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执火分羹

　　下午，龙迦迅速将该做的事情都迅速处理好，而后就给镇上的熟人都发出了邀请。

　　执火分羹，顾名思义，就是龙迦将羹汤分给众人，叫众人饮下。这个参与者，自然实力也最好越强越好。

　　所以，凡是与龙迦有联系的，龙迦支会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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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时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于天空，一声晚钟传遍整个小镇。

　　拉比赞没有食用晚餐，他结束了下午的工作之后，就来到了老教堂，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便推门而入。

　　进门，暖色的烛光顿时笼罩了拉比赞，而他却心中一凛。

　　在门外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进门之后，那种异质的感觉就已经清晰可见了……

　　阈限地！

　　整个老教堂的内部，都被笼罩在一场4级阈限地之中！

　　一时间，拉比赞的心中警惕了起来，他立刻将手伸入腰间，私刑已经蓄势待发。

　　这老教堂就算塞满了人也够呛能营造出阈限地，应该是又有变故……

　　“拉比赞，别这么紧张。”

　　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拉比赞抬头，是哀弥夜。

　　“氛围是龙迦先生布置的，这里没有敌人。”

　　“……我知道了。”

　　大人布置的……莫非是那种蜡烛？

　　那蜡烛，阈限地都能布置吗……

　　氛围沁入内心，似乎想要裹挟自己的想法，但这一次，拉比赞已经不再抗拒。

　　他举步，融入氛围。跟着哀弥夜来到礼拜堂，于是便看到了端坐在房间最前方的龙迦。

　　“拉比赞，你来了。”龙迦笑着道，“就等你了。”

　　此时，穆伍兹已经帮忙将闪金广场处理好，于是小克鲁早早就来到了教堂。三小只、伊苏他们也早已就位。

　　在龙迦身前，摆放着一张长桌，正中有一根幽幽燃烧的蜡烛，无形的氛围从其中溢出，凝而不散。

　　蜡烛之下，是一盆冷粥。

　　众人已经围绕着长桌坐好，并且留出了两个空位，显然，是给拉比赞和哀弥夜准备的，于是拉比赞对着龙迦点头致意之后，便坐在了长桌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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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感谢诸位能来到这里……帮助我、见证我。”

　　龙迦稍稍低着头，蜡烛的火光在他的眼瞳之中明灭不定。

　　仪式，正式开始。

　　“吾名龙迦·澜蒂斯，以此名为凭——”

　　声音落下，众人神色稍变，俱都察觉到……冥冥之中的氛围，似乎被引动了，在此种氛围之中，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龙迦，不由自主地顺从龙迦。

　　这份氛围，是【认可的/顺从的】。

　　这种氛围其实很难营造，正常来讲要想想要将其达到4级，估计要在那种很狂热的教团之中才能存在，但现在，外人贸然进入，只会觉得下意识的排斥。

　　但此时，这间屋子里的人都有着对龙迦的信任基础，所以，俱都很顺利地融入了氛围之中。

　　龙迦举起蜡烛，此时，这便是礼拜堂中唯一的光源。

　　他看着这道光，道：“——领受尔等，执火诸夜。”

　　在愚昧时代，无终止的黑夜笼罩着大地，每一个部族的首领，都一定是执掌火焰的执火者。

　　执火者即是分羹者，分羹者即是引路者。

　　那便是王的雏形。

　　后来黑暗散去，这份古老的权柄，演变成了饲养术的就职仪式——只属于王的饲养术。

　　王不饲万物，王定万物之食。

　　腾！

　　蜡烛之上的光芒忽然爆燃了一瞬，而后其中的色彩悉数蜕去，化作了苍白的色泽。

　　见此，龙迦神色稍动。

　　这仪式的第一步，是“取火”，取的是众人之火。

　　当龙迦将火光举到众人头顶，当众人都沉默着目视火光之时，所有人的精神都会被截下一分，投入其中。

　　以之为燃料，便是众人之火——执火者，是替身后的众人保管火焰。

　　正是众人的信任与赐予，才构筑成了执火者的权柄。

　　按理来说，这样的众人之火并不会和其他火焰有什么区别，但是眼前……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苍白色？

　　起码，此时礼拜堂之内的诸人，以他们的精神为薪柴，是不会让火焰发生异变的。

　　那会是为什么……

　　不过，虽然发生了些许的变化，但是在龙迦的直觉中，眼前的苍白之火也是能用的。

　　那就用。

　　龙迦神色未变，缓缓将蜡烛放在桌子上，而后……拿出了一把银质的汤匙。

　　这是他特意托银格斯帮忙烧制的勺子。

　　“以此，为我等之礼。”

　　他平举汤匙，将之放在众人之火上，从勺头开始，缓缓向后灼烤。

　　众人依旧沉默着注视。

　　只要众人认可，那么即便是一把木勺都不会在众人之火中被烧毁，更别说是银了。

　　这把银勺，将会成为接下来用以分羹的“礼器”。

　　仪式完成之后，“银”就会在饲养术中成为龙迦的象征物，之后，银质的物体，就可以成为龙迦的“礼器”，去施展饲养术。

　　龙迦的独裁是银质，所以为了之后可以将其作为礼器，自然要用一把银勺。

　　很快，龙迦便用众人之火将银勺灼烤了一遍。

　　他将银勺放在了身前的那盆冷粥之中，而后，一手拿起秘烛，一手端起冷粥，来到了第一个人的身前。

　　龙迦直视着茉莉的双眼，而在这样的注视中，茉莉显然是有些紧张。

　　但她还是牢牢记着龙迦之前的叮嘱，没有脱离氛围。

　　龙迦举着秘烛，将盆放在茉莉身前，将银勺舀起，而那勺中的冷粥竟然随着舀起，而开始冒出了热气……

　　粥被煮熟了，成为了养分。

　　茉莉深吸一口气，而后伸出双手，捧在龙迦面前。龙迦于是将银勺倾倒，其中的热粥，悉数落向茉莉的掌心。

　　“以此，流向你。”

　　茉莉认真地点头：“以此，流经我。”

　　说罢，她一仰头，将手心的热粥一饮而下……此时的热粥竟然没有一点粘连，仿佛清流一般，一点不剩地落入了茉莉的嘴中。

　　龙迦神色不变，在茉莉面前安静站立了数秒，等到其将热粥完全咽下的时候，便来到了下一个人的身前。

　　如法炮制，银勺从盆中舀起，冷粥就变成了热粥。

　　伊苏伸出双手，龙迦便将热粥施向其掌心。

　　龙迦直视着伊苏：“以此，流向你。”

　　伊苏的眼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看着龙迦：“以此，流经我。”

　　扬头，饮下掌心的所有，伊苏只觉得一股热流浸透了整个身体，她与龙迦之间，似乎在冥冥中建立起了某种联系。

　　我的赦主啊。

　　愿你始终流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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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着这样的流程，龙迦为每个人都分了一勺热粥。

　　显而易见，这个仪式会让参与仪式的其他人，在某种程度上受制于龙迦，会产生一个弱点。

　　所以，除非是十分信任龙迦的人，否则是肯定不会来参与这个仪式的。

　　不过，小镇中的超凡者，显然都与龙迦息息相关，不会不信任。

　　龙迦将银勺中的热粥施向银格斯的掌心，道：“以此，流向你。”

　　银格斯看着掌心的热粥，眼神有些复杂。

　　虽然在仪式之中，但他满心思考的，都是另一件事——银战法。

　　他……已经用不出银战法了。

　　在茉莉身上，他看到的未来太过不可触碰，所以对银战法仅有的那一点自信也被打击破碎。

　　自己……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体术，终究只是一种凡人的手段，自己如果太执着于银战法……是没有办法好好保护阿尼娜小姐的。

　　……唉。

　　一整个下午，他都在挣扎，直到来到老教堂之前，他都还在想着如何重新用出银战法，但此时……

　　也罢。

　　银格斯扬头，将掌心的热粥饮尽，同时也做出了决定……不再使用银战法了。

　　然而。

　　当热粥在身体中化作暖流溢散，当他放下了执念的时候……一抹灵光，却忽然在他的灵魂之中升起。

　　一时之间，他的眼睛睁大了，他赫然发现，那些被他放弃的技艺，没有沉寂在灵魂的深处，而是在那抹灵光之中，被重组、升华！

　　一时间，那种对光路的感知力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直觉之中，他看着四周的光，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感觉——只要他想，他可以切开光。

　　这是……茉莉所使用的那种银战法？

　　放下执念之后，竟然反而获得了新生吗？

　　一时之间，银格斯的内心升起了一种震惊，他猛地抬头看向龙迦，但是龙迦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已经越过了他，前往了下一个人。

　　是他……帮助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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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格斯身上发生的变化，清楚地被龙迦感知到了，但是他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反应。

　　自己确实做了一些帮助，但是银格斯最终的破而后立，还是要靠他自己放下执念。

　　王的饲养术，可以决定养分的去处，在自己的技艺下，银格斯体内的养分，可以全都供给“灵感”。

　　听上去养分与灵感风马牛不相及，有种试图用烧煤让电脑开机的美感……但饲养术就是能做到这一点。

　　虽然就职仪式还没有真正完成，但是龙迦已经可以简单使用饲养术的一些力量了。

　　龙迦端着粥盆，为最后一个人施了粥，但却没有急着结束仪式，而是稍稍等待了片刻。

　　在场的几人之中……没有穆伍兹。

　　也合理，他不是自己的下属，他只是在自己的身上下注，不需要冒着风险参与这个仪式，让龙迦在其身上留下一个弱点。

　　但……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很快，穆伍兹径直走入烛光之中，来到了龙迦的身旁。

　　“于火之前，请为我分羹吧，执火者。”

　　龙迦没有意外，他点了点头，用银勺舀出一勺热粥，施入穆伍兹的掌心。

　　显然，穆伍兹没有拒绝这更深层次的联系。

　　不过，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参与了仪式——中途加入。

　　区别在于，穆伍兹的精神，不在“众人之火”中，他不想与其他人为伍，他只下注龙迦。

　　“喵！”

　　穆伍兹的肩头，喵呜吱也伸出了两只猫爪，放在了龙迦的面前。

　　龙迦心中暗自笑了笑，不过神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用银勺也为喵呜吱施了些热粥。

　　好了，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完成了仪式，那么接下来……

　　就在这时，无形的波动忽然在礼拜堂之中绽放，龙迦神色一动。

　　等等，这种气息是……

　　嗡！

　　阴影颤动，黑羽从真夜之中爬出，来到了龙迦面前，跪伏在长桌上，将翅膀伸出，并在一起，像是要请求龙迦的施粥。

　　其他人见此，神色都稍有变化，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仪式兽参与这个仪式……也正常吧。

　　但龙迦的眼底，已经掀起浓浓的惊骇。

　　等等，这是……

　　在别人眼中，眼前的或许只是黑羽，但是龙迦的直觉却已经卷起了滔天巨浪。

　　不是黑羽……是黑夜！

　　黑夜，降临在了黑羽的体内，并且来到了自己的身前，试图参与进这个仪式之中！

　　神明，也想要自己的分羹吗？

　　龙迦此时才知道，为什么秘烛上的众人之火，竟然会突兀地变成苍白色——那个时候，黑夜也在注视此地。

　　照黑夜所说，祂已经无法再影响尘世，作为一个已经死去的邪神，贸然回到尘世显然十分危险……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依旧想要参与自己的仪式吗？

　　龙迦有些沉默，但没有沉默太久。

　　他迅速收敛好自己的情绪，而后舀起银勺，将一勺热粥施向黑羽的翅膀之上。

　　黑羽沉默着起身，将羽翼上的热粥一饮而尽。而后，祂便缓缓沉入了阴影之中。

　　龙迦目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的心跳，悄然间加快了一些。

　　神明的加入，显然会让自己的饲养术的效力……在某些方面的优先级上，获得十分夸张的加持。

　　哗啦！

　　混沌之书在眼前翻开，龙迦瞳孔一缩。

　　你也要？

　　好，给！

　　龙迦用银勺舀起一些热粥，向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倾倒。

　　而那些热粥，在落下几分米之后，就凭空冒出了一阵否认之火，将其焚烧殆尽。

　　混沌，吃下了它们。

　　见此，所有人都一愣——这是在饲养谁？

　　穆伍兹眉头稍扬，眼中闪过了思索的神色。

　　还有什么无形之物，也参与了仪式吗……

　　不对。

　　穆伍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抹灵光，一瞬间，他的脸色悄然变化。

　　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或许，今晚的最好选择，就是直接加入众人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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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对混沌的施粥之后，龙迦的动作顿了顿。

　　蓦然，他看向门外，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稍纵即逝的笑意。

　　而后，他推门而出，只见此时……耶梦，正屹立在门口的月光之中。

　　见到龙迦，耶梦缓缓垂下脑袋，张开了嘴。

　　龙迦毫不犹豫地用银勺舀出了一点热粥，送入了耶梦的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