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中招

　　“哈、哈……”

　　茉莉坐在广场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此时也有些发白，显然是有点消耗过大了。

　　而周围的所有人，此时却都陷入了沉默，场上只剩下了茉莉的喘息声。

　　震惊。

　　这就是他们心中的想法。

　　如果他们是不怎么了解超凡世界的普通人，那么可能对于眼前的景象还不会那么震惊。偏偏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对遂渊洲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眼前的一幕，对他们的认知产生了相当巨大的冲击。

　　在他们的神秘学直觉中，眼前的“遂渊洲”，已经沾染上了“死亡”的概念，虽然现在还仍然活跃，但离真正投入死亡……也不需要多久了。

　　嗤！

　　沉默之间，忽然有一道异响从前方传来，众人于是抬头看去，于是便看到……闪金广场之中，某个被银格斯扎出来的地面裂缝之中……忽然冒出了一阵黑烟。

　　黑烟升腾，在空气之中久久不散。见此，穆伍兹眼神悄然变化，他能感知到，遂渊洲的“生命力”，正在随着那些黑烟的流逝而慢慢消亡。

　　黑烟被四周的光墙阻挡，无法扩散，只能向着天空飘去。

　　嗤！嗤！嗤！

　　黑烟开始从更多的裂缝中喷出，等到全部裂缝都开始喷雾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知到遂渊洲生命力的流逝了。

　　见此，穆伍兹不由得看向茉莉——此时，这位造成眼前一切的少女，似乎是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一抹十分灿烂的笑意。

　　他已经能够确定，茉莉没有撒谎，照着眼前这个情况下去，这个遂渊洲的消逝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这太让人震惊了——如果要他来，那么要先用特殊的铸钟技艺铸造出可以消耗深渊植物的钟，然后辅以各种复杂至极的仪式，层层嵌套才能最终达成消灭遂渊洲的效果。

　　并且，这种方法往往难以根除，那之后，原地会残留许多的深渊植物，需要后续进行长期的治理才有机会将大地恢复原样。

　　眼前，茉莉的方法不知道能不能根除，但从她最开始那破除“行动力”的一下……穆伍兹倾向于相信茉莉的效果是比自己的方法更好的。

　　这可是纯靠技艺达成的效果！没有依赖其他的任何仪式！

　　整个过程简洁得不像话，虽然茉莉现在的状态看上去有些狼狈，但这在这么完美的效果面前也不值一提了。

　　不过……

　　穆伍兹轻轻抬手，而后只听见“咔”的一声轻响，半空中像是忽然敞开了一扇无形的门扉，那些黑烟没有飘去多远，就被全部收敛在了门扉之后。

　　夜空之中，多出了一道泾渭分明的横向分界线，滚滚黑烟越过某个界限之后，就悉数进入了无形之门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

　　看上去，对于这些黑雾，茉莉就没有处理的能力了……穆伍兹也不确定这些黑雾是什么东西，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先封存起来得好。

　　做完这些，他才道：“茉莉小姐竟然还掌握着这种神奇的技艺，真是令人惊叹……恕在下眼拙，我似乎没有从未见过这种技艺……”

　　“它叫斩杀术。”龙迦道，“是一种很神秘的古代技艺，核心的内容就是制造死亡。”

　　穆伍兹眉头稍扬。

　　这是一个对他而言都十分陌生的名字……还有这种古代技艺吗？

　　“这种技艺……和猎杀术有关系吗？”

　　龙迦点点头：“你说的技艺，正是斩杀术的分支之一。”

　　混沌之书的解析之中，有提到过与斩杀术有关的几种技艺……但也只是提到。

　　猎杀术，一种专精于五枢之一“气息”的技艺，研习者一旦锁定猎物，可以在几千米之外就辨认出猎物的气息，进而发起无尽的追猎。

　　不过混沌之书并没有给出那种技艺的就职仪式。

　　虽然猎杀术算是斩杀术的下位，但其实也是在发展的过程中融合了其他的原始技艺的一部分，数种残缺技艺融汇之后才变成了猎杀术……所以斩杀术并不能将其完全囊括。

　　但对于制造死亡来说，分支技艺完全不可能超越斩杀术。

　　闻言，穆伍兹神色稍动，但心中也确认了一个猜想。

　　这种技艺……确实是如同炼金术一样的原始技艺，是没有经过分割的版本……

　　如此珍贵的技艺……说实话，这一刻，穆伍兹都心动了。

　　不过，他并没有展露出来，只是道：“原来如此……真是让人惊叹。”

　　龙迦忽然道：“学士想要学习这种技艺吗？我可以为你举行就职仪式。”

　　“嗯……得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诱人的提议，但还是容我拒绝。”穆伍兹轻轻一笑，“对于我来说，造物术已经足够，再学别的，也是贪多。”

　　穆伍兹并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他很好奇，龙迦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种珍贵的东西的……但既然龙迦没有主动说，他也不会失礼地去窥探。

　　肯赐下珍贵学识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其实有不少，只是代价各自不同而已……或许龙迦就是得到了哪位的垂青呢？这对于龙迦这样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当即，他轻轻躬身：“既然这里已经处理好，那我就不献丑了……对了神父先生，您需要的预言术典籍我带回来了不少，您看……”

　　龙迦眼前一亮：“太好了……我现在就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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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迦与穆伍兹的交谈没有避人，周围的人都听到他们的话。

　　拉比赞眼神闪动，心思活络之间，悄然收起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按照大人的推断，原始技艺都拥有处理遂渊洲的方法，那么自己的饲养术……似乎也可以。

　　刚才，他确实产生了一种直觉，仿佛……他可以用自己的血中和遂渊洲，将其无害化处理，并最终调配成饲料……

　　不过，与斩杀术不同，饲养术是一项需要不断研习精进的技艺，不是纯靠直觉就能硬上的，所以拉比赞也只是有这种感觉，但具体的操作思路就一团乱麻了……

　　本来想和龙迦谈谈这件事，不过听到龙迦与穆伍兹的交谈后，他决定还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吧。

　　不然，大人身上集齐了三种失传的原始技艺，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恐怕会让别人产生别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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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银格斯还在看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种感觉……

　　他怔怔握了握掌心，轻轻做了一个挥动的动作，但是却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

　　银格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为火彩会做事了……他接受了无数的训练，尤其是其他罪徒往往不会在意的体术。

　　他的体术已经炉火纯青，可以这样说，即便放眼整个大陆，他的体术也绝对能拿得出手。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受到的冲击，比所有人都要大。

　　那妙到毫巅的运动轨迹……他竟然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逊色感。

　　茉莉一个刚刚成年的罪徒，怎么可能在体术方面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

　　以至于，后面有几次出手他都受到影响而失误了，没有复刻好茉莉的力道……这原本是没可能发生的。

　　其实真要说的话，那几次出手也说不出太多的名堂，但茉莉表现得太随意了，信手拈来的一击，却精准地切在最正确的地方，这……已经不是招式的问题了，这是“境界”！

　　自己层层试探才能找到的薄弱之处，茉莉抬手就能抓到。别人费尽心思隐藏的，茉莉一眼就能看穿……

　　这种表现，对于一个精通体术的人来说，打击是巨大的，那些花费时间练习的招式与思路，仿佛都成了笑话……

　　银格斯握了握拳——刚才出手的感觉他还历历在目，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无论怎么追忆，就是复刻不出来。

　　不行。

　　银格斯心底沉了沉。

　　他抬起头，对着阿尼娜低声道：“小姐……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阿尼娜此时似乎在思考，并没有回头，只是随意道：“你说。”

　　“我想找茉莉切磋切磋……”

　　“嗯，你去吧银叔……等等！”阿尼娜一下子回过了神，“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找茉莉切磋一下。”

　　阿尼娜一下子笑了：“银叔，您是想欺负小孩子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是揶揄，但让她意外的是，银格斯的眼神，却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银格斯正色道：“小姐……如果不是用超凡手段，纯靠体术的话……我感觉，我未必能胜过茉莉。”

　　阿尼娜的神色缓缓收敛：“你是认真的？”

　　“嗯……”

　　“……这对你很重要吗？”

　　“我想验证一些事……如果这会影响到您与长老的感情，那请您不必管我。”

　　“我会帮你去找龙迦说。”

　　闻言，银格斯稍稍舒了口气：“多谢小姐……”

　　而就在这时，阿尼娜忽然道：“银叔，你觉得……既然那种名为斩杀术的技艺能驱散遂渊洲，那么……炼金术呢？”

　　银格斯一愣：“您是说，瓦尔？”

　　“嗯。”

　　“或许……可以吧。”

　　阿尼娜轻轻点头，她的眼中掠过了思索。

　　怪不得火彩会能研究出那种媒介……总部可是有几位长老，掌握着真正的炼金术……

　　穆伍兹学士之前所说的，火彩会处理遂渊洲的方法，只对了一半。

　　他们确实有靠残缺炼金术配合封印仪式来处理遂渊洲的方法，而阿尼娜还知道另一种，一种更加高效的方式。

　　不过，要是用那种方式的话，就要去找族里的那几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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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深渊入侵，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事发的时候，哀弥夜并不在小镇里，她最近一直待在镇子外面。

　　等到她察觉不对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

　　虽然遂渊洲的八处脉络节点已经被切开，脉络中的黑雾源源不断地流逝，死亡只是时间问题，但这个时间看上去……还真不短。

　　所以接下来，得麻烦小克鲁一直维持着光墙了……那些黑雾，龙迦当然不敢让镇民直接接触。

　　好在，这对于小克鲁来说没有什么难度，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他的圣术一直维持都没什么问题，不会有太大的消耗。

　　一切结束之后，茉莉直接冲回教堂，大吃特吃去了……她可累的够呛。

　　而龙迦和伊苏……则是前去安抚镇民们了。

　　这深更半夜的，镇民们全被伊苏叫了起来，虽然现在安全了，但是难免有惊恐的情绪。

　　不过也还好，龙迦也乐得借此搞几根秘烛出来——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结果……

　　噔噔噔！

　　茉莉急冲冲赶了过来，脸色难看地大声道：“龙迦……不好了！”

　　“怎么了？”

　　“是大卫……我在大卫的身上感知到了‘眼’……和那个时候一样！”

　　龙迦皱起眉：“深渊种之眼？”

　　“对！”

　　“……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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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

　　大卫躺在圣棺之上，周围摆了一圈蜡烛，而此时……大卫的脸色并不好。

　　他脸色红润，额头上满是虚汗，显然在发烧，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龙迦感到的时候，拉比赞刚用圣盐水擦拭了一遍大卫的身体，但是看上去……效果甚微。

　　龙迦凑到近前，脸色有些沉重：“大卫现在什么情况？”

　　拉比赞：“不太好，常规的手段都没有用……大卫这孩子的直觉与灵感都很强，他或许是无意中与裂缝后的那只深渊种共鸣了……”

　　这就是灵感高的坏处……明明事发的时候，大卫和约翰就被茉莉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与闪金广场中间隔了好几道墙，按理来说是不可能看到深渊种了，但……在某些无形的感官中，深渊种还是留下了痕迹。

　　龙迦深吸一口气，而后看向一旁：“约翰，你没有事吧？”

　　“我没事……”约翰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看着大卫，眼神不由得轻轻颤动，“他……他没事吧……”

　　“不会有事的。”龙迦的语气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