到处理不了的。

　　虽然龙迦有净化的手段，但毕竟麻烦，而且容易耽误事……要是能从源头上杜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能提前感知，就能提前规避。

　　龙迦蹲下身子，抓起了一把泥土。

　　不借助私刑的话，他必须近距离接触，甚至要尝一小点才能运用这种技艺。

　　此时，在他的感知中，这把泥土中的养分无比驳杂，其中满是杂质……这样的养分，是很难直接消化的。

　　饲养术中，记载着很多将无法消化之物转变成养分的技巧，就比如拉比赞的血饲术。

　　现在拉比赞的三重之我拥有极其强大的稀释与调配的作用，只要运用得当，在他手里就没有“毒”这个概念。

　　可惜……这种涉及处理养分的技巧，分羹术基本不会涉及。

　　分羹术只能引导与分配现有的养分，很少制造新的……也不是不能做，毕竟分羹术并不是分支技艺，饲养术该有的它都有，只是相比较起来会麻烦一些。

　　龙迦放下手，将掌中的泥土倾倒回地面。

　　能感知到养分，也就能进一步引导。

　　龙迦站起身，来到了那颗将要枯死的大树之前，缓缓抽出了腰间的独裁。

　　银，是自己的礼器，是“权柄”的象征。

　　龙迦没有将其出鞘，只是反手握着独裁，将剑柄的末端……抵在了树皮上。

　　咔——

　　一声轻响，剑柄末端嵌入树皮，借助这道伤口，龙迦获得了插手大树内部养分的权柄。

　　刹那间，大树之中的养分在感知中被“高亮”显示，龙迦眼神一凝，已经开始了引导——

　　哗！！

　　大树的叶子无风自动，层层叠叠的生机从其中显现，每一根枝丫都在此时发芽！

　　细嫩的叶子飞快生长，原本稀疏的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丰盈，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龙迦的头顶已经多出了一张巨大、繁盛的树盖！

　　但……

　　与之对应的，树的树干部分，也开始了急速的枯萎，树皮大片大片地龟裂……

　　等到树盖停止生长的时候，树干已经满是开裂的痕迹，衰老得不像话。

　　咔。

　　龙迦将独裁收回，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刚才，他利用分羹术，将这颗大树其他部分的所有养分，都集中引导向了树盖，所以才能产生这样的“奇迹”。

　　不过，这终究是有代价的……本来可能还能撑几个月的树，此时已经燃尽了所有的养分，来到了枯死的边缘。

　　毕竟，龙迦没有给树注入其他的养分，他做的只是引导。

　　龙迦本想引导树将所有养分集中起来，产生一颗果实，但是最后还是失败了……可能是他的技艺还不够娴熟的缘故吧。

　　消耗似乎有些大了……还得多练练。

　　龙迦只觉得现在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过，这个效果龙迦十分满意。

　　在这颗树上发生的，也同样能够在龙迦自己的身体中发生，并且更加深刻。

　　不说别的，龙迦的心腹大患——败魂症候群，现在终于找到了可以有效缓解的方法。

　　现在的龙迦，可以将肉体之中的养分，引导向灵魂之中聚集！

　　败魂症会让灵魂逐渐崩散，而分羹术可以用过量的养分令灵魂不断生长，以此来达成稳定灵魂的效果。

　　一般来说，寻常的养分是无法滋养灵魂的，但是分羹术可以打破养分之间的壁垒，令其互相流通。

　　就如同刚才他引导银格斯的养分滋生灵感一样！

　　当然，缺点是龙迦也会变得很能吃……这养分毕竟专业不对口，强行使用会产生大量的损耗，但也已经足够。

　　显然，【骄王劣变】十分适合用这个技艺来进行使用，可以让私刑效果得到显著的增强……还可以加强掌控力。

　　现在，龙迦可以自由地控制【骄王劣变】的深度，并且使用之后还能从容回退，让这个私刑不至于每次都那么伤身体了。

　　不错。

　　龙迦将独裁收回腰间，后退了几步。

　　哗……

　　一阵夜风吹过，让树盖飒飒作响，某一刻……叶子开始脱落。

　　在获得了短时间的繁盛之后，这棵树，要开始步入死亡了。

　　一时之间，叶落如雨。

请假

　　笔者正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