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魔法少女不属于国度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793 字
白色王座依旧高悬。
王座下方,那句延续数千年的旧约仍在发光。
魔法少女,归属于国度。
裂纹已经爬过「归属」二字,文本依然悬在那里。无数白线从王座垂向人类世界,牵住名字、契约与一段段人生。
浅红光芒率先落下。
红桃站在王座左侧,掌中的心札自行翻动。
「归属让魔力拥有固定的来路与归处。契约者受伤时,国度可以通过这条联系进行治疗;她们抵达终点以后,名字、记忆与唱名也能完整保存。」
梅花随后从黑白判札间走出,长刀垂向地面。
「统一归属提供了判断尺度。失控应当阻止,污染应当切断,崩解个体应当回收。解除它以后,每一项判断都需要重新寻找答案。」
透明水晶在王座右侧升起。
方块穿过层叠晶面,望向正在震动的万千白线。
「个体拥有自由,也会受伤、迷失与坠落。统一结构可以提供稳定的魔力、安全的居所,以及不会被外界继续伤害的状态。」
最后出现的是黑桃。
银黑短杖点在白色地面。王座投下的阴影随之拉长,越过四位原初代理,落到佐仓面前。
「这份旧誓维持国度至今。」
四道声音来自不同的位置,最后指向同一个结论。
解除归属,国度的力量便失去回流方向。清祓与保护也会失去共同尺度。连这个古老种族自身能否继续存在,都将重新成为问题。
佐仓安静听完。
她想起沉降层中弥白留下的测深杖,灰海里仍在微弱发亮的名字,还有母亲回到病床前说出的最后一句等待。
「妈妈结束契约以后,还是佐仓纺。」
她的声音穿过王座垂下的白线。「她失去了魔力,身体也要继续治疗。她会生病,会疼,可能很长时间都无法离开医院。」
「可她终于能自己决定,明天要不要起床,想见谁,想去哪里。国度也不能再等上几十年,突然把她当作遗失的东西收回来。」
红桃指间的心札微微一顿。
佐仓抬头望向四位原初代理。「我拒绝归位以后,也还是佐仓绫。」
「白塔的人记得我,夜宴的人叫我的名字,妈妈还在等我回去。大家没有因为我拒绝国度,就忘记该怎样生活。」
她摊开掌心。母亲留下的白密钥匙静静躺在那里,形似一根被磨旧的纺梭针。
「国度可以和人类签订契约,也可以继续提供力量。」
「但...魔法少女不属于国度。」
王座下方再次传出裂响。
一条白线骤然绷紧,沿线浮现出许多正在失去魔力的少女。她们有人扶住墙壁,有人握紧同伴的手,也有人在旧契约的拖拽下艰难站立。
红桃看着她们。
「解除统一联系以后,仍在使用魔力的人会失去稳定路径。她们当中有许多人尚未理解正在发生什么,也无法立刻决定是否离开。」
「那就把时间还给她们。」
佐仓望向那些沿白线亮起的身影。
「想继续使用力量的人,可以重新选择合作。想离开的人,就让她们离开。还不知道答案的人,也该等到真正想清楚以后再开口。」
「重要的决定,本来就需要时间。」
梅花手边的判札翻向正面。「等待会产生失控。失控会伤害其他个体。」
「那就处理眼前发生的失控。」佐仓迎上她的视线。「先叫出她的名字,弄清她遇到了什么,再判断应该帮助、阻止,还是切断危险。」
「用同一把刀提前斩向所有人,确实方便。可方便不能成为正确。」
梅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刀。
判札上的黑白纹路缓慢游动,却没有落下新的结论。
方块的水晶在佐仓身旁映出裂光纹。
「你的侵蚀仍在继续。离开国度提供的稳定结构,这具身体最终会再次走向崩解。」
「所以我要寻找第三条路。」
佐仓按住脸侧已经黯淡的纹路。
「安全应该护住一个人继续选择的机会。把她永远固定在最安全的那一刻,她的身体留下了,她想去哪里、想见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全都停在了外面。」
她看向方块。
「我想活着回到大家身边。疼痛和危险都可以想办法解决。替我放弃想回去的心,解决的就已经是另一个佐仓绫了。」
方块身后的水晶浮现细小裂纹。
黑桃抬起短杖。「你的答案无法保证国度存续。」
「国度现在的存续,也无法保证魔法少女活着。」
佐仓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们靠少女的恐惧维持自己,再让用尽的人回到国度,或者落进沉降层。这样的存续,只会让灰海越来越深。」
「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样救下整个国度。」
她握紧掌中的白密钥匙。「可我已经知道,这句话必须从王座上拿下来。」
黑桃注视着她。「你准备否定延续数千年的旧誓。」
「旧誓运行得再久,也不能把人变成所有物。」
佐仓走向王座。
垂落的白线随着她的脚步向两侧散开。每一根线都在震动,仍然牢牢缠着高处的白色座席。
韩秋雪的灰白投影跟在她身旁。
他看见的东西比佐仓更多。
白塔、夜宴、天照、医院、各地协会,还有早已沉入记录与灰海的少女,全都通过这些线汇聚到王座底部。
国度将给予力量与拥有用户写进了同一份旧约。
只要这座王座还悬在这里,任何接受魔力的人,最后都会被白线带回它脚下。
「我看懂这东西怎么运转了。」韩秋雪说道。
佐仓停在王座前。「它在抓住所有契约吗?」
「更麻烦一点。所有契约从创建那一刻起,就默认把这里当成终点。」
韩秋雪抬头看向王座。
「国度给出力量,王座便顺着契约拿走名字、身体与最后的归处。时间久了,连它自己都把这当成理所当然。」
佐仓握住安息日的棺链。「剪断这些线呢?」
「线的另一端还连着具体的人。一次全部切断,白塔那边先撑不住。」
韩秋雪看向王座底部最粗的那圈白线。
「别碰她们。抓住王座。」
佐仓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那就把它从高处拖下来。」
「对。旧约喜欢坐在上面说话,我们先让它落地。我就喜欢贴地气的活动。」
佐仓抡起安息日。
黑棺越过王座前方,棺链从底部最粗的一圈白线后方穿过。安息日绕过王座,带着呼啸风声重新落向佐仓。
她抬手抓住黑棺侧面的把手。
棺链已经缠紧王座根部。
白钢锚翼在身后完全展开。锚爪刺入地面,机械骨线沿白色空间向外铺开,将佐仓的身体与国度中央牢牢连在一起。
红桃抬起心札。「王座维系着所有契约。拖动它,会让每一条联系同时震荡。」
「它们已经被拖了几千年。」
佐仓双手握住安息日。「几千年没动。对身体不好。现在轮到王座动一动了。」
她向下拉动。
棺链骤然绷直。安息日表面的暗红纹路全部亮起。王座下方的白线一齐震荡,冲击沿着无数契约传向人类世界。
白塔训练场上,辉夜盾面的裂纹停顿了一瞬。
夜宴旧钟楼里,柚子手中的药碗荡开一圈涟漪。天照火仓深处,那些被净火压低许久的神乐铃同时响起。
国度所有宫殿也在这一刻亮起。
白线将整座王座与数千年的旧约连在一起。佐仓拉动的已经不再是一件武器或一座建筑。
她在拖拽整个国度认定理所当然的过去。
白色地面从锚翼下方向外崩开。
王座随之向下震动。
韩秋雪的灰白投影走到佐仓身旁,伸手握住安息日另一侧的把手。投影表面的重甲与长外套闪烁几次,在触碰黑棺时稳定下来。
佐仓看了他一眼。
「先生也要一起?」
「搭档关系刚写上去,总不能第一件事就站在旁边看。」
佐仓的猫耳轻轻偏了一下。
「那请握紧。安息日很重。」
「我知道。它的重量还是我最早加上去的。」
两人同时向下发力。
安息日骤然落下。缠在王座底部的棺链将万千白线一同压低。白色空间发出一声贯穿国度的断裂声。
高悬数千年的王座,向下沉了一寸。
四位原初代理同时抬头。
那一寸已经足够证明一件事。
王座也会移动。
它悬得太久,久到国度忘了——
它也能被人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