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没有你的新手教程

　　潮湿空气掠过脸颊。

　　佐仓睁开眼睛。

　　积水覆盖着水泥地，油污在水面浮动。废弃厂房的钢架歪斜交错，雨水顺着屋顶破洞落下，在脚边荡开浑浊波纹。

　　扭曲的影子从钢架后方爬行出来。

　　它的躯干塞满黑泥，两只利爪由锈蚀废铁拼接而成。金属尖端拖过地面，刺耳的摩擦声随之靠近。黑泥深处藏着一点红光，正随着躯体起伏明灭。

　　佐仓的呼吸逐渐绷紧。

　　她认识这个地方。

　　签订契约后的第一场战斗，就发生在这座雨后的废弃工业园区。那时她滚进泥水，被利爪拍向铁丝网，最后从怪物身下穿过，将魔杖刺进了那颗红色核心。

　　佐仓低头查看身体。

　　她重新穿着最初那套校服，手中只有一根粉色魔杖。腰侧的安息日已经消失，发间找不到风暴处刑者，背后也没有白钢锚翼。

　　她尝试呼唤无色武装。

　　脚下没有花瓣展开。

　　指尖传来一阵虚浮的刺痛。她尝试引动微重力，附近的碎石依旧沉在水中，连轻微晃动都没有出现。

　　怪物抬起上半身。

　　佐仓站在原处，下意识等待。等待那股熟悉的意志进入身体，等待双腿自行避开阴影，等待先生替她找到能够活下去的路线。

　　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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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雪的手柄已经被掌心汗水浸湿。

　　角色皮肤退回最初状态。生命、耐力、魔力与力量全部降至新手阶段，装备栏一片灰暗，技能栏只剩下最基础的移动与攻击。

　　他立即推动摇杆。

　　【外部管理员影响：已隔离。】

　　韩秋雪连续按下锁定、闪避与攻击。

　　按键记录正常出现，屏幕中的佐仓却没有任何反应。

　　【操作权限：0。】

　　「真把我锁出去了。」

　　废铁利爪已经抬起。韩秋雪身体前倾，对着屏幕喊道：「左边！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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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阴影压向地面。

　　怪物右侧躯干提前下沉，锈铁利爪随即向前挥落。

　　佐仓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她无从解释自己为何知道，只觉得此时不能后退，左侧才有足够空间。

　　身体却慢了半拍。

　　佐仓刚刚完成侧身，锈铁边缘便擦过右肩。冲击将她掀进积水，冰冷污水灌入衣领，右臂重重撞上水泥地面，麻木感很快蔓延到指尖。

　　她挣扎着翻过身体，肺部已经开始发紧。

　　一次闪避，便几乎耗尽了最初这副身体的耐力。

　　怪物拖动利爪，再次向她逼近。

　　佐仓撑住地面。双腿刚刚用力，视野便短暂发黑。她只能半跪在积水里，重新握紧粉色魔杖。

　　「先生……」

　　耳边只剩下雨水敲击钢铁的声音。佐仓的呼吸停顿片刻，随后缓慢吐出。

　　先生仍在外面。这一次，他无法替她战斗。

　　怪物再次扬起利爪。

　　佐仓没有继续等待。

　　她朝侧方扑出，避开砸落的阴影。废铁利爪撞进积水，黑泥与碎石向外飞溅。

　　佐仓借助扑倒的惯性翻过身体，魔杖随即砸向怪物前肢的连接处。

　　砰！

　　粉色杖身撞上锈铁，只留下浅淡凹痕。反震沿着手腕传上肩膀，疼得她险些松开手指。

　　怪物扭转身体，另一只利爪横扫过来。

　　佐仓仓促后退，鞋底却踩中水下的碎石。她失去平衡，后背撞进堆积的工业废料。

　　几根钢管滚落下来。

　　怪物被声音吸引，立即改变方向。

　　佐仓没有起身。她的目光停留在旁边的积水中。

　　一块薄钢板半埋在水下。钢板边缘已经卷曲，一端压在水泥块下方，另一端搭在几根松动的废铁上。

　　佐仓抬起左手。

　　「微重力……」

　　指尖没有出现光芒。薄钢板也没有移动。怪物踏过水洼，废铁利爪距离她越来越近。

　　佐仓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再次集中精神。她没有回想复杂的轨迹与参数，只是抓住身体深处那点模糊的感觉。

　　这份力量曾经回应过她。

　　它从她的身体里诞生，也始终属于她。

　　薄钢板轻轻震动。

　　只有卷起的边缘离开水面，随即重新沉落。

　　足够了。

　　佐仓将魔杖换到左手，扑过去顶住钢板边缘。她用肩膀抵住钢板，一点点将它拖向怪物前方。

　　水下的废铁随之移动。

　　佐仓把卷边塞进两块水泥残骸之间，又让另一端搭上松动的钢管。整块钢板斜压在积水中，勉强形成一个随时可能翻转的支点。

　　魔力已经接近枯竭。

　　佐仓跪在钢板旁边，胸口剧烈起伏。

　　怪物发起冲锋。

　　她等到废铁利爪逼近，才朝侧方翻滚。

　　怪物的前爪踏上钢板。

　　钢板猛然下沉，被水泥块卡住的卷边随之翘起。下方钢管向外滚动，怪物的前肢顺着倾斜表面滑入废料缝隙。

　　锈铁利爪卡在其中。

　　庞大躯体向右侧倾斜，填满胸口的黑泥被惯性拉开。那颗红色核心终于暴露出来。

　　佐仓立即冲向怪物。

　　她压低身体，从另一只利爪下方钻入死角，双手握紧魔杖，朝核心外围的连接缝刺落。

　　杖尖撞上坚硬外壳。

　　没能贯穿。

　　怪物剧烈扭转身体，肩侧的废铁结构撞中佐仓。她被掀向旁边，手肘擦过水泥地面，粉色魔杖也差点脱离手掌。

　　佐仓咬紧牙关，重新抓住杖柄。

　　怪物仍在拉扯被卡住的前肢。每次发力，钢板都会向上翻动，胸口的黑泥也会被扯开一瞬。

　　佐仓看着那道不断开合的缝隙。

　　一次。

　　两次。

　　怪物第三次向后挣扎。

　　佐仓迎面冲出。

　　双腿已经无法支撑快速奔跑，她几乎是拖着身体来到怪物面前。黑泥刚刚向两侧裂开，粉色魔杖便沿着同一处连接缝刺入核心。

　　红光骤然收缩。

　　怪物的身体僵在原地。废铁利爪停止拉扯，黑泥沿着躯干不断流落。核心闪烁几次，彻底失去光芒。

　　佐仓松开魔杖，双膝也随之失去力量。

　　扑通。

　　她跪进积水，掌心支撑着冰冷地面。污水从指缝间流过，右肩与手臂都在抽痛，肺部也像被火焰灼烧过一样难受。

　　佐仓低头喘息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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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秋雪始终没有说话。

　　怪物尸体正在屏幕中缓慢消散。佐仓浑身沾满泥水，右臂已经无法正常抬起。血量停在危险区间，耐力与魔力全部见底。

　　这场胜利狼狈、勉强，还依赖了怪物前肢恰好卡进废料缝隙。

　　可从战斗开始到核心熄灭，韩秋雪没有传递过去任何有效输入。

　　未然塔的记录缓慢浮现。

　　【外部输入：0。】【自主战斗：确认。】【后天战术痕迹：显著。】【反事实校准：未完成。】

　　韩秋雪盯着第三行提示。

　　观察发力变化，利用积水与废料制造失衡，在短暂窗口中连续攻击同一处结构。

　　未然塔夺走了她的数值、装备与熟练度，却没能清除这些已经融进判断里的东西。

　　韩秋雪慢慢松开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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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声逐渐停歇。

　　厂房钢架失去颜色，积水与油污被白光覆盖。佐仓手臂上的擦伤没有立刻消失，只在场景变化中逐渐淡去。

　　她仍然跪在原处。

　　倾倒的厂房转化为整齐的训练建筑，锈蚀钢架被白塔外墙取代。雨后的冷气退去，稳定的魔力灯光从头顶洒落。

　　校服也在光芒中发生变化。

　　粉白礼装从肩头向下展开，裙摆垂落到膝侧。衣装上没有黑棺与机械骨架，只有星星、缎带和符合标准的花纹。

　　一根崭新的星纹魔杖停留在她面前。

　　训练场另一端，一名穿着协会制服的女性教官朝她行进过来。

　　教官在佐仓面前停下，向她伸出右手。

　　「欢迎，佐仓绫。」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教你怎样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