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杀戮中的她

　　大卫躺在圣棺之上，闭着眼，额头上满是冷汗。

　　龙迦看到他第一眼心里就已经确定，这绝对是被深渊种之眼波及了。

　　茉莉在一旁急的不行：“龙迦，我明明带他们藏起来了……早知道我再带他们跑远一点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龙迦拍了拍茉莉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

　　这事确实不能怪茉莉，深渊种太过诡异，要是真的运气很差，那么就算跑得再远也会中招。

　　好在，刚才他和伊苏去安抚镇民的时候大概看了一眼，其他人都还好……疏散的很及时，镇上的普通人里，大概只有大卫一个人被影响到了。

　　至于他们这些超凡者……都已经参与了战斗了，中招是必然的。

　　不过，那只深渊种毕竟没有真正来到尘世，所以大家身上的深渊种之眼都很浅，哪怕是对其最为敏感的茉莉，现在起码表面上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龙迦本来想要等到将凿金镇上的众人都安顿好之后，再去想想怎么处理，却没想到现在出现了额外的伤者。

　　大卫受到的影响，看上去比其他人眼中严重太多了，一般来说深渊种之眼不会导致昏迷……按理说这不应该。

　　大卫是一个未成年的普通人，这样的人只要不犯罪，那么生者律法会给予他们额外的庇护，让他们更不容易受到超凡影响的波及。

　　当然，只能规避“波及”——但这次的深渊种之眼本来也不是正面接触，按理来说是会受到生者律法的影响，进而减轻症状的，但眼前的情况……显然并不是这样，大卫非但中招，还比其他人的症状更严重。

　　一边，穆伍兹摸索着下巴，忽然道：“他被烙印的地方并不是常规的感官……灵感与直觉是人类最特殊的感官之一，这里被影响会让人的身体产生对未来的抗拒……但按理来说不应该……”

　　这两种感官被精神包裹，并不显露于外，想要影响到它们，那其他的感官怕是都已经完全沦陷了，但大卫的其他感官却很明显还好好的。

　　龙迦看了过来：“学士，有办法吗？”

　　“一般的烙印我能处理，但这么复杂的……我不行。我可以帮你请来几位大师，不过最快也得几天之后了。”

　　阿尼娜：“要不要我带大卫去列蒙城找那位……”

　　“那位不行。”穆伍兹直接道，“涉及灵感与直觉，列蒙城的那位医师水平还不到家。”

　　阿尼娜：“……”

　　“我可以试试。”伊苏这时道，“我可以让湮虹为我去除深渊种之眼……但我需要时间。”

　　她的湮虹什么都能做，但是量太小了，每次一点点的话，估计要很久才能将大卫彻底治好。

　　穆伍兹：“深渊种之眼是会扩散的。”

　　伊苏：“……”

　　学士没把话讲完，但意思很清楚了……如果你治疗的速度不够快，那么治的可能还没有扩散的速度快。

　　听着他们的对话，龙迦的眉头深深皱起。

　　都很麻烦……

　　那……要不要像之前那样，靠逢魔圣宴把附近的深渊种之眼都吸收进来吃掉？

　　但，对于龙迦来说，现在还不是进食下一道圣餐的最好时机……

　　上次进食逢魔圣宴之后，龙迦的灵肉隔膜确实被再一次打开了，这一次……空虚感倒是没有第一次开启时那么难受了，毕竟已经有了两道圣餐在前面顶着，再加上龙迦也有点习惯了。

　　这种情况下，要想再吃一道逢魔圣宴，那就要先把灵肉隔膜的空隙填满……龙迦现在手头上倒是有一道现成的圣餐，但是龙迦还没搞明白怎么规避副作用，不敢轻易食用。

　　今天晚上入侵的那些沉沦魔们，显然就是因为黑夜偏向的圣餐，身体都已经高度月壤化了……虽然这模糊了它们的弱点，但这种状态，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龙迦当然不接受自己也变成那个样子。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制作逢魔圣宴的材料中，有一味“游离的灵感”，需要龙迦提供与那只深渊种战斗的思路与畅想……

　　而现在，那只裂缝之后的深渊种自始至终都只露出过一只眼睛，龙迦连它具体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游离的灵感”不知道能不能符合要求……

　　但，如果是为了大卫……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龙迦摩挲着指节，陷入思索。

　　大卫现在的状态还在变差，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穆伍兹提到的医师，或者是靠湮虹慢慢治了……必须早做决定。

　　这样想着，龙迦心中一定。

　　拼了……这道圣餐的月壤化只是“有概率”，而自己在黑夜的庇护下，可以在黑夜中免疫厄运……没准就能豁免这个副作用呢？

　　想到这，龙迦已经做出了决定。

　　“你们在这里守着。”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茉莉忽然道：

　　“龙迦，等等……”

　　“怎么了？”

　　“我好像能看到……深渊种之眼的‘枢’……”

　　龙迦眉头不由得扬起：“你……能用斩杀术杀死深渊种之眼？”

　　“能……不，不行……还是有办法但……”茉莉像是忽然开始了左右脑互搏，神色变得十分挣扎。

　　“慢点说，别急。”

　　“嗯……就是，就是……我能感觉得到，斩杀术是有用的，但是我没有触碰它的手段……而且它的五枢和大卫纠结在一起了，我害怕手会抖……”

　　“……我明白了。”龙迦缓缓点头。

　　还是得靠自己。

　　斩杀术的上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这种抽象的东西都能杀……不过茉莉现在的力量，显然还发挥不出那样的上限。

　　深渊种之眼是无形之物，它的五枢也是一样，要想对其进行斩杀，起码得能碰到它们——茉莉不行。

　　就算行，也会伤到大卫。

　　也是，毕竟茉莉才刚刚掌握这种技艺，力有不及……是正常的。

　　“放心，我有办法。”

　　留下这句话后，龙迦便转身离开。

　　他匆匆来到了老教堂，找到了正在阴干的满月寂照之飨——确实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样，已经可以食用了。

　　龙迦抬起头，看了眼夜空中的月亮。

　　“赞美黑夜，赞美原初栖寝、冥地居屋、枕间皓月……”

　　他默默开始念诵黑夜礼赞。

　　许久之后，他似乎有所察觉。

　　黑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了吗？

　　虽然心中升起了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十分轻微，龙迦也不确定这是不是黑夜在看自己。

　　不管了。

　　深吸一口气，龙迦将大饼凑到嘴边，三下五除二就已经吃下了肚子。

　　“额——咳咳……水……”

　　这满月寂照之飨的干巴程度超过了龙迦的想象。

　　他直接端起了圣水碗，就要一饮而尽，但水到嘴边还是顿住了。

　　等等，用吾主的圣水给黑夜的圣餐顺食，是不是有点亵渎了……

　　还是换点没有听过礼赞的水喝吧。

　　龙迦还是怂了，忍着干巴放下了碗，又跑到了厨房，对着水缸就是一顿豪饮。

　　“咳咳……哈……”

　　爽！

　　龙迦深吸一口气。

　　黑夜圣餐只是在嘴里干巴，而一旦进入肚子，就迅速被消化，这个过程还顺便产生了大量的饱腹感。

　　随着消化，龙迦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四周的黑暗……对于自己来说，越来越亲和了。

　　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此时，皮肤之上已经产生了些许细小的、质感像是土壤的颗粒……

　　龙迦眨了眨眼，那些颗粒又忽然消失不见。

　　幻觉吗？

　　龙迦晃了晃脑袋——事已至此，只能先等着了……应该问题不大，直觉告诉自己，黑夜的祝福绝对是可以生效的。

　　之前自己犹豫只是因为没有明确的说法，他想要稳一点。

　　就在这时——

　　咚！

　　钟声响起，龙迦抬头看向窗外——到影时了。

　　他能感觉得到，随着时间的停止，他体内的圣餐……消化进度也忽然迟滞了起来。

　　影时还会影响圣餐的消化吗？

　　嗯……也好理解，时间的停滞可能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圣商的时区，这里不欢迎黑夜。

　　无所谓，等着吧。

　　然而，龙迦正要松一口气，就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学士的声音：“赶紧回来！”

　　龙迦脸色一变。

　　又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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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匆匆回到了教堂，只见此时，教堂里的众人都已经变成了一抹模糊的幻影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穆伍兹与伊苏两人。

　　龙迦：“发生什么了，学士？”

　　穆伍兹脸色难看，他指了指圣棺：“大卫不见了。”

　　“正常吧，大卫本来也进不来影时。”

　　“不……大卫的幻影也不见了……”

　　龙迦脸色一变：“你是说……”

　　“大卫现在不在尘世，他去了更深层的影时……”

　　龙迦：“……采盐人的？”

　　“我不确定。”

　　“那信物呢？”

　　“不好说……”

　　“……”

　　龙迦深吸一口气。

　　事情更糟糕了。

　　现在的大卫被深渊种之眼烙印已经陷入了昏迷，可以说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这种情况下又进入了更深层的影时……

　　龙迦可是还记得，圣商的影时已经是最安全的影时了，其他的影时，一个比一个危险！

　　别说大卫在昏迷了，就算醒着，去那种地方也随时都会被杀死！

　　“有办法进入那些影时吗？”

　　“我还在定位。”

　　“麻烦了……带我一起去。”

　　龙迦丢下这句话，就转身，推门而出，在教堂的大门口站定。

　　影时没有风，但是夜晚的冷意却仿佛更甚了。

　　龙迦打开混沌之书，看着其中的那一粒白圣盐——要是真是采盐人的影时……或许就得吃下它了。

　　大卫的身上怎么会突然产生这么多的意外……

　　这也是“死别”的影响吗？

　　一时之间，龙迦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这件属物的副作用，真是太烦人了。

　　平时还好，一旦触发，就给自己整了个这么大的活！

　　龙迦此时都已经兴起了把它丢掉的想法……但沉默许久，还是晃了晃脑袋，将这个想法压在了心底。

　　这个属物很重要，可能是日后对战埃尔狄斯的关键，不能丢……而且注世偏向的属物，除非失属，否则丢掉再多次也会自己回来的。

　　龙迦将死别拿了出来，放在手上端详，月光下，这杆长筒火枪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似乎非常无辜。

　　龙迦嘴角抽了抽，而后将死别丢到了真夜深处。

　　别再发疯了。

　　正想着，伊苏从背后靠近，轻轻抱住了龙迦的腰：“龙迦，冷静些……会没事的。”

　　“……嗯。”龙迦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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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

　　穆伍兹的声音传来，龙迦立刻跑了过来：“谁的？”

　　“还不确定。”穆伍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要过去之后才知道。”

　　此时，在他的面前，几种奇怪的粉末在地上各自围成了许多个正圆，它们嵌套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法阵的模样。

　　“我根据大卫的一些神秘学联系搭建了一个通往影时的临时通道……大概只能支撑我们去很短的时间……”

　　“来吧，怎么做？”

　　“神父先生，让我来吧，您就不用去了……”

　　“我必须去。”龙迦的话不容置疑。

　　穆伍兹眼神晃了晃，而后点头：“好，毕竟您能复活……那我们就出发——神父先生，站过来。”

　　伊苏：“我也……”

　　“伊苏，你留下。”

　　“……好。”

　　龙迦依言站到了穆伍兹的身边，而后，穆伍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地上的所有粉末，同时燃烧了起来！

　　除了其中一种——那种粉末，是一种浑浊的灰，其在层层火焰之中却保持着十分稳定的姿态，第一时间引起了穆伍兹的注意！

　　见到这种粉末，穆伍兹的脸色仪式变得十分难看：

　　“这……”

　　龙迦看过来：“是谁？”

　　“这位执间的名讳……是‘杀戮中的她’。”

　　轰！

　　所有粉末上的火焰同一时间升腾而起，形成了高涨的火墙！

　　热量一时间暴涨，伊苏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口的银色十字，后退了两步。

　　等到站稳再向前看去而时候——火墙逐渐变小，而穆伍兹与龙迦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

请假

　　笔者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