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魔法不只用来战斗

　　一周后。

　　旧城区一座居民楼发生局部坍塌。

　　楼顶水箱撞断承重架，朝内侧楼道倾斜。灰黑尘埃缠在钢架与水管之间，沿裂开的墙体向下蔓延。

　　大部分居民已经撤离，四楼仍困着一名老人和两个孩子。水箱一旦落下，整段楼梯都会被压穿。

　　灰尘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女声。

　　「别过来……它快掉下去了。」

　　佐仓赶到楼下时，白钢锚翼已经展开。

　　安息日落入手中。她双手抬起黑棺，将棺身横着撞进一楼外墙的裂口，撑住正在下沉的建筑。

　　整面外墙发出一阵闷响，停止倾斜。

　　红桃站在警戒线外，几张浅红心札飘进灰尘。

　　「外层是我们同族留下的尸灰。」

　　她的视线停在尘埃深处。「里面还裹着一个人。她能听见，也在尽力托住水箱。」

　　佐仓抬头望向楼顶。

　　「你叫什么名字？」

　　灰尘安静片刻。

　　「森川……优。」

　　一张模糊的脸从铁架间浮现。她的身体已经和水管、钢筋纠缠在一起，灰黑双手仍死死抓住即将断裂的承重梁。

　　「下面还有人。」森川优的声音发抖，「我松开，他们会被砸到。」

　　「救援队已经从后楼梯进去了。」

　　佐仓抓住外墙突起，白钢锚翼向上一拉。她越过四层楼高的墙面，落在倾斜的屋顶。

　　水箱再次向下滑动。

　　佐仓伸手托住箱体边缘。

　　钢架与灰质同时发出挤压声。足以压穿楼道的重量落进她掌中，手臂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你可以松手了。」她对森川优说道，「我接得住。」

　　灰黑手指依旧扣着承重梁。

　　「真的……可以吗？」

　　「可以。剩下的交给我。」

　　无色花瓣沿佐仓脚下散开，穿入纠缠的灰质。透明花瓣绕过森川优仍在发光的部分，将附着在钢架上的古老尸灰一层层分离。

　　红桃的心札在楼下铺开，接住飘落的灰尘。

　　「这一部分已经听不见回应。」她说道，「我会带回星桥庭安葬。」

　　铁架上的灰黑物质逐渐褪去。水箱的全部重量压向佐仓。她单手托着倾斜箱体，另一只手扯断已经变形的钢架，将箱体缓缓推回楼顶中央。

　　楼下传来消防员的呼喊。

　　老人最先被背出单元门。两个孩子紧跟在后面，其中一个怀里还紧紧抱著书包。

　　最后一人越过警戒线时，森川优终于松开了承重梁。

　　白钢锚翼将水箱固定在屋顶。佐仓托住底部，调整方向，让它平稳落进尚且完整的支架之间。

　　钢架向下沉了半尺，停住了。

　　灰尘逐渐散开。

　　森川优只剩下一团蜷缩在水管旁的微光。她低头看着已经失去形状的双手。

　　「我还能留下吗？」

　　佐仓蹲在她面前。「可以。先去旧钟楼住一段时间，那里有人知道该怎么照顾保留人格的蚀。」

　　「旧钟楼？」

　　「厨房有点漏雨，住宿规则也很长。」佐仓认真想了想，「不过热汤很好喝。」

　　浅红心札托起森川优的微光。

　　红桃说道：「森川优。姓名与回应都已确认。」

　　方块留下的水晶支架撑住居民楼，维修人员随即进入现场。佐仓收回安息日，墙体仍稳稳留在原位。

　　临时连接的另一端，韩秋雪看着消防员清点人数。

　　「零伤亡，人员全部救出，还保住了居民楼。」

　　佐仓擦去脸侧的灰尘。

　　「现在已经没有任务结算了。」

　　「我知道。」

　　韩秋雪停顿片刻。

　　「但零伤亡还是很漂亮。按照以前的标准，高低也是个S。」

　　佐仓低头整理锚翼。猫耳在发间轻轻抖了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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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救援逐渐多了起来。

　　金色缎带托起断桥，让堵在桥上的救护车先驶过去；无色花瓣稳定被旧蚀污染的水源，直到人类的净化设备接入管线；星桥庭的原初成员走进各处封锁区，辨认同族尸灰，将仍能回应的意识从残骸中带回。

　　魔法仍会用于战斗。

　　也开始用来托住、分离、修复和治疗。

　　旧钟楼依旧漏雨，厨房也还是挤得转不开身。

　　柚子却第一次抱着正规报销单走进白塔后勤部，把厚厚一摞纸拍在柜台上。

　　「药剂、绷带、床单、锅底维修费，还有这个月的伙食费，全在这里！」

　　后勤人员翻了几页，额头逐渐冒汗。

　　「草莓牛奶为什么单独占了两页？」

　　柚子立刻按住账本。

　　「病号营养补给，不许删！」

　　「可是这个数量——」

　　「夜宴现在有多少病号，你算过吗？半蚀化的人本来就需要补充糖分！」

　　莉莉丝从门口经过，顺手拿走一盒刚送到的饼干。

　　柚子猛地回头。

　　「莉莉丝！那盒还没登记！」

　　「记在夜宴之主的必要支出里。」

　　「夜宴之主也要拿发票！」

　　吵闹声一直传到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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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居民楼的维修工作已经接手。

　　两个孩子隔着警戒线向佐仓挥手。老人被家人扶上救护车，还不忘回头向她鞠躬。

　　佐仓也认真弯腰回应。

　　临时连接里，韩秋雪忽然问道：

　　「如果有一天，旧蚀全部清理完了，魔法少女再也不用上战场，会怎么样？」

　　佐仓背起安息日，望向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

　　「那很好啊。」

　　「不会觉得失去用武之地？」

　　「如果没有怪物需要消灭，也没有人等待救援，魔法少女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转身走向停在街口的车。

　　「有人想继续用魔法帮助别人，也有人可以上学、工作，或者什么都不做。」

　　「等到不再需要我们战斗的那一天，就说明大家真的安全了。」

　　韩秋雪安静片刻。

　　「有道理。」

　　他笑了一声。

　　「那才是真正的全任务完成。」

　　佐仓的猫耳轻轻晃动。

　　「先生，现在也没有任务列表了。」

　　「习惯用语。」

　　「那就暂时允许您这样说。」

　　夕阳落在修复中的居民楼上。

　　这一次，魔法留下的不是战斗痕迹。

　　是一座仍然站着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