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首席】仍在世间

　　现世，诸星辰对峙之所。

　　几乎在无黯升入破界期的同一时刻，一股压抑的气息便自【渴望之渊】中喷涌出来。

　　那气息向上倒卷，先是覆盖距离它最近的四颗暗金色星辰，眨眼之间，便淹没了整片星界，连带最上方的那几颗无主星辰都受到了牵连。

　　所有的星辰之主在被那气息覆盖的同时，便觉一股强烈的向心力自心底迸发，她们的心之花、连带着天顶对应的星辰都在朝着【渴望之渊】的方向进抵。

　　小黑先是一喜，马上就想靠近——那是无黯在呼唤她呢！

　　可代表着她的那颗暗金色星辰刚一靠近，她却赶紧止住了动作——概因在她体内一直沉寂的魔女因子居然随着向【渴望之渊】的靠近而活化。

　　她忧心地朝千幻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同样在注视自己，面色凝重。

　　千幻本来也想靠近【渴望之渊】查探一下情况，但是真正贴近的时候，感受到的却并非如小黑那般的魔女因子活化，而是作为魔女存在的消弭，只是贴近一瞬，千幻与几位宿身的连接居然凭空断开，再也不能恢复。

　　她失去了那几个宿身。

　　若是坚持靠近，她很快就会失去所有宿身，真身暴露，最后走向死亡！

　　【渴望之渊】中有什么对魔女恶意很重的存在盘踞着。

　　这不合道理！

　　千幻明明感觉到了，【渴望之渊】中透露出一股明明久违了不知几何岁月，却在朝思暮盼之下愈发凝实的气息——那是...【首席】留下的余韵。

　　见到为首的两位停下，其他被【渴望之渊】牵引着的星辰之主纷纷止住动静，现如今，那股抓摄力很弱很弱...似乎只有五阶，想要摄取她们这般存在是远远不足。

　　一时之间的，江南和江北都投来数道目光，就连封闭的【北国】也透露出一道小小的缝隙，对向了天顶的那颗玄色星辰。

　　在几乎所有满开的注视之下，一道细密的、几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裂纹自【渴望之渊】内里扩散开来，最终暴露在她们的视野里。

　　星辰...碎裂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心底都下意识地觉着荒谬，古往今来，满开死了又死，换了不知道多少位，可星辰之主不断轮换，星辰确实亘古永存。

　　无论满开打的多剧烈，打的如何天崩地裂，星辰依然高居星界，垂首众生。

　　那样高远的存在，如今居然受了伤...还是可堪众星之首的【渴望之渊】。

　　那裂纹明明开在了【渴望之渊】的身上，可每个注视着它的星辰之主却觉幻痛席卷全身，好似那伤疤开到了她们身上！

　　轰——

　　一声沉闷的颤动，自【渴望之渊】内里发出，就这样，顺着拿到裂隙，【渴望之渊】的一部分，被崩断了。

　　下一瞬，紫色的心念能量爆发开来。

　　土黄色的天空之上，终年蔓延着的沙尘黑风像是遇到了一堵墙，齐齐停滞，那紫华如光般扫过，顷刻覆盖整片大地。

　　荒野上的一切都顿住了，城市结界体系外层的保护色失去了效果，真实的天空显露而出。

　　在那心念能量带来的重压之下，不论是【月之境界】、【世界树】、乃至于【北国】都收敛了气息，变成一副萎靡模样。

　　心念能量无声地肆虐开来，没有恶意，却叫所有人侧目。

　　对抗...

　　那股紫色的心念能量内里，有什么在对抗。

　　两股同样强大到道尽世界一切奇迹、伟大的心念能量在内里碰撞、对抗。

　　它们并不是要一决雌雄，只是单纯地相遇了。

　　一山不容二虎，老的狮王遇到了年轻的雄狮——它们的相遇便代表着碰撞的开始。

　　噗通——

　　星辰对峙之所，居于首位、一黑一白的两位【圣灵】同时双膝一软，虚跪到了天空上。

　　她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的对抗，在其他星辰之主都因那碰撞的刺目而不得不移开视线的时候，她们迎着足以将明眸洞穿的炽光呆住了。

　　“啊...啊...呃...”

　　千幻嘤咛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表情仿佛被拍入相片中一般僵硬。

　　可那双妩媚的紫眸中，如今傲慢、焦虑、乃至对完善万物的吞噬欲如今全都被那紫华抹去，余下的只有绝对的澄澈——对力量的膜拜...以及，无法以语言形容的狂喜。

　　【首席】...仍在世间！！！

　　当千幻和小黑回过神来的时候，【首席】便不在了，【渴望之渊】陷入了无主的沉寂，天空之上，原本映照世间的五颗大星，之上，却足足多了四十九颗不同的星星。

　　世界不知为何扩大了许多倍，大到足以容纳那么多位满开。

　　其他的族群早已死绝，可与它们相关的一切却都被时间抹去了，一切内容只存在于她们的记忆中。

　　千幻踏上了寻找【首席】的路途——与其说是寻找，倒不如说是去见她。

　　毕竟【首席】并未隐藏自己的行迹，【渊之孔】的存在过于异常、显眼到了极点，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忽视它的存在。

　　于是，小黑与千幻共同踏上路途，来到了【渊之孔】，一同见到了【首席】已经没了声息的身体，以及【渊之孔】内那些难以理解的图画。

　　后面的事情便变得暧昧了，【首席】死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连【渴望之渊】中都寻觅不到半点【首席】还活着的气息，在【渊之孔】内等待了不知多久，【首席】却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无法理解，那种强大到仿若可以胜过整个世界的存在为什么会死。

　　【首席】可是能强化魔女因子的存在，她身上拥有魔女因子，便等同于真真正正的不死之身。

　　如今，千幻的疑惑终于得以解答，【首席】没死，她仍在世间！

　　那对抗着的心念能量便是证据！不同于此前被【因循】引动的攻击，那股活泛的心念能量不是死物、不是残留，而是遇到真正对手后的兴奋！

　　“呵呵...呵呵呵....咯咯咯——哈哈哈哈！！！”

　　妩媚的黑发少女扬起脑袋，仰天长笑——

　　......

　　在距今已经不可考的时代，在那个只存在于四位暗金色星辰之主记忆中的时代，那是【首席】还活跃的时期。

　　那个时候的魔女因子远没有现今这般强大，同样能对魔法少女造成压制，同样能帮助登位满开，同样能以杀人增长实力。

　　但完全魔女对上其他满开依然没有绝对的优势。

　　那时候魔女因子的效力不如现在，强大点的完全魔女甚至能做到以心念能量压制膨胀的杀意。

　　而如今的魔女因子被【首席】强化过，这是小黑和千幻得出的结论——魔女因子在帮助魔女抵达完全魔女的路途上，效果却比以前要好太多，对其他一切敌人的压制则比以前强大太多。

　　就好像是版本之子一般，其他选项相比于魔女来讲，都是纯正的牢，不论是魔法少女，还是以前的异族满开们...没有什么能和如今的完全魔女相提并论。

　　若是一位满开与另一位完全魔女的天赋、积累完全相同，那两者交战，几乎没有完全魔女战败的可能性。

　　相应的...魔女因子变强了，完全魔女就无法依靠心念能量来压制它了。

　　在小黑和千幻的认知中，能从根子上影响满开的，只能是凌驾于所有满开的【首席】。

　　尽管没有证据，但根据【首席】留下的一切改变，千幻还是认定，【首席】想要让更多的完全魔女诞生。

　　千幻对于这猜想甘之如饴，小黑则在犹豫之中走到了千幻的对立面，开始与另外两位旧时代的满开接触。

　　之后便是些对抗的陈词滥调了。

　　魔法少女虽然占据了更多的位置，可为了能保持足够高烈度的战争，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催生出完全魔女或是满开魔法少女。

　　作为魔女首脑的千幻，始终克制着对统括局领地的侵吞欲望。

　　只待统括局不断培养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不断转化为魔女，最后双方在战场上相见，在你死我活的厮杀中被星辰所青睐。

　　当魔女的势力强过统括局之前，千幻不是没想过占领全部地块，就算攻不下江北，也把江东和江西侵占了。

　　由她来培养城市中的魔法少女，再将她们转化为魔女，以此加快满开诞生的速度。

　　可是...千幻在江南开展了培养满开的预试验，结果却叫人无奈——被她引导着走向五阶绝巅的魔法少女，明明连最强大的魔女【代行】都杀掉了，却始终无法获得星辰青睐。

　　看来被人安排好的一生，不论如何辉煌，都无法获得星辰的侧目。

　　于是...无止境的战争便席卷了魔法少女和魔女。

　　魔女居于江南，魔法少女居于其他三地，彼此对抗，这便是千幻推断出的、效率最快的方式。

　　之所以攻取青曜，打破这一平衡，便是因为当时天上的星辰数目几乎空掉了。

　　星辰之主加上星辰青睐者的数量，几乎是四十九了。

　　加上千幻手中还有点存货，计划距离收尾已经不远。

　　按照千幻的预测，当所有星辰的位置被占据后，大概就会出现一个足以承载【渴望之渊】的存在。

　　于是...她与无黯意外相遇了，本以为是遇到了真命天女，结果...不提也罢。

　　千幻竭尽全力地想要将无黯导正，引导回她期望的路，引导回【首席】铺下的康庄大道。

　　但无黯死犟着。

　　千幻也没招了，只能用强的。

　　在这个过程中，千幻不断认识到无黯的异常，心中也愈发认定，她便是可以承载【渴望之渊】的那个存在。

　　直到前一刻，千幻还心存侍奉无黯的想法，如今...那样的念头却是全然灭绝了。

　　【首席】还活着。

　　还行走于世间。

　　而无黯已经与【首席】产生了实质的冲突，要做什么已经很明了。

　　杀掉她。

　　轰隆隆！！！

　　咔嚓咔嚓——

　　念头只在一瞬，待到千幻自遐想中回归，【渴望之渊】已经碎裂，大部分还留在星界，可约莫四分之一的大小却朝着现实坠落而下。

　　对决的结果是...败了？

　　“？”

　　千幻分明感觉，还残留在【渴望之渊】主体的那心念能量，并非她最怀念的那位，而是差点成为新欢的那个东西。

　　【首席】...败了？

　　“为何？”她不由地呢喃一声。

　　此前时候，无黯也和【首席】的心念能量交锋过，其结果便是被压制着，虽然不至于败亡，却抵抗得勉强。

　　如今一役，却是【首席】败了。

　　不合理、不对劲...明明感知中，【首席】在【渴望之渊】内的心念能量强度几乎与无黯等同，甚至还略胜一点，约莫是99与101——可能更大一点的差距。

　　无黯自然是稍弱的那方。

　　可对决的结果却是【首席】败了。

　　轰！！

　　千幻还未来得及从愣神中走出，坠落的那部分【渴望之渊】再次崩解，化作了无数碎屑与极其小的一部分主体。

　　“【二之席】？！”

　　今昔的呼喊声自耳畔响起，千幻不闻不回。

　　“我们就这样看着？！那东西该怎么处理？？”

　　“啧！赶紧帮忙防御！”

　　【渴望之渊】的碎屑化作流星，朝着常世砸去，位于江北、江东和江西的城市启动开来，被碎屑擦过的结界护罩，居然呈现出破裂之势！

　　护罩不可以阻隔那东西的威势，可流星碎屑之多，有如火山迸发中的掀起的土石。

　　不知过了多久，坠落之音止熄，除却有【世界树】保护的江北，其他三个地块都变得坑坑洼洼的，原本的地貌不复存在。

　　流星群的袭击结束，星辰之主们依然面色沉重，概因还有【渴望之渊】坠落的主体部分还在空中，明明那种体积的土石，满开完全能击碎。

　　可只是与那陨石相对视，便觉浑身焕发起一股无力感。

　　【渴望之渊】将她们死死压制住了。

　　若是那颗比大陆的规格还要庞大的陨石落下，那后果便不是所谓的生灵涂炭了。

　　世界的大部分区位，是否还能存在都是个问题。

　　“【二之席】？？还发呆呢？！不过了？？”今昔急了。

　　魔女的大本营堇曜在江南中部区位，就算那块陨石落到江北，恐怕都能波及过来。

　　面对那颗诡谲的星辰，她们是真没招的，只能依靠千幻和苍蓝星，结果千幻在那儿发呆流口水，狠的今昔想过去给她两耳光清醒一下——彻底无语了，明明是共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同僚，但自从那个无黯出现后，千幻就像是成了那啥一样，不是发癫就是装唐，就没几天是正常人，一点都靠不住！

　　今昔朝【苍蓝星】看去，想从对方那儿寻着点解决办法。

　　可小黑只是哭着不断将城市往陆地边界的区位移动，以求尽可能地避开陨石的波及。

　　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但是魔女用不了，城市结界的光照不到江北。

　　她们似乎只能折返回去了。

　　今昔朝着【北国】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位【凛照】也没有一点儿出手的意思。

　　‘嘁...’

　　心中咂舌的同时，她就欲回身招呼其他议会成员快些回江北，将城市尽量迁移到陨石落地的波及范围外。

　　魔女的主要兵源虽来自敌对方的魔法少女，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不需要据点。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魔女可不能进入城市结界体系内。

　　完全是依靠【二之席】在内部创造魔女或者将外部的魔女偷渡引入。

　　所以江南不能丢，江南还得用来培养新生魔女和补充兵源！千幻可以没有江南，但魔女不能没有江南！

　　在完全魔女准备退回江南，满开魔法少女也乱成一团的时候，漆黑的阴影盖落大地，距离其触地，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于是，黑色自【渊之孔】爆发开来，【退废区】震动，无穷质量构筑的污秽魔力升腾而起，朝着【渴望之渊】的碎片抓摄而去。

　　几乎等同毁天灭地的陨灭最终没有坠地，而是被【退废区】托举起来，最终稳稳当当地落到了【退废区】之上，成为了世界新的、也是最高的一片地区。

　　不知那自【退废区】中爆发的伟力几何，让得满开都惊慌失措的灾劫，就这样被化解了。

　　目睹了这一切，千幻失神的眸子重获光明——【首席】还没输！她只是状态不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