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国度没有厨房

　　三条道路停留在佐仓面前。

　　红桃等待她前往心庭，梅花等待她接受覆核，方块则希望她先进入安置殿。

　　佐仓分别望向三条道路。

　　无论选择哪一边，她都会立刻进入其中一位原初代理的判断。可她刚刚抵达国度，只经过一条接引长廊，连这里究竟是什么模样都还没有看清。

　　她小声询问：「我能不能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三位原初代理同时望向她。

　　佐仓的猫耳向后压低一点，仍然继续说道：「我还没有决定先去哪里。可以先给我一点时间吗？」

　　红桃翻开一张心札，观察着纸面上的波纹。

　　「人类会在掌握更多信息以后调整选择。你的要求不会影响后续观测。」

　　梅花身后的判札停止翻动。

　　「牌面覆核尚未开始。延后进入判札阁，不会改变现有结论。」

　　方块抬起手掌，通往安置殿的水晶道路缓缓沉入地面。

　　「内庭目前保持稳定。只要不越过封闭区域，你可以自由行走。」

　　三条道路一同收回。

　　佐仓稍微放松肩膀，认真说道：「谢谢。」

　　主殿西侧的一扇门随即开启。红桃留在佐仓身边，梅花与方块则分别退向判札阁和安置殿的入口。

　　韩秋雪面前也弹出一条新提示。

　　【三条路线暂时保留】【当前状态：自由探索】

　　「先逛地图也行。」

　　他把三条任务全部设为追踪，三种导航颜色顿时挤满地图。韩秋雪看了两秒，又将它们全部关闭。

　　「刚进最终主城，选得太早容易漏支线。先找补给点和存盘点，再研究阵营路线。」

　　他重新检查装备状态。

　　「资源得省着用。先看看主城有没有免费恢复。」

　　……

　　西侧长廊连接着数座空殿。

　　第一座大厅收藏着魔法少女礼装。数百套长裙悬在半空，花冠、缎带与仪式短杖按照不同花色排列。每一件都维持着刚刚完成变身时的模样，裙摆在星光中缓慢浮动。

　　佐仓经过时，几套无主礼装自行转向她。

　　礼服上的花色先后亮起，又在接近佐仓时失去颜色。无色光芒沿裙摆扩散片刻，最终全部恢复沉寂。

　　第二座大厅保存着唱名册。

　　白色书册整齐排列在银架上，封面装饰着星星、羽翼与花朵。佐仓随手翻开一本，里面记录着完整的变身唱词、武装宣告。

　　每一句都很工整。

　　书页中却找不到名字，也没有人留下修改和练习的痕迹。

　　「这里以前有人练习唱名吗？」佐仓转向负责引路的礼仪少女。

　　少女停下脚步，礼貌回答：「唱名由内庭统一保存。需要使用时，自然能够完整诵读。」

　　「她们不用自己练习吗？」

　　「没有必要。唱名不会出现错误。」

　　佐仓将书册放回原位，继续前往下一座宫殿。

　　经过第三道门时，一声轻响忽然从她腹中传来。

　　佐仓停住脚步。

　　礼仪少女跟着停止行进。红桃也转过目光，看向她的腹部。

　　佐仓的耳尖迅速泛红。

　　「刚才那个……请当作没有听见。」

　　回到白塔以后，她只匆忙吃了一些午餐。随后又是数据交接、母亲通话、最后点名与星桥穿越。紧绷的精神稍微放松，饥饿也跟着涌了上来。

　　她准备取下背包。巴麻美送来的保温杯还在里面，杯中的甜茶应该仍有余温。

　　红桃已经翻开一张心札。

　　「你需要进食。」她说道，「继续行走会影响体力恢复，也会增加裂光纹的负担。」

　　「我带了甜茶。」佐仓指了指背包，「不用特意为我准备。」

　　「甜茶能够暂时补充糖分，无法满足你现在的身体需要。」

　　红桃收拢心札，转向长廊另一侧。

　　「供给庭距离这里很近。你可以在那里休息。」

　　韩秋雪的地图同时亮起一个新标记。

　　【发现恢复区域：供给庭】

　　「补给点找到了。」

　　他立即调整方向。

　　「最终主城的免费恢复，应该比外面的药水强。先把状态补满。」

　　……

　　供给庭位于长廊尽头。

　　门扉开启以后，佐仓最先看见一座白色花台。金色缎带沿台面缓慢游动，四周悬浮着花瓣形状的银盘。

　　礼仪少女来到花台前。「请说明你希望获得的食物。」

　　佐仓犹豫片刻。

　　「草莓牛奶……可以吗？」

　　「可以。」

　　少女抬起仪式短杖。

　　花台中央亮起粉色光芒。几片花瓣从光芒中舒展开来，托起一只透明杯子。淡粉色饮品随之注满杯中，表面浮起细小冰珠。

　　旁边的银盘也依次盛满食物。松软面包、切好的水果与一碗温热浓汤，各自保持着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红桃看了一眼心札。

　　「甜度与温度已经按照你的身体调整。进食以后，体力与裂光纹都会更加稳定。」

　　韩秋雪已经打开物品说明。

　　【供给庭·草莓饮品】【体力恢复速度提升】【精神负担缓解】【裂光纹活性暂时下降】

　　「属性还挺全。」

　　他让佐仓拿起杯子，随即尝试将另外两杯饮品拖入背包。

　　【供给庭礼物无法离开内庭。】

　　「果然不让打包。」

　　韩秋雪连续尝试几次，银盘始终停留在花台上。

　　「免费补给还限制外带。防屯药防得够严。」

　　佐仓捧起杯子，轻轻品尝一口。

　　草莓的甜味恰到好处。饮品经过喉咙时，胸口残留的灼热也慢慢平复。她又品尝了一口，连长时间赶路留下的疲惫都开始消退。

　　这杯草莓牛奶找不出任何缺点。

　　佐仓低头望着杯中晃动的淡粉色液体。

　　她想起白塔食堂里的纸盒牛奶。味道有时偏淡，吸管也偶尔插不进去。蕾娜替她刷过餐卡，还会装作随意地把炸物夹进她的餐盘。

　　巴麻美泡的红茶总有一点涩。缺口杯的边缘也不平整，喝茶时需要特意避开。

　　柚子端来的肉汤偶尔放多了盐。她每次都要先训斥病号几句，再盯着所有人把汤喝完。

　　那些食物都不如眼前这份完美。

　　佐仓却很想念它们。她转向红桃，将手中的杯子向前递出一点。

　　「红桃小姐，你要不要尝尝？」

　　红桃望向杯中。

　　「我不需要进食。」

　　「我知道。」佐仓又把杯子递近了一些，「可是很好喝。」

　　「这份饮品是根据你的身体准备的。我品尝以后，不会获得相同效果。」

　　佐仓眨了眨眼睛。

　　「品尝东西也不一定要获得什么。」

　　「你希望与我分享。」

　　「嗯。一个人喝，和两个人一起喝，感觉会不一样。」

　　红桃观察着那圈波纹。

　　「我能够分辨你的情绪发生了变化。」

　　她重新望向杯子。

　　「我无法感受到你所说的区别。」

　　佐仓慢慢收回手臂。

　　「那红桃小姐喜欢什么味道？」

　　「我可以根据你的与过往偏好，找出最适合的答案。」

　　「我是问你喜欢什么。」

　　红桃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心札停留在同一页，没有继续翻动。

　　「我没有偏好。」

　　佐仓安静片刻，又品尝了一口草莓牛奶。

　　礼仪少女站在花台旁，银盘上的食物整齐排列。面包拥有最松软的表层，浓汤也始终维持着相同温度。

　　佐仓环顾整座供给庭。

　　「这里的厨房在哪里？」

　　礼仪少女回答：「这里没有厨房。」

　　「那是谁煮了这碗汤，又是谁烤了面包？」

　　「供给庭会按照来访者的需要塑成食物。火焰、厨具与烹饪过程都可以省略。」

　　「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做饭吗？」

　　「成品能够直接完成。」少女的标准笑容没有变化，「烹饪没有必要。」

　　佐仓望向面前的浓汤。

　　热气仍在碗口上方缓缓升起。汤汁的颜色、气味与温度都无可挑剔。

　　这里能够准备最适合病人的汤，也能够调出永远不会出错的草莓牛奶。

　　佐仓握着杯子，指腹贴住光滑的杯壁。

　　「原来国度没有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