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选择

　　第一轮疏散已经完成，仍有部分乘客滞留在候车区。车站广播反复播放避难指令，站务人员沿着隔脱机引导人群，将行动不便的乘客优先送往东侧信道。

　　有人抱紧行李，紧张地观察结界深处。也有人认出白塔纹章，明显松缓了呼吸。

　　「白塔的魔法少女到了。」

　　「请跟着站务人员移动，不要影响她们展开武装！」

　　佐仓停留在预备队中央，星纹魔杖举在胸前。

　　柔和光芒从脚下升起。粉白缎带环绕手腕与肩侧，尚未成形的重力丝带悬浮在裙摆周围。朝雾澪就在她右侧，浅蓝礼装已经覆盖小臂，护盾丝线正在身前编织。

　　两人依照训练要求完成唱名。

　　「无色星轨，请为此刻的祈愿指明方向——」

　　车站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候车区上方的电子站牌剧烈晃动。吊装横梁从中间断裂，整块站牌只剩一侧钢索牵引，拖着顶棚碎片倾斜砸落。

　　几名乘客还在下方。

　　人群仓促散开，一个抱著书包的小女孩却被撞倒在地。书包肩带缠住她的脚踝，站牌较低的一端正对着她。

　　教官的声音立即从通信器中传来。

　　「保持唱名，完成武装展开！正式队伍正在转向处理坠落物！」

　　佐仓抬头确认位置。正式队伍隔着两段站台。她们需要绕开隔离带与疏散人群，至少还要几秒才能赶到。

　　站牌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的礼装还差最后两层防护。微重力尚未稳定，重力丝带也只完成了一半。

　　韩秋雪的屏幕同时弹出判断提示。

　　【建议：维持武装展开。】【预计结果：四名战斗单位保持完整。】【预计损失：民用仿真单位E-17。】

　　韩秋雪盯着最后一行。

　　「这也算最优解？玩没玩过游戏！？这么明显的NPC能不救吗？我就说变身还要读条的设置拉完了。」

　　他下意识推动摇杆，试图中止唱名。

　　...

　　屏幕里的佐仓已经转向坠落区域。

　　她迅速观察站牌的倾斜方向。剩余钢索还连接在右侧，站牌会先以左端撞击地面，随后才会被钢索拉向内侧。

　　旁边那块倾斜的广告牌，可以挡住第二轮碎片。

　　「澪，左侧散片交给你。」佐仓压低魔杖，指向即将崩落的顶棚，「不要承受主梁。」

　　朝雾澪也在观察坠落位置。

　　「那块站牌怎么办？」

　　「我让前端偏开一点。」

　　「你的礼装还没完成！」

　　「来不及了。」

　　佐仓中止唱名。环绕身体的缎带停滞一瞬，尚未闭合的粉白礼装随即碎成光点。她重新显露出白塔配发的出勤制服，星纹魔杖的光芒也黯淡大半。

　　韩秋雪猛地坐直身体。

　　「变身演出还能主动取消？」

　　...

　　佐仓已经开始行动。她沿候车区外侧行进两步，借助倾斜的广告牌避开人群，随后改变方向，朝小女孩所在的位置加速。

　　顶棚碎片率先坠落。

　　朝雾澪同样中止了最后一段唱名。尚未完整的浅蓝护盾向左展开，挡住数块飞向疏散队伍的钢板。

　　冲击压得护盾向内凹陷。一截断裂金属擦过屏障边缘，在她的手腕上划出血痕。朝雾澪后退半步，仍然将护盾维持在原处。

　　「左边交给我！」

　　佐仓冲进站牌的阴影。

　　小女孩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脑袋。书包肩带仍然缠住脚踝，已经没有时间慢慢解开。

　　佐仓举起星纹魔杖。

　　「微重力。」

　　微弱的银色丝线从杖尖延伸出去，缠住站牌最前方的横梁。她无法托起整块站牌，只能让即将撞地的那一端减轻少许。

　　站牌的下落速度短暂降低。佐仓将魔杖抵进横梁下方，肩膀贴住弯曲钢架，借着站牌原本的倾斜方向向外推动。

　　沉重压力立即压进右肩。她眼前发白，膝盖险些接触地面。重力丝带逐根崩断，钢架仍然朝孩子所在的位置滑落。

　　只需要半尺。

　　横梁沿着星纹魔杖偏向外侧。佐仓腾出左手，抓住小女孩的书包，将她从缠住脚踝的肩带里拽出来。

　　「抱紧我！」

　　小女孩搂住她的腰。

　　佐仓顺着横梁偏移的方向扑向广告牌后方。站牌从她的肩侧滑落，撞击地面。

　　轰！

　　水泥碎屑与金属残片向外迸射。

　　朝雾澪的护盾从左侧覆盖过来，挡住大部分碎片。剩余冲击仍将佐仓掀向地面，她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孩子，右肩再次撞上水泥地。

　　剧痛沿着手臂传入脊背。

　　佐仓咬住嘴唇，等到冲击结束才撑起身体。

　　「有没有哪里受伤？」

　　小女孩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住她的衣袖。

　　佐仓先检查她的额头和手臂。确认没有明显外伤以后，才将缠在脚边的书包带解开。

　　「姐姐……」小女孩眼中还含着泪，「你是魔法少女吗？」

　　佐仓望了一眼自己尚未完成的礼装。

　　「嗯。」她搀扶着孩子重新起身。「先跟着我，不要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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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雾澪从碎石另一侧赶来。

　　她的护盾丝线已经断裂大半，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流血。佐仓注意到那道血痕，立即扶住她的手臂。

　　「伤口深吗？」

　　「还能继续行动。」朝雾澪望向佐仓变形的右肩，「你这边更严重。」

　　「右手暂时还能使用。」佐仓活动手指，麻木感让动作有些迟缓，「先将她送进救援信道。」

　　教官的命令也从通信器中传来。

　　「佐仓绫、朝雾澪，护送民用目标前往东侧救援口。完成交接以后立刻返回队形，不要继续停留！」

　　「收到。」佐仓回应。

　　她们沿着站台外缘前进。

　　小女孩一直抓住佐仓的左手。周围乘客认出两人的白塔制服，纷纷避让道路。几名站务人员也主动移动隔离栏，引导她们前往东侧信道。

　　朝雾澪维持着残缺护盾，保护三人的侧面。

　　「刚才的主梁再偏一点，就会直接压到你。」

　　「剩下的钢索限制了方向。」佐仓低声说道，「它只能往右侧回摆。」

　　「如果钢索断了呢？」

　　佐仓沉默了一下。

　　「那就只能让你把我拖出来了。」

　　朝雾澪望着她，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

　　「下次先把这句话说在前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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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站深处传来蚀的嘶吼。

　　披着金属残片的怪物撞破维修门，黑泥沿铁轨向外蔓延。正式队伍已经在主站台展开攻击，连续爆炸震得承重柱不断掉落碎屑。

　　佐仓、朝雾澪与优衣赶到东侧交接厅。

　　这里是主站台与转运走廊之间的缓冲区域。身后连接着主战场，前方则是一道透明隔离门。门后便是通往避难区的转运走廊。

　　优衣的母亲已经抵达门内，怀里还抱着她年幼的妹妹。

　　她一直守在门边，没有跟随其他乘客继续撤离。看见优衣以后，她立即贴近透明门板。

　　「优衣！」

　　优衣也挣开佐仓的手，朝前迈出半步。

　　「妈妈！」

　　站务人员来到门边，将权限卡贴近控制区域。透明门上的绿灯亮起，强化玻璃正准备向两侧收拢。

　　主站台方向忽然传来更加猛烈的撞击。

　　整座车站明显震动了一下。交接厅顶部的警示灯由绿色转为红色。透明门尚未完全开启，一面重型隔离闸已经从门框上方快速降下。

　　「退后！」

　　佐仓立即抱住优衣，朝后方退出几步。

　　厚重闸板砸入地面，彻底封住转运走廊。

　　优衣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闸板后方。安全区域里的工作人员也开始催促她继续撤离。她怀里还抱着婴儿，无法留在损坏的隔离闸旁，只能被人群带向避难区。

　　优衣扑到闸板前，用力拍打金属表面。

　　「妈妈！妈妈还在里面！」

　　佐仓蹲到她身边，扶住她的肩膀。

　　「妈妈已经进入安全信道了。我们会从其他地方绕过去找她。」

　　优衣含着眼泪望向佐仓。

　　「真的可以过去吗？」

　　佐仓没有立刻保证。她先抬头观察交接厅的结构。

　　前方隔离闸已经完全锁死。强行破坏会让正在蔓延的黑泥进入转运走廊，连已经完成撤离的人也会被卷进来。

　　紧接着，身后又传来机械运转声。连接主站台的防爆闸也开始向下关闭。站务人员脸色一变，立即查看墙边的控制皮肤。

　　「相位污染正在扩大。主控系统准备封闭整个交接厅。」

　　如今，佐仓等人被夹在两道闸门之间。

　　前方是已经封闭的转运走廊。后方仍能返回主战场，防爆闸下方只剩不到一人高的空隙。

　　交接厅里还有六名未能及时撤离的乘客。两人行动不便，其中一名老人需要依靠旁人搀扶。

　　右侧墙边设置着临时避难室，设计用途是在信道故障以后收容滞留人员，等待正式队伍重新打开救援路线。

　　教官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

　　「东侧交接厅已经封闭。将平民送入临时避难室，由站务人员负责密封。佐仓绫、朝雾澪，趁后方防爆闸完全关闭以前返回主队。」

　　这是现有条件下最稳妥的安排。

　　魔法少女返回主战场，集中处理蚀。滞留人员进入避难室，等待危险解除以后再接受救援。

　　佐仓没有立即回应。

　　她望向临时避难室的状态灯。正常运行的绿色指示灯正在不断闪烁。下方还有一枚不太显眼的黄色警报。

　　【通风隔断异常。】【外部污染正在接近。】

　　一缕黑泥已经从墙角的电缆槽里渗出，沿着砖缝缓慢扩散。避难室的门能够承受正面冲击，却无法隔绝从内部管线进入的污染。

　　佐仓按住通信器。

　　「临时避难室的通风隔断已经损坏。黑泥正在通过电缆槽接近。」

　　通信器里的爆炸声盖过了部分回应。教官停顿片刻才说道：「正式队伍暂时无法脱离主战场。先封闭避难室，我们会尽快安排接应。」

　　「来不及。」

　　朝雾澪蹲在电缆槽旁，用残缺护盾挡住第一股涌出的黑泥。浅蓝丝线接触污染以后，很快泛起焦黑。

　　「按照这个速度，避难室撑不到正式队伍过来。」

　　佐仓转向站务人员。

　　「还有其他道路吗？」

　　站务人员立即打开墙上的车站结构图，指向交接厅左侧。「这里有一条设备维修信道。它会从隔离闸下方绕过去，在两百米外重新接入转运走廊。」

　　「能够抵达避难区？」

　　「能够。但是维修信道很窄，里面堆放着施工器材。主电源断开以后，照明和自动门也无法使用。」

　　站务人员取下腰间的钥匙串。

　　「我有机械钥匙，可以打开入口。」

　　佐仓快速确认地图。维修信道能够绕过前方的封锁闸。大型蚀无法进入狭窄区域，里面的推车、钢管与施工架也能用于阻挡追击。

　　风险很高，却比留在失去密封的避难室更有机会。

　　通信器里再次传来教官的声音。

　　「佐仓绫，后方防爆闸即将关闭。如果继续留在交接厅，你们将与主力队伍彻底隔离。」

　　佐仓望向防爆闸。下方空隙还足够她与朝雾澪返回主战场。她们现在离开，仍然能够按照原定流程完成任务。

　　优衣站在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几名滞留乘客正在互相搀扶，没有人催促佐仓留下。

　　佐仓转向朝雾澪。

　　「你的护盾还能维持多久？」

　　朝雾澪检查手腕上的丝线。

　　「收缩到维修信道的宽度，最多两分钟。」

　　「不要维持完整护盾。只在黑泥靠近时封锁信道。」

　　佐仓又望向站务人员。

　　「请你负责带路。能行动的人互相搀扶，伤员放在队伍中间。进入维修信道以后，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行李。」

　　站务人员立即点头。

　　「明白。」

　　佐仓蹲下身体，与优衣保持平视。

　　「维修信道里会很暗，也可能听见怪物的声音。你能跟紧站务员先生吗？」

　　优衣擦去眼泪，用力点头。

　　「我能。」

　　「妈妈正在避难区等你。我们从另一边过去。」

　　佐仓重新站起，按住通信器。

　　「我们不返回主队。」

　　「临时避难室已经失去密封。维修信道可以绕过封锁区，我会护送滞留人员前往转运走廊。」

　　通信器里短暂安静下来。

　　教官最终没有重复命令。「报告沿途情况。不要和追击目标正面交战。」

　　「收到。」

　　站务人员来到左侧维修门前，将机械钥匙插入锁孔。

　　朝雾澪重新展开浅蓝丝线，封住电缆槽里不断涌出的黑泥。佐仓扶起距离最近的老人，将她交给一名年轻乘客。

　　「请大家排成一列。不要拥挤，也不要掉队。」

　　机械锁转动到底。维修门向内开启。狭窄信道出现在众人面前。应急灯已经熄灭，只能看见堆在入口附近的施工推车与钢管轮廓。

　　身后的防爆闸也在此时完全降下。

　　沉闷碰撞从交接厅另一端传来。

　　主战场的爆炸声被闸门隔绝，只剩下墙体传来的轻微震动。

　　她们已经无法原路返回。

　　佐仓握紧星纹魔杖，护送优衣进入维修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