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灵肉隔膜

　　龙迦提着独裁，看着里面的艾格诺尔，十分满意。

　　镜中形骸会寄宿在仪式时的镜子中，没有时间上的限制，召唤出来就会一直存在，但是只会根据遗言行事。

　　这简直就是“剑灵”。

　　艾格的活动范围是独裁剑身一面前的180度空间，而且不能有遮挡，简单来说，就是能从剑身中清晰看到的空间，艾格都能去。

　　这就很有说法。

　　并且，这只是龙迦的第一个想法。

　　他举起剑，剑身向前，而后用另一只手……拿出了那只铁羽毛。

　　侍梦贵胄，能不能以镜中形骸为祭品降临？

　　霍古斯只说了需要完整的精神，而镜中形骸理论上是有精神的——毕竟，自己用以仪式的，是代表着精神的“汞”。

　　但靠汞凝聚出的精神并不真实，所以龙迦也不敢确定，需要进行一下测试。

　　龙迦深吸一口气，将铁羽毛放在剑身前，轻轻敲打了一下剑身。

　　叮……

　　一声轻响。

　　而后，剑身前映照的空气之中，忽然生出了一阵涟漪，镜中形骸的身影在涟漪中若隐若现，似乎马上就要显露出形体，下一秒——

　　嗡！

　　带着铁沫的黑色雾气忽然从那只镜中形骸的身体之中涌出，那雾气中传来了铿锵作响的交击声，一件件寒光凛冽的甲胄从雾气中浮现，并且附着在了镜中形骸之上。

　　铿！

　　随着一声重响，甲胄收紧，黑雾如同蒸汽一般从甲胄的缝隙处喷出，而后，龙迦便在心中察觉，自己与艾格诺尔的联系，便断开了。

　　龙迦看着眼前的侍梦贵胄，试探性地开口问了句：“霍古斯？”

　　霍古斯闻言，轻轻点头，示意听到了。

　　龙迦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

　　成了！

　　霍古斯，真的能在镜中形骸之上被召唤！

　　虽然看上去，每次召唤都得消耗一只镜中形骸，战斗结束后就得重新召唤，但这是值得的。

　　这就相当于，用一枚赦罪铜币，将镜中形骸升级成霍古斯，也就是用可再生的资源换取战斗力，没有问题。

　　如果单纯用自己做祭品召唤霍古斯的话……倒不是不行，但是很危险。

　　赦罪铜币只能支持肉体复活，而霍古斯要求的是完整精神。虽然自己的精神消散后会被铁王冠重塑，但“消散”和“献祭”是不一样的。

　　所以，还是得绕一圈，用镜中形骸召唤才可以。

　　就是苦了艾格诺尔了——镜中的艾格诺尔，其实本质上是一只特殊的仪式生物，分类的话大概属于爬虫类，也就是没办法进入间隙，但有手段能够蛰伏在尘世。

　　艾格，是蛰伏在镜中的。

　　这下每次召唤霍古斯，艾格诺尔都得死一次……不过没有关系，艾格诺尔是没有痛觉的。

　　他的精神来自于汞，并没有对自我的认知，死或活，只不过是一种状态。

　　脑海中闪过这些思绪，龙迦嘴里则是向着霍古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关于伊苏的情报吗？或者说——关于斯佩琉弥瑟家族？”

　　在龙迦期待的目光中，霍古斯却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后摇了摇头。

　　龙迦一愣：“不知道，还是不能说话？”

　　霍古斯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嘴，这下龙迦明白了。

　　霍古斯虽然被自己召唤来了尘世，但是却并不能与自己沟通。

　　是梦港或者影时的规则吗？大概吧。

　　既然如此……

　　龙迦连忙道：“霍古斯，我们来测试一下你在这个状态下能做到什么……快！”

　　他还记得，霍古斯说过，如果用澜蒂斯血脉为祭品，那么可以延长他在尘世的存在时间……也就是说，他并不能一直存在。

　　而以镜中形骸召唤的霍古斯，可能存在的时间更短。

　　所以，那些需要了解的情报，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探明。

　　而在龙迦的要求下，能看得出……霍古斯很茫然。

　　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愣了几秒，才点头应下。

　　很久没有来尘世了……

　　龙迦的催促声传入耳中，他回过神，抬手甩出黑雾，从中抽出了一把……断剑。

　　剑，可以修复，但他没有。

　　这把剑，被龙迦所斩。而他现在已经走在了龙迦的身后。

　　那么，剑的创口，便会成为他新的荣誉的证明，一定如此。

　　所以他不会修复这把剑。

　　铿！

　　霍古斯骤然发力，坚硬的声响碾过大地，断剑凌厉地斩过，一层锋利的黑雾顿时便嵌入了身前一块巨石之中。

　　嘭！

　　巨石毫无疑问地被纵向劈开，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而后忽然爆成了两半。

　　霍古斯在巨石之前停下身形，一剑劈出，他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握剑的手——挥砍的感觉……好陌生。

　　在梦港，他已经不知道挥砍过多少次。

　　他的甲胄时常变化，而不管沉重还是轻盈，他都以之战斗了成千上万次，他的武艺无可挑剔、登峰造极，人型生物能想象到的所有技巧，他都会。

　　但没有一次挥剑，如同现在这样真实。剑芒砍入巨石，从剑柄处传来的触动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巨石内细密的结构，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物质碰撞时震颤的所有细节……

　　这一切，都是在梦港感知不到的，或者说，是梦港中不能仔细触碰的。

　　诚然，只要想，梦港中可以存在尘世中的一切，但……总是不一样的。

　　霍古斯此时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这种感觉。

　　总之……有点爽。

　　而在他沉思的时候，龙迦走上前，看着那块巨石的切痕，若有所思

　　在霍古斯出剑的时候，他特意调整了独裁的角度，果然看出了问题。

　　本来在霍古斯的剑下，这块巨石应该被整齐而干脆的一分为二，但事实是并没有。

　　巨石的前四分之三被完美断开，切口处难以想象的平整。

　　而后四分之一的切口——则是坑坑洼洼，并不像是被切开的，而像是无法支撑整体结构后崩断的。

　　霍古斯的斩击，就在那四分之三的分界线处，凭空消失了，没有一点过渡。

　　龙迦知道原因——他刚才将独裁转动了一个角度，其剑身180度的切面，就在这条四分之三的分界线。

　　也就是说，用镜中形骸召唤了霍古斯之后，他的力量，依旧要局限在镜面之中吗？

　　好吧……这或许就是祭品不完美的代价吧……但是可以接受。

　　……

　　接下来的时间，龙迦带着霍古斯进行了一些基础的战斗测试，大体上摸清楚了霍古斯的战斗边界。

　　其实根本不需要龙迦摸清……霍古斯的战斗素养高的吓人，刚刚被召唤时就已经靠直觉掌握了自己现在的存在特点，并且得出出了一套以此配合龙迦进行战斗的方法。

　　龙迦根本不用动脑子。

　　但话是这样说，龙迦还是尽可能地摸清楚了霍古斯降临的性质，这些数据，关键时刻都是能救命的。

　　射程方面没有变化，霍古斯力量不衰减的范围，仍然是剑身前的十米左右。

　　存续时间嘛……比想象中的长，一直到三分钟过去后，霍古斯才回到了梦港。

　　至于实力上——很强。

　　高强度的战斗环境没办法测试，但是就目前而言，霍古斯拎着一把断剑，方圆十公里内几乎看到啥就能砍断啥，不论是泥土沙石，还是坚硬的金属。

　　按照霍古斯在梦港时的解释，他在尘世的实力上限会和龙迦相仿。但龙迦不认为第二圣域的自己能有这么恐怖的综合作战能力。

　　不用终王怆歌的情况下，自己只会被完全碾压。

　　嗯，不错。

　　对霍古斯的实力心中有数后，龙迦便收起了独裁。

　　说起来，一把剑有两个面呢，可不可以在另一面也塞一只镜中形骸……只可惜，同名的镜中形骸只能存在一只，不然自己自杀两次就够了。

　　不过，现在还不急——成为黑楔后，独裁与龙迦之间已经产生了一层很紧密的联系，以至于他能感受得到，独裁中传来了一种“饱腹感”，像是……被撑到了。

　　看来，属物容纳这种仪式生物，也是有上限的……等独裁继续成长成长，再考虑另一半剑身的事吧。

　　他将独裁挂回腰间，正要回到礼拜堂。

　　然而，就在这时——

　　噗通！

　　龙迦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

　　龙迦脸色陡变。

　　发生什么了……有人攻击？消耗过大？还是……

　　咕噜噜……

　　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异响。

　　龙迦：“……？”

　　等等，何意味。

　　自己是……饿了？

　　但为什么，自己吃过晚饭了啊。而且就算没吃晚饭，用赦罪铜币刷新一次后也是默认满状态，可能会有饥饿感，但绝对不会虚脱成这样！

　　难道是某种会让人饥饿虚弱的诅咒攻击？好歹毒。

　　总不会是自己被大姐头附体了吧？

　　龙迦一咬牙。

　　先回礼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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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龙迦神父的身体似乎出了点问题，缺席了今天的晨间祈祷。

　　对此，镇民们纷纷表示了关心，祈祷时的氛围都发生了变化，从【神圣的/肃穆的】变成了【祈望的】，希望龙迦神父能快点好起来。

　　祈祷结束后，更是有很多人都拉着伊苏，关切地询问龙迦的身体状况。

　　对此，伊苏只能报以微笑，称龙迦只是有点累。

　　不然呢。

　　难道说龙迦现在饿昏头了吗？

　　……

　　老教堂

　　穆伍兹学士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龙迦，表情有些苦恼。

　　“怎么会这么早……”

　　龙迦抽空抬起头：“什么？”（嚼嚼嚼）

　　“嗯……没事，你先吃。”

　　“龙迦！你是猪吗，怎么这么能吃。”茉莉指指点点，“你都已经吃下三筐面包了！”

　　龙迦气乐了，差点噎到：“别笑，你的日常罢了。”

　　茉莉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她什么饭量自己不清楚吗？

　　大姐头大摇其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淑女来的，吃饭向来小口小口。”

　　（嚼嚼嚼）：“新人设？”

　　“什么……设？”

　　“没事了。”

　　龙迦仰起脖子，将嘴里一大坨食物咽下肚中，而后打了一个漫长而悠久的饱嗝。

　　“嗯，来劲了。”

　　一番进食后，身体又重新充斥了力气……爽。

　　昨晚上那种整个人都失去力气，虚脱倒地的场景，还是太恐怖了。

　　他看向穆伍兹：“学士，所以真不是有人在偷袭？”

　　“嗯……”穆伍兹缓缓点头，“靠吃东西就能解除的私刑，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偷袭的必要。”

　　“那这是什么情况……”

　　“不用担心，是正常情况——嗯，或许吧。”学士看上去有些不确定。

　　这种反应，给龙迦看的心里都有点发毛了：“学士，到底发生了什么，给个准信吧。”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你的‘灵肉隔膜’被突破了……”

　　龙迦怔了怔：“灵肉隔膜……那是什么？”

　　穆伍兹顿了顿，解释道：“就是肉体的上限——对于普通人来说，肉体的成长是有极限的，就算再怎么锻炼、服用再多的药物，不使用私刑、光靠肉体力量的话，也打不过一只棕熊。

　　“但，随着罪徒的成长，灵肉隔膜便会逐渐被撑开，等到其被撑到某个极限……就会产生像你这样的症状。”

　　龙迦眨了眨眼：“会很……饿？”

　　“这是表象——本质上，是你现在的肉体太孱弱了，填不满被撑得巨大的灵肉隔膜，所以产生了空虚感，催动你不断进食。这个阶段的罪徒消化能力会很强，只需要有充足的食物加上适当的锻炼，就能让肉体强度飞快上升。

　　“当然，如果真的很懒不愿运动，那么就会导致肥胖和骨骼异常发育，最终被自己的脂肪挤死。”

　　龙迦摩挲着下巴：“听上去……是好事？”

　　“确实是好事，但这好事来得不是时候。”穆伍兹道，“灵肉隔膜方面的变化，是进入第三圣域后才会被罪徒考虑的事情，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额，可能是我成长得快一点？”

　　“……有这个可能。”穆伍兹只能暂且这么认为。

　　灵肉隔膜，顾名思义，灵魂与精神上的发展，是会提前打开灵肉隔膜的。

　　但龙迦刚入第二圣域就开了灵肉隔膜，实在是让他有些难以置信……通常来讲，得进入第三圣域数年之后，罪徒才会开始接触灵肉隔膜，根本不会这么快。

　　灵肉隔膜也是第三圣域晋升第四圣域的关键条件之一……一个正常发育的第二圣域，理论上根本不会触及。

　　“是好事就好。”龙迦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学士，好像起效果了，我现在感觉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立竿见影啊……龙迦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别高兴得太早。”穆伍兹道，“你现在获得的成长……并不是真实的成长。靠消化尘世产出的普通食物得来的力量，其上限也就是普通人的上限，即便在灵肉隔膜的作用下突破了极限，也会在你经历肉体重置之后直接失去。

　　“就比如你的铜币——不管你后续锻炼得多强，靠铜币复活后，你还是会像现在一样虚弱，甚至更严重。”

　　龙迦的脸色稍凝：“那要怎么办？”

　　“当然是收集一些超凡食物，进行——”穆伍兹顿了顿，

　　“圣餐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