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升入破界期

　　自永久性【戒律】构筑完成，无黯的心念能量得以下发后，江西战场上的五阶魔法少女陆陆续续学会了【海生焰】以求进一步掌握【心唤身】。

　　原本限于颓势的战局，如今也逐渐扳回，虽然距离反攻过去还有些时间——毕竟地面战场的人数众多，抗压能力更强，魔法少女这样，魔女亦然，加之以【海生焰】作为施展【心唤身】的基底，效果差点的提升百分之四五，好点的也不过百分之八九。

　　距离无黯和【青煌】的强度还差得远。

　　饶是如此，整个战区都洋溢着欢快的胜利主义气息。

　　不仅指挥室的急报变少了，医疗人员也不至于过劳晕倒了。

　　就连此前不那么稳定的传送大网，因【戒律】中加入了【空间变化】的因素，事实上，传送大网正在与永久性【戒律】有了拟合的势头，两者相互影响，最终朝着稳定的态势行进着。

　　不再像之前那般动不动就失灵，必须银晞一直看着了。

　　终于有一日，魔女与灾兽暂时退了去，前线久违地迎来了休憩。

　　沧浪市统括局开了宴会，为前线辛劳的魔法少女们接风，银晞一并回来后，第一时间想找无黯，但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定位无黯，只能以一股朦胧的感触感知到无黯一切正常，只是她刻意把自己置于了一个不被外部环境打扰的情况。

　　翻看手机，却见无黯前不久给她留了言。

　　‘罪过罪过啊...今儿才看到...’

　　【霁月显微】练成后，从前线到沧浪市统括局的距离，对于银晞来讲不过一念之间，前线战事繁忙，能顾上和无黯亲热的时候，直接就到她身边来了，根本不会去用手机。

　　【我最近比较忙，要创造“海生焰”的升阶技能，要是有急事，就和小黑说一声，她会帮忙联系我。】

　　看完消息，银晞当即不爽起来，无黯要一个人封闭着，留的紧急联系人居然不是她，虽说留给苍蓝星小姐，总比留给幻小妹和无黯麻麻要好，但还是感觉很不爽。

　　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银晞在前线忙着，自然不用当紧急联系人，而且银晞若是得了闲，必会去打搅无黯。

　　确认到宝贵的假期无法和老大相见，银色的少女叹了口气，这口气似连她的精气都一并吐了出去，整个人都陷入了微妙的萎靡，深蓝色瞳孔中原本澎湃的渴望也不得不收敛——还想找老大大玩特玩的。

　　失落了几分钟后，银晞才扬起脑袋，准备去找幻小妹——相比于自己，幻小妹估计会消沉更久吧。

　　偏偏无黯干的是正事，她们确实说不了啥。

　　银晞锁定了和【戒律】的那股联系，身体开始被银光侵占，变得稀薄、最后消失。

　　待到睁开眼睛，却意识到她找错人了。

　　入目所及的，是一群看上去比银晞年龄大一些的魔法少女，在这些少女中间，端坐着的是一位好似贵妇的金发少女。

　　她今天穿了礼服，原本及背的微卷发也盘成了发髻，以一柄漂亮的蝴蝶发卡别着，那发卡很是适合金语，带着股虚幻美感，但细看却会发现，那发卡的材质很普通，不像是金语这种审美的人会戴在头上的材质。

　　感知再详细些，便注意到那之中蕴含着的微量的、属于无黯的气息，银晞瞬间明了，这是老大以前偷学被她麻麻抓到后送的补偿...

　　‘说起来，她都没送过我这种饰品礼物呢...’

　　银晞不由得有些怅然，她眸子弯下一点，朝金语礼貌地点点头，就要走开——她并不打算和金语多聊，她的目标是金语后面不远处的朱幻，因为【戒律】最终是以【王权】的形式呈现的，银晞刚才没详细感知，直接传送过来了，这才到了金语面前。

　　“哎——银晞小姐，请留步。”

　　她正欲撤走，就被人叫住了，不是金语，而是金语身旁聚集着的魔法少女。

　　“有什么能效劳的？”银晞摆出一个体面笑意。

　　“啊...”叫住她的魔法少女拢起手来，有些难为情的说道：

　　“我在战场上受了你的照顾却一直没时间感谢，想在此表达一下谢意...谢谢你。”

　　银晞呆了一下，没想到是这种事，接着便热情回道：“不客气，为了我们共同的幸福，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嘛——”

　　“啊！这可不是互帮互助那么简单，我们上次在江东参加【夜世界】战争的时候，后半场其实没现在的烈度这样高...”

　　毕竟，江东之前的大战并未涉及七曜之城。

　　“但就算是那样，伤亡也超出了现在许多，那会儿没有能瞬间传送的条件，没有【心唤身】，甚至连【自然修炼】都没有呢...光是和魔女对上，就感觉能要了半条命...”

　　“是啊是啊——”

　　“那会儿不仅和魔女战斗很痛苦，晚上还有傻瓜念叨什么‘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安眠’之类的蠢话，整体的气氛可比现在差多了！动不动就有同僚变成魔女。”

　　说着说着，还有人抹了把眼角。

　　“那时候的大家，完全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打这等富裕仗，对上魔女还能竭尽全力，可能你们这期感觉的不太清晰，但参加过此前【月世界】的同僚，基本都是这种感觉，有的天天起床第一句就是念叨‘无黯小姐的恩情’还不完之类的。”

　　‘这太夸张了吧...’银晞心里腹诽，嘴上却显露出些微得意来。

　　“啊，当然，你的恩情对我们同样贵重哦。”旁边的前辈补充一句。

　　“能帮到大家就好。”银晞笑笑。

　　“对了，就是...银晞小姐，有件事情想向你请教一下，可以么？”

　　“先说说什么事？”银晞回。

　　“那个...”前辈犹疑一下，脸也泛起了红光，“听说你和无黯小姐关系很好，我们其实都想和无黯小姐认识一下，但是无黯小姐似乎是个大忙人，我只有之前在后勤大营那边有幸远远地看到一眼...本来想过去打招呼的，可是有些——”

　　说着，她还困扰地挠挠发红的面颊，俨然一副害羞模样。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太对后，那前辈轻咳两声，正色道：

　　“我们想认识一下无黯小姐，但是完全找不到她，若是之后有机会，能请你帮个忙，帮我们引见一下，或是在她来后勤大营的时候支会我们一声么？”

　　面前前辈们的言辞与眸光之间，都带着浓重的真诚与恳切，叫人不忍拒绝。

　　甚至于，哪怕是借机要求些什么，她们大抵也会欣然应承。

　　“本来想叫小金语帮忙一下的，听说无黯小姐还是她们长明市出来的，明明是她的直系后辈...结果她小气的很，尽用‘无黯不喜欢和人接触’之类的话来搪塞我们。”

　　银晞压抑着流汗黄豆的脸，目光越过朝她靠拢的前辈们，停到了一直冷眼旁观的金语脸上，与那眼帘微压的太阳瞳对视，相同的念想便达成了交流。

　　眼前这些前辈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瞧那期待样，要是真有机会见着，肯定不止表达谢意...

　　“各位前辈有所不知，无黯小姐她啊，是一个人长大的...”

　　突然地报身世，叫诸前辈顿了一下，旋即露出点点伤感来——虽然她们有的也没有父母，但起码不是孤儿身。

　　“因为缺乏父母陪伴的缘故，她其实不太擅长和比她年长的人交流...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她心底挺抗拒和年长者交流的...”

　　“？”

　　感受到金语眼神带了锐利，银晞只是摆出一副难过模样：

　　“就是因为这点，无黯小姐她当时很忌讳加入统括局，其实直到我们来虹都之前，都和长明市的统括局没什么关系...所以，恕我不能帮前辈们引荐，毕竟我知道她的喜厌，也请不要再叫金语小姐难为情了，因为无黯小姐实际上和她...和她还不太熟...”

　　这套说法只能对付老资历魔法少女，对于这些前辈，银晞肯定是给面子的，同辈或者后辈，自然有更直接或者更不可置喙的理由。

　　“可是...我记得小金语总去找无黯小姐的，她们怎么会不熟？”

　　“是去谈论公务呢，无黯小姐是【代行】哦，只是魔力量还没到破界期。”

　　“这样啊...那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找了...”

　　前辈们惋惜地叹了口气。

　　银晞则朝金语讨好地笑笑，一手覆在嘴上，轻语传到金语耳边：

　　“不好意思呢，金语小姐，能和无黯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小女子不太想分享别人呢，而且这样也能免于前辈们麻烦您，这才冒犯了您和她的关系，之后小女子一定向您赔罪去。”

　　因为同僚们回过视线来，表情不得不变回温和的金语，嘴角勾起一个牵强的笑容，眼角略有扭曲，心里给银晞记了一笔，嘴上则轻声念叨：“理解、理解。”

　　......

　　沧浪市统括局中层图书馆内，无黯正坐在一间纯白的房间里，其身上青色的火焰如血脉般流淌，将房间的地面浸染成一片青光。

　　轰轰！！

　　海焰在魔力的震动下涌动起来，隐约露出基底——那是一片静止的黑。

　　【笼中纱】

　　无黯以【笼中纱】覆盖了这片地面。

　　青焰开始蔓延，在极精细的魔力操纵之下，朝着四周墙壁蔓延。

　　按理来讲，此处的图书馆乃是小黑力量构筑，一切皆是不可燃的，【海生焰】却在没有魔力向上牵引的情况下攀附到了四周的墙壁，最终朝着天花板的方位聚拢着。

　　定睛细看，便能注意到在青焰蔓延的同一瞬，黑色的纱幕就会同步蔓延出去，青焰不以海波为基底，而是以【笼中纱】作为载体。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居然融汇在了一起。

　　它们的蔓延是真真正正的同步，绝无前后之分，二者仿若生而为一。

　　无黯的【海生焰】技能升阶计划最终失败了。

　　随着这段时间的练习与摸索，她对于【青煌】加护的掌握愈深，对【海生焰】的掌握亦然，对【乱序】的认知水平也随之提高。

　　这使得她发现，【乱序】不可以有固定的向上途径，从乱序中寻求秩序的方法并非不可取，但延伸出的能力是不同于【乱序】的能力。

　　若说一切能力都是从最简单的魔力操纵，经过一点性质变化，最终成型的。

　　就仿佛树种发芽，树根乃是魔力操纵，每一个枝节处便代表一种性质变化，长出来的枝杈便是最终的能力。

　　【乱序】的定位便是那枝节处，而非枝杈。

　　它有无限的可能性，但这无限可能性造就的结果却不属于它。

　　因而的，不论是青煌，还是小学姐，最终都没能创造出【海生焰】对应的【真形】和【绝式】技能。

　　无黯想要将【乱序】固化为某种特定的方式，无异于将一面圆镜子挤压成锥形镜，但在这个过程中，圆镜的破裂无可避免。

　　即使重塑成完好的镜子，最终也不是原本的圆镜了。

　　这便是无黯之前修习能力，反而落得【海生焰】用不了的原因。

　　不过...无法演变为固定的能力，无黯却探索出了【海生焰】的其他作用——作为不同性质能力之间的连接。

　　若说各类性质的能力都是枝杈，由树根统合，彼此却分离。

　　但若是掌握了枝节蔓生的位置，便能控制两处枝杈生长到靠近的位置、甚至于叫一处枝节长出两根枝杈来——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呼——”

　　无黯深吸一口气，深蓝色的光华从她手中涌起，她俯身，带有【湮灭】气息的魔力量滴落青焰之海，惯常来讲，绝无可能与其他能力达成拟合的【湮灭】，在青焰海波之上荡漾着，居然一时之间没有将海波连同下方黑幕一同崩毁。

　　深蓝魔力不断滴落，一股轻微的震颤也从房间各处发来——由小及大。

　　轰轰轰！！！

　　直到某一瞬，黑与青蓝俱灭。

　　拟合失败了，但并不代表无黯的设想失败，而是她的操控力还不够，对于新能力还不够熟练。

　　假以时日，一定能熟练使用。

　　她长出一口气，伸展身子，手指点在胸口，将【小黑的手机】取出，将这段时间修习的情况简略向小黑说明。

　　【海生焰】向上无路不假，但【海生焰】作为几乎是“无性质”的能力，却明确了它可以被改造成适合所有人的模样。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无法模拟他人成功的经验。

　　【青煌】是满开，【乱序】则是她的天赋能力，因而，她以【海生焰】练就【心唤身】，自然是最完美的形态。

　　甚至比无黯还要完美，毕竟无黯是纯粹依靠心念能量的质量来抬举魔力量的。

　　相应的，若是其他人也能将【海生焰】调幅成最适合自己的模样，她们练就的【心唤身】同样可能达到完满的地步。

　　【阁下，辛苦了，现在正在开宴会，您要去参加么？】

　　“？”

　　【为什么开宴会？】无黯问道。

　　心里寻思着，统括局应该不是那种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地方才对。

　　小黑解释了一番，她才明了，是停战了。

　　【稍等一会儿吧，我准备提升一下魔力量了，这次要提升到破界期。】

　　破界期，是无黯定给自己的底线，概因只有她的魔力量超过破界期，或是其他【同伴】抵达破界期，使用【异体同心】时，才能将魔力量上限突破十五万点。

　　这段时间，银晞也念想着她，每天都从战场上往回送厄难之心。

　　这让无黯感到龃龉，明明平日里她对朱幻其实比银晞温和的多，实际上反而是和银晞关系更好一些。

　　她不由得想到了金语，最开始时候，她和金语也是不熟的关系，只因为一次的“不听话”反而有了缘分。

　　所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抵如此吧。

　　【啊，要举行观礼仪式么？正好大家都在。】

　　【呃...不用了，也不是啥大事。】

　　小黑的殷勤还是叫人汗颜，将心比心，如果她去参加放松的庆功宴，还得完成个啥上面布置的任务，肯定会觉得不爽，再一看，还是突破破界期的事情——保不齐会想“闹麻了”。

　　不知道还以为登位满开呢。

　　破界期人数不多是真，但绝没到稀罕的地步，就算刨去【代行】和星辰青睐者，同样有魔法少女达到了破界期。

　　【和您有关的事情，怎么能不是大事呢？】

　　‘哈巴狗...’

　　原本小黑就够殷勤了，不知为何的，自从永久性【戒律】构筑出来后，甚至到了谄媚的地步。

　　【圣灵】这生物都挺怪的。

　　无黯坚持不要观礼仪式，而是飞离了沧浪市，到了偏荒野的区域。

　　银芒闪烁，一颗颗泵动着的厄难之心朝着地面盖来——有了银晞的能力，厄难之心甚至不用即时【吞噬】就能保存，将厄难之心分隔保存在隔绝空间内，短时间内也不必担心灾兽复生。

　　黑色的魔力线自无黯指尖探出，精准地刺到每一颗厄难之心上。

　　【吞噬】

　　厄难之心消弭。

　　【转化】

　　魔力量充盈开来，面板上的数字肉眼可见的攀升

　　【魔力值：142278点（+53277）】

　　【魔力值：147785点】

　　【魔力值：150237点】

　　直到突破十五万点，无黯才停止【吞噬】厄难之心。

　　【醒悟】的触发时间也在安全范围内。

　　这种程度的魔力量，足够度过江西战场，甚至于，已经到了可以尝试登位的程度——虽然正常魔法少女和魔女以这等魔力量尝试，只能是登位重开。

　　‘收集加护，提升效率加成，再想办法解锁【净化率上限】达到50%的奖励......到时候，或许就有登位满开的机会了。’

　　无黯心中沉吟，原本安定的心愈发沉静。

　　她就欲回去，参加庆功宴，毕竟是宝贵的歇息时间，也该去陪陪那俩人。

　　呼呼呼——

　　风，好似无缘由地刮了起来，遮蔽【夜世界】的云儿轻轻荡涤开来。

　　隐匿的群星得以昭显，在那宇宙之花的花心处，玄色的星辰焕发着异样的光芒，与无黯建立了链接。

　　她抬头，朝着【渴望之渊】望去。

　　对视着、对视着——咔嚓！

　　寂静的、仿若无声的、却扣到心口的破碎声却自心口心之花中响起。

　　无黯目光一凝，摸摸心口...

　　不是心之花裂开了，碎裂的声音，好像来自【渴望之渊】。

　　那破碎的缘由，似乎和她升入破界期，与【渴望之渊】彻底建立联系有关。

　　“为什么...”

　　困扰的同时，警告的猩红提示跳出：

　　【检测到精神攻击，将进行心念能量对抗】

　　【对方强度：难分伯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