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王座动了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575 字
白色王座离开原位一寸。
这一寸,将藏在座基下方数千年的白线全部扯进光里。
它们通向一个个具体的人。
白塔训练场上,辉夜肩后延出一根白线。它越过正在收缩的星桥,扣进王座底部。恭子仍在踩动应急轮盘,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她手腕上的契约也在其中。
更多白线穿过梦之笑、天照与旧钟楼,连接着城市里的夜巡队、地下安全屋中的伤员、火仓深处的病号,以及那些已经被国度归档、封存的名字。
王座将「给予力量」与「拥有用户」编在了同一根在线。
韩秋雪看着电脑画面里显露出来的联系。
「王座移动以后,最初契约留下的回应信道也露出来了。我可以借你妈妈留下的钥匙,把一句话送到每条还亮着的在线。」
佐仓仍握着安息日,棺链绷在她的手臂间。
「问得简单一些。大家现在已经够乱了。」
「如果国度现在要求你归位,你愿意吗?」
「就问这一句。」佐仓望向延伸至人类世界的白线。「愿意、不愿意、想继续保留力量,或者还没有想好,都应该由她们自己回答。」
韩秋雪抬起灰白手掌。
母亲留下的白密钥匙从佐仓掌心升起,悬在星桥与王座之间。细小金线绕过万千契约,将那句询问送向另一端。
声音平静地落进每个人心中。
——如果国度现在要求你归位,你愿意吗?
……
白塔训练场安静下来。
许多魔法少女同时抬头。她们听见了问题,也意识到这一次,问题正在等待自己开口。
蕾娜望向头顶不断收缩的星桥。
「我会继续留在白塔,也会继续保护中央都市。作为理事长的女儿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要留下来。」
她握紧胸前的红桃徽章。
「这些事是我自己想做的。国度不能先把我带回去,再告诉所有人那叫回家。」
扣住她的白线随之震动。连接魔力的部分仍然亮着,嵌在王座底部的锁扣却自行松开。白线滑落下来,缠在蕾娜手腕上。
力量依然属于契约。
线的去向开始属于她自己。
恭子还在应急轮盘上踩得飞快,听见问题以后,头也没抬。
「我现在忙着呢,谁有空归位?」
旁边的执法科成员差点笑出声。
恭子瞪了过去。「佐仓还在里面,白塔也没有塌。这一仗打完以前,谁敢替我答应回去,我就先把谁砸进这台破轮盘。」
她手腕上的白线猛地一松。轮盘失去魔力回收的拖拽,转速反而快了一截。
训练场边缘,那名被回收线拖拽过的高侵蚀少女抱着膝盖。她盯着胸前忽明忽暗的契约印记,嘴唇动了许久。
铁百合站到她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知道。」少女的声音发抖。「我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当魔法少女,也不知道离开以后,身体还能撑多久。」
「那就回答不知道。」
「这样也可以吗?」
「这是你的答案。不知道不也挺好的。」
铁百合望着她。
「想清楚以前,谁也不能把你的沉默当成同意。」
少女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没有想好。现在,我不愿意归位。」
她身前的白线停在半空。它保留着光芒,也失去了指向王座的拉力,安静等待她未来亲手决定去向。
更多回答从人类世界传来。
旧钟楼中,柚子抱着药箱站在沉默室门外。门后的少女缩在阴影里,琴音替她将断断续续的话说出口。
「她想活下去。」
「她也不知道以后要去哪里。」柚子把药碗塞进门缝。「想活就先把药喝了。夜宴的人留不留、走不走,以后坐下来慢慢商量,轮不到国度替我们安排。」
天照火仓深处,籐原绯风看着长廊两侧的木牌。
「我会继续维持火仓。」她摇动神乐铃。「这是我此刻的选择。火仓中的人要保留多少情感,要不要继续留下,也应该由她们亲自回答。」
铃声穿过长廊。
冰面下方,那道停滞许久的裂缝又向外延伸了一点。
城市、协会与地下据点里,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有人选择继续战斗。
有人想结束契约。
有人愿意暂时保留力量,等眼前的灾难过去再作决定。
还有人保持沉默。
一道道回答沿星桥返回国度。
白色王座下方,锁住契约线的扣环接连崩开。声音轻得像雨点落在石板上,汇聚在一起,却成了持续不断的碎裂声。
白线仍连接着国度与人类世界。
线的另一端已经离开王座,回到每一个作出选择的人手中。
王座随之向下倾斜。
韩秋雪看着电脑画面里迅速松动的座基。「压住它的力量少了一大半。」
佐仓抓紧安息日。「那就趁它还没想明白,继续往下拖。」
「好主意。别给旧规则反应时间。我最擅长痛打落水狗了。」
佐仓双手握住安息日。黑棺仍嵌在王座底部。她向后发力,棺身周围残存的水晶当场炸碎。
王座开始移动。
白色座基拖过地面,犁出一道横贯国度中央的巨大沟壑。宫墙在前方隆起,又被整座王座碾碎。无数契约线随它向前滑动,在高空拉出成片倾斜的白光。
远处的四座高位座席同时失去平衡。
浅红心札、黑白判札、透明水晶与银黑光芒从高处坠落。宏伟座席撞进宫殿,砸碎层层白色阶梯。
四位原初代理随座席落下。
她们第一次站到了与佐仓相同的地面。
佐仓仍在向后拖动。
安息日表面的暗红纹路全部亮起。白钢锚翼连根掀开更多宫殿结构,锚爪每收紧一寸,王座便在国度中央留下更深的伤口。
这份重量来自数千年的旧约。
来自无数次被视作理所当然的归位、回收与清理。
也来自那些已经失去名字,仍被王座计算在内的人生。
佐仓将它们一起拖向地面。
韩秋雪的灰白投影站在她身旁,视线却落在王座移开后露出的裂缝里。
电脑画面无法容纳裂缝下方的完整轮廓。
苍白弧面从画面底部一闪而过,面积已经超过整座宫殿。王座每移动一段,裂缝深处便会收缩一次。
附近长廊随之弯曲。
高塔向内倾斜。
远处的星桥也在同一个节奏中轻轻起伏。
韩秋雪盯着这场缓慢而庞大的律动,声音低了下来。
「佐仓,王座下面压着一个活的东西。」佐仓没有松开安息日。「是沉降层的尸海吗?」
「尸海只是积在它身体里的东西。」
韩秋雪转动游戏视角。画面越过裂开的宫墙,深处依旧看不到边界。
「这些长廊、高塔和星桥都在跟着它一起收缩。我们走过的宫殿,很可能就长在它身上。」
佐仓顺着裂缝望下去。一股风从国度最深处涌上来,带着灰海、旧礼装与沉睡太久的尘埃气味。
佐仓抬头望向依旧高悬的王座。
「那就让它醒着结束。」
她收紧棺链,向后发力。
宫殿在她脚下翻起。深埋在国度中的座基逐渐显露,如同一根贯穿庞大身体的白色楔子。
白线漫天震荡。更多根柱从裂缝中拔出,在高空绷断,化作一场覆盖国度的白色光雨。
最后一段座基脱离深处。
佐仓握住安息日,猛然向后一拽。
白色王座连同嵌入国度身体的巨大根柱,被她从高处整座拔出。
王座翻过裂谷,重重砸向地面。
轰
白色空间向外掀起环形冲击。周围宫殿被成片推倒,万千白线在半空扬起,又缓缓落向各自选择的主人。
高悬数千年的王座,第一次落到了与人相同的高度。
佐仓站在倾倒的王座前,安息日的棺链仍缠在手臂上。
她脚下的国度失去了楔子。
整座宫殿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