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把神从王座上拖下来

　　白色王座下沉一寸。裂响穿过整座国度。

　　四位原初代理同时出手。

　　浅红心札翻开，红桃的光晕铺过王座前方。透明水晶从地底生长，将座基、高塔与宫殿连成一体。

　　黑白刀光贴着安息日的棺链掠来。银黑短杖垂落阴影，佐仓脚下的道路随之褪成空白。

　　四花色延续数千年的旧誓，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让王座留在原处。

　　红桃望着佐仓。「王座维持着所有契约的来路与归处。它一旦移位，仍在使用魔力的少女也会受到影响。」

　　方块身后的水晶继续扩张。「国度与王座已经连为整体。」

　　梅花抬起长刀。「破坏统一归属，会让所有判断失去尺度。」

　　黑桃只说了两个字。「停止。」

　　安息日的暗红纹路沿棺身亮起。

　　「魔法少女不属于国度。」

　　她向下拉动。浅红光晕在这一刻压入身体。

　　愤怒最先退去。

　　随后是焦急，是害怕，是想尽快回到母亲身边的急切。翻涌的情绪被一层层抚平，心跳也逐渐恢复稳定。

　　妈妈已经回到医院。

　　白塔还在等待。

　　沉降主闸后方的尸海仍在撞击。

　　这些事情依然留在佐仓脑中，却变成了一行行缺少重量的事实。

　　她握住棺链的手停了半拍。

　　红桃轻声说道：「平稳能够减少错误。你可以在情绪恢复以后，再决定是否继续。」

　　佐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我感觉不到着急，也感觉不到难过。」

　　红桃掌中的心札保持明亮。

　　「这会帮助你作出稳定判断。」

　　「可我已经作出选择了。我不会回头！」

　　佐仓重新收紧五指。她记得母亲会在医院等她。记得自己走进星桥前，对白塔所有人说过会回来。

　　也记得未然塔崩塌时，她主动请求韩秋雪留下。

　　情绪可以暂时沉下去。

　　那些由她亲口作出的选择，仍然留在原处。誓言不能违背。

　　佐仓继续向后拉动。

　　棺链骤然绷紧。

　　透明水晶已经覆盖王座底部。晶层沿白色地面向外扩张，将远方的高塔、礼仪长廊与四座花色宫殿接入同一片结构。

　　方块把王座与整座国度固定在了一起。韩秋雪透过灰白投影，看见所有承力线在王座后方交汇。

　　「绑得真结实。」

　　佐仓也看见了他的判断。「先生似乎很高兴。」

　　「省得一座座去拆。」

　　「那就一起拖过来。」

　　白钢锚翼在佐仓背后完全展开。锚爪刺穿水晶，贯入国度中央的白色地面。机械骨线层层绷紧，将她的身体与更深处的宫殿骨架固定在一起。

　　她双手握住安息日侧面的把手，向下压低黑棺。

　　白色王座纹丝不动。

　　整片宫殿却在下一刻发出轰鸣。

　　水晶最先从佐仓脚下炸开。

　　裂纹越过王座，冲进远处的礼仪长廊。高塔从底部向一侧倾斜，悬在空中的舞台错开原位，数百级白色阶梯被同时拖出一道断层。

　　方块将王座与国度连成了整体。

　　佐仓便拖动整个国度。

　　她向后踏出第二步。脚掌落下，白色地面当场塌陷。白钢锚翼刺得更深，安息日棺底擦过地面，拖出两道炽亮火痕。

　　王座下方传来低沉摩擦声。方块身后的水晶出现一道贯穿上下的裂口。

　　「固定结构正在整体偏移。」方块说道。

　　佐仓继续后退。

　　「那说明它固定得很成功。」

　　梅花的刀在此刻落下。刀光避开佐仓，也避开所有连接人类世界的白线，精准斩向绷到极限的棺链。

　　一声脆响。

　　锁链从中央断开。牵引骤然消失。安息日沿破碎地面向王座滑去，刚刚出现位移的白色座席也重新停住。

　　佐仓已经踏过断链。

　　她追上黑棺，双手扣住棺身两侧，借着安息日残留的冲势将它抡过半圈。

　　黑棺撞上王座底部。

　　王座下方的晶层连同整片座基一起凹陷。半截棺身贯穿白色结构，深深嵌入其中。

　　「梅花小姐切断了锁链。」

　　韩秋雪走到安息日另一侧。

　　「省了一截。」

　　佐仓重新握紧黑棺。「本来还想回去修一下。」

　　「以后再接根更结实的。」

　　梅花的第二刀已经抵达。刀锋切向锚翼与座基的连接处。

　　佐仓将安息日向上一抬。整座王座随黑棺一同倾斜。梅花的刀光擦过棺角，斩中后方水晶宫殿的承重柱。

　　数百米高的白色立柱从中央错开。

　　上半截宫殿向王座方向倾倒。佐仓接住了那份坠落的重量。

　　微重力标记沿立柱亮起，原本向下砸落的宫殿残骸偏向王座后方，撞进方块刚刚补上的水晶结构。

　　轰鸣压过整片白色空间。

　　王座、晶层与后方宫殿被撞成一体。

　　佐仓抓住安息日，借着这股冲击向后拖动。

　　白色地面大片翻起。

　　黑桃抬起银黑短杖。佐仓脚下的地面随之消失。

　　白色宫殿、破碎阶梯与正在坠落的立柱一同褪为空白。她刚刚迈出的脚落向深不见底的虚无。

　　灰白身影横跨一步，挡在她前方。

　　清空沿着投影左侧掠过。

　　厚重骑士肩甲率先消失，随后是灰白长外套、手臂与半边躯干。褪色的护甲碎片与本地游戏模型化作灰烬，向下飘散。

　　剩下的半边身影依旧握着安息日边缘。

　　韩秋雪的声音从屏幕另一端传来。

　　「往前。」

　　佐仓踩上余灰留下的手臂。

　　石台撞进空白区域。佐仓踏上残骸，带着安息日继续后退。

　　黑桃再次抬起短杖。下一段道路开始褪色。

　　更多宫殿碎块从上方坠落。韩秋雪看见它们的轨迹，佐仓已经将无色花瓣送了过去。石柱、墙面与断裂阶梯依次偏转，在空白中铺出一条不断崩塌的道路。

　　她踩着正在坠毁的国度向前。

　　王座被安息日拖在后方。

　　浅红光晕持续压住她的情绪。水晶将越来越多的宫殿接入王座。黑白刀光追逐安息日与锚翼之间的承力点。银黑阴影将脚下道路一段段清空。四种力量交叠在一起。

　　佐仓把它们全部归进同一个动作。

　　向下。

　　两人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往下拽。

　　……

　　白塔训练场上，所有人同时听见一声巨响。

　　声音穿过星桥时已经失去原本的形状，仍然震得训练场地面不断起伏。

　　像一座山，正在被拖过世界的另一面。

　　……

　　国度中央。佐仓踏碎脚下最后一块宫殿残骸。

　　白钢锚翼重新钉入实体地面。安息日嵌在王座底部，棺身周围的水晶已经全部粉碎。

　　她与韩秋雪同时向下发力。

　　黑棺骤然下沉。

　　围绕王座的万千白线被一同压低。后方宫殿成片倾斜，数百座长廊从连接处崩断，坠入王座下方的裂谷。

　　贯穿国度的断裂声终于响起。

　　高悬数千年的白色王座，离开原位。

　　只有一寸。那一寸让四座花色宫殿同时震动。

　　四位原初代理同时抬头。

　　韩秋雪看着那道极小的缝隙。

　　「能动。」

　　佐仓握紧安息日，抬头望向依旧高悬的白色巨座。

　　「那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