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格调的制约

　　耶梦咽下了热粥，而后便在月光下昂起了身子，那琥珀一般的瞳孔之中，似乎多出了些什么。

　　龙迦轻轻一笑，而后转身，回到了教堂之中。

　　耶梦的体型太大了，礼拜堂的空间已经容纳不了现在的耶梦了，所以只能让他降临在教堂之外。

　　让耶梦加入仪式，本来就是龙迦将要进行的一个小巧思，他想要看看这样会不会产生额外的效果。

　　而黑夜与混沌的加入……就完全是预料之外了。

　　龙迦回到礼拜堂，视线扫过场上的众人，而后看向自己手上的盆。

　　仪式到这里，也要结束了。

　　就算还有想要过来分羹的人，他手上也没有更多的粥了。

　　于是，他重新站到了长桌的中心，将那枚秘烛放在了桌子上，道：

　　“以龙迦·澜蒂斯为名，吾必领受尔等，执火诸夜！”

　　嗡！

　　烛火波动了一瞬，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就在这氛围的波动之中，龙迦仰起头，将盆中剩下的所有冷粥，全部饮下。

　　这个仪式的最后，就是要由作为仪式主持的龙迦，将剩下的所有冷粥饮下，以此作为结尾。

　　哒。

　　龙迦将盆放到桌上，此时，他只觉得身体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一种奇异的力量在灵魂之中绽放，虽然才刚刚掌握，但是他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进行直觉性的使用了。

　　哗啦！

　　混沌之书翻开，其上多出了一行文字。

　　龙迦神色稍动。

　　这一次获得的技艺，也呈现在混沌之书上了吗。

　　要知道，之前龙迦掌握铁誉吾术的时候，混沌之书都懒得给介绍……这次，规格完全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饲养术是原始技艺的原因，还是因为有神参与的原因。

　　龙迦扫了一眼混沌之书上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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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羹术】：你已将银视作礼器。你可以辨别万物之中的养分，并用银器进行引导、切割、分配。请注意，养分的过度失衡会产生空虚，空虚终会将你吞噬。

　　注：在未知力量的介入下，你的养分多出了三个去向：

　　【降霍乱】：养分流入混沌，你将在动荡与更迭中上升。

　　【收太平】：养分流入黑暗，你将在压迫与入侵中崩解。

　　【起刀兵】：养分流入新火，你将在斗争与反叛中开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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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混沌之书上的描绘，龙迦眉头稍扬。

　　果然，在三位神明的影响之下，自己的技艺多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是就连混沌之书都没有记载过的变化。

　　不过，现在还不是查看这些的时候。

　　龙迦将视线从混沌之书上移开，他伸出手，掐灭了秘烛之上的众人之火，房间中的氛围迅速回落。

　　他看向长桌前的众人，张开了怀抱：

　　“感谢诸位的配合……仪式很成功，你们帮我掌握了一项新的古代技艺！”

　　这话一出，众人的神色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今天晚上的仪式对龙迦很重要，所以一个个都紧绷着心神，生怕仪式会因为自己出什么乱子。

　　毕竟，仪式开始之前，龙迦只是简单讲了讲，其他的更具体的注意事项一概没说，这让他们心里很是没底。

　　现在，终于松了口气。

　　阿尼娜站起身，向着龙迦躬身行礼：“恭喜长老，掌握了新的技艺——赞美您，愿您的智慧长盛不衰，愿您的前路永无尽头。”

　　说话间，她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一旁的秘烛。

　　这种多人仪式，最考验仪式师的能力了。

　　一般来说，这种仪式开始之前，仪式师肯定要反复和众人排练，阿尼娜以前旁观过那种仪式，参与者们都十分痛苦，仪式之前每天都要排练到很晚，万一遇到脾气不好的仪式师，更是动辄打骂，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多人仪式中，任何一个人的举止行动，都有可能导致氛围的打破或者转变，进而影响仪式效力，自然不得不重视。

　　而龙迦……完全没准备，只是和每个人说了一遍待会要配合讲出来的台词，就算是对大卫，也只是多说了两遍。

　　这太随意了……最后却如此随意的成功了。

　　而阿尼娜自然能看得出，促成这次成功的关键因素，就在于那只蜡烛——凭空制造出稳定的4级阈限地，即便是火彩会都不见得会有这么强的道具……

　　而这种强力道具，此时已经在龙迦掐灭烛火的瞬间……就化作了灰烬飘散。

　　显然，这是一个一次性道具，在其消散之前，蜡烛只消耗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长度……这也太奢侈了吧……

　　阿尼娜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找个时间好好劝劝龙迦，这种珍贵道具还是留一留吧……能靠事先排练达成的效果，何必浪费呢……

　　虽然阈限地很难形成，但是龙迦现在在凿金镇影响力很大，动员整个小镇来完成一个仪式完全没问题的……

　　看着阿尼娜那偷偷摸摸的眼神与欲言又止的表情，龙迦大概已经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不由得一笑。

　　4级秘烛而已，虽然珍贵，但也不是用不起。

　　他手里还有许多4级秘烛，但是种类和今晚的仪式不是很贴合，所以他直接使用了10个烛坯，合成了一只自选……用完之后，都还剩12个烛坯呢。

　　该省省该花花，现在时间宝贵，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排练……而且龙迦也不是很想拿自己的私事去麻烦凿金镇的镇民们。

　　当然，这些话龙迦没有说出口，秘烛暂时还是秘密，就让阿尼娜小姐暂时震惊一会吧。

　　“那个，长老先生，我有一句话不知……”

　　“银叔现在的状态怎么样？”龙迦打断了阿尼娜的劝说，“刚才看他的状态，似乎变好了一些。”

　　啊？

　　阿尼娜一愣，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已经从她身后传来：“长老先生！”

　　银格斯一听到龙迦提起自己，就立刻站了出来，十分认真地对着龙迦深鞠一躬：“感谢您的帮助！我也学会了新的技艺……没有辜负您的指点！”

　　龙迦点点头：“指点谈不上，你能放下执念，还是要靠自己。”

　　银格斯之前还是对自己从小练到大的银战法太有执念了，还是在想着在超凡的战斗中用出这凡人的技艺……这怎么可能呢。

　　也只有放下执念，“杀死”银战法，并获得将其升华为古代技艺的机会。

　　“您太谦虚了……长老先生，碍于枷锁，我没办法为您允诺什么……”

　　银格斯是被火彩会定向培养的罪徒，枷锁、苦役都与阿尼娜息息相关，他是没有私自向外人允诺的权力的，一旦如此做就会遭受巨大的反噬，一切都需要阿尼娜的首肯才行。

　　但很显然，阿尼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阻止银格斯。

　　反应过来的阿尼娜立刻道：“银叔，龙迦长老的事就是我的事，他以后要是找你做什么，不需要告诉我，直接去做就是。”

　　她的声音十分真诚——没想到，虽然龙迦已经答应了会帮银格斯脱离那种状态，但是提前出手让银格斯恢复如初，还是让她十分开心。

　　龙迦：“言重了——银叔，相比起我，你更应该感谢茉莉。”

　　让银战法升华的仪式，茉莉才是主持。

　　“您说的是，我这就去。”

　　银格斯向着龙迦与阿尼娜点头示意之后，就立刻向着茉莉走了过去。

　　阿尼娜见他走掉，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但龙迦已经摆了摆手：“阿尼娜小姐，时间也不早了，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

　　“……好，那祝您有个好梦。”

　　阿尼娜意识到了什么，点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龙迦笑了笑，视线看向一边——不远处，银格斯已经找到了茉莉，大姐头显然没有经历过有人这么郑重地表示感谢，一向大大咧咧的她竟然扭捏了起来。

　　要不是没有手机，龙迦真想给现在大姐头窘迫的样子录下来。

　　仪式结束，黑夜离开了黑羽的身体，耶梦也已经回到了梦中。龙迦依次和众人打过招呼，正要收拾场地结束，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闪过了他的脑海！

　　龙迦忽然回头，视线直直看向一旁的哀弥夜——等等，他知道那个被自己忽视的东西是什么了！

　　一时间，龙迦眉头紧锁，眼中不断思索。

　　如果是那样的话……

　　“哀弥夜！”

　　“诶？神父先生？”

　　“……你和我来一下。”

　　“哦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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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里，穆伍兹看着依次离去的众人，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后槽牙已经咬了起来。

　　“……小祖宗，我是不是赌错了？”

　　喵呜吱坐在他肩膀上，闻言不发一喵，只是在优雅地舔着爪子。

　　“你说，那个参与仪式的无形之物，到底是什么存在……还有那个黑羽，刚才他身上的气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喵呜吱撇了他一眼，只是翻了个白眼，依旧没理他。

　　穆伍兹只能继续自言自语：“你说，要是刚才我参与进来，是不是就能有解决我们问题的方法了……”

　　“……喵。”（想得倒美）

　　“会有吧。”

　　“喵。”（你很清楚，只有一种方法）

　　穆伍兹深吸一口气。

　　算了……只是赌错了而已，愿赌服输。

　　愿赌服输！

　　穆伍兹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在心里不停劝说自己。

　　没用的没用的。

　　自己，肯定猜错了。

　　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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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迦带着哀弥夜来到了老教堂的二楼书房。

　　哀弥夜走进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先生，您这是要？”

　　“我想听你说一遍那个。”

　　哀弥夜一愣：“什么？”

　　“就是那个……”龙迦回忆了一会，才道，“荆棘语。”

　　“荆棘语……先生，荆棘语不能随便说的，会招来厄运……”

　　“没事，你随便说两句就行。”龙迦摆摆手。

　　什么厄运，在黑夜之下，他当然不会害怕区区厄运。

　　但他迫切地想要求证一件事！

　　见龙迦态度坚决，哀弥夜也只能点点头。她清了清嗓子，而后轻声道：“我将令之明亮！”

　　嗡！

　　空气轻轻颤动，原本只有月光笼罩的房间，忽然从四处升腾一阵轻柔的光亮。

　　一时间，这房间像是开了灯一样。

　　荆棘语只要说出来就一定会引动四大元素产生灾厄，哀弥夜只能尽可能选择一些无害的小魔法，尽量降低影响给龙迦展示。

　　而在她说完之后，龙迦神色不断变化，而心中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喉咙处没有传来瘙痒的感觉……原初语没有反应！

　　他，无法靠原初语，去进食荆棘语！

　　这意味着什么……

　　龙迦不由得开口道：“哀弥夜，你知道这荆棘语的来历吗？”

　　哀弥夜只是摇头：“不清楚，只知道这是生来就在我们血脉中的东西，是被诅咒的……”

　　她再次介绍了一下荆棘语，和她曾经和龙迦讲的也大差不差。

　　荆棘语，被神诅咒的语言，只要诉说就会沾染厄运，引发四大元素暴动。

　　哪怕其只是存在于普通人的脑子里，都会直接引动灾难，让大脑与灵魂爆炸。

　　即便魔女，也无法真正使用荆棘语，但她们创造了“灾祸语法”，用这种语法去对荆棘语进行拼读、造句，在削弱其诅咒效力的同时，也能将那些灾难变成可以使用的魔法。

　　而，原初语能进食其他语言的原理，是因为所有语言都是由原初语拆分而来的，那……不能被其进食的荆棘语，又来自何处？

　　再联想到之前再愚人时的见闻……如果神以语言控制人类，那么这荆棘语……难道正是因为其不来自于神，所以才被诅咒的？

　　显然，这很有可能。

　　一时之间，龙迦陷入了思索。

　　自己还在头疼如何处理被语言塑造的思维，却没想到，解法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但……自己该怎么学习呢……

　　唯一有机会学习荆棘语的只有魔女，自己好像没办法就职啊……难道说自己要……

　　“可恶的诸神，难道这也是你们的诡计吗？”

　　若真是如此，那自己就算从外面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屈服的！

　　“混沌，你说句话啊。”

　　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