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无色大魔女·佐仓绫大人

　　内庭的第一扇门在佐仓面前开启。

　　沉寂的花灯沿长廊逐次点亮，灯火一直延伸到宫殿深处。两侧的白金门扉跟着敞开，一名名身穿礼装的少女从中行进出来。

　　她们头戴花冠，裙摆缀满星片与缎带，手中的仪式短杖垂向地面。每一套礼装都拥有不同的花纹与剪裁，拥有标准微笑的脸却没有多少区别。

　　佐仓刚刚进入内庭，最前方的少女便屈膝行礼。

　　更多少女跟随她俯下身体。

　　「恭迎归位者。」

　　佐仓立即停住脚步。

　　「请、请不用这样。」她紧张地往旁边挪动半步，白钢锚翼险些碰到门框，「我只是过来寻找一些数据。」

　　没有人恢复站立。

　　佐仓只能回头望向三位原初代理。

　　红桃翻阅着手中的浅红心札。纸面浮现出数层波纹，又在彼此接触时互相穿过。

　　「内庭的旧礼自行开启，她们正在按照最高位次接待你。」红桃合拢心札，「我们没有要求她们行礼。」

　　她的句子比旧钟楼时完整许多，语气也少了那种逐项宣读数据般的停顿。

　　佐仓迟疑了一下，「红桃小姐，你说话的方式……和刚才不太一样。」

　　「旧钟楼里的交流对像多数为人类。」红桃将心札收回掌中，唇边仍然保持着温和的弧度，

　　「最初与人类接触时，完整的表达经常引发误解。我们缩短了语句，只保留事实与结论。那种方式后来一直沿用。」

　　她望向已经为佐仓开启的内庭。

　　「旧礼将你列入了我们的位次，这里无需继续使用简式表达。」

　　佐仓的猫耳轻轻压低。

　　「所以对你的判断尚未结束。」

　　红桃的微笑没有变化。

　　……

　　梅花身后的判札快速翻动。一张判札来到佐仓面前。最初写在上面的【无色异常】逐渐模糊，另外几行字从纸面深处浮现出来。

　　【人类姓名：保留】【归位征兆：已出现】【清祓名册：未撤销】【内侧令痕：来源未明】

　　黑白文本互相覆盖。判札每次试图翻向其中一面，另一面的字迹便会重新显现。

　　梅花注视着混乱的牌面。

　　「你的名字仍在人类一侧，身体已经越过多数接引者的界线。你同时出现在清祓名册中，身上又保留着清祓者才会拥有的令痕。」

　　她按住腰侧的长刀。

　　「内庭把你放在我们这一侧，判札仍将你列为异常。结论统一以前，我不会向你落刀。」

　　透明水晶在另一侧缓慢升起。

　　方块将手掌贴近水晶表面。结构线沿内庭迅速铺展，穿过每一扇已经开启的门。代表最高保护位次的纹章全部亮起，最终汇聚到佐仓脚下。

　　「你的身份仍有冲突，内庭却已经承认了你的座席。」方块收回手掌，「无法确认应当如何对待你时，旧礼会优先保证你不受损伤。」

　　佐仓低头望向脚下。

　　三种花色的光芒都停在她周围，没有一种真正落在她身上。

　　……

　　韩秋雪已经将镜头拉远。

　　他原本以为进入国度以后会立即触发Boss战。快捷栏里的恢复药和净火灰已经排好，安息日也切换到了第一装备位。

　　结果红名没有出现。

　　内庭的门、灯光与礼仪少女全在围绕佐仓运转。任务栏没有战斗提示，声望图标反而连续向上跳动。

　　【内庭旧礼已经开启】【未知高位者进入主殿】【临时座席正在确认】

　　「直接跳过敌对阶段了？」

　　韩秋雪查看着三名原初代理的状态。

　　红桃保持中立，梅花的敌意被一连串问号覆盖，方块则直接挂上了【最高保护】。

　　「这身份判定卡得挺彻底。既在Boss名单里，又被主城当成高层NPC。」

　　他重新放下准备开战的手指。

　　「最终阵营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打，那就先薅点羊毛。」

　　……

　　长廊尽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一本白色礼册从主座前方缓缓升起。书脊镶嵌着四种花色，封面已经失去光泽，翻开的纸页却依旧平整。

　　红桃取出一张心札，放到礼册左侧。

　　纸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情绪波纹。恐惧、依赖、担忧与尚未平复的离别感彼此交错，没有任何一层消失。

　　梅花将冲突的判札放到右侧。

　　方块最后凝聚出一枚透明晶印，放在纸页中央。

　　三件花色信物同时亮起。

　　礼册连续翻过数页，始终找不到能够对应佐仓的旧有记录。书页最终停在最前方的空白位置，三种花色随之褪去。

　　一行古老文本缓慢显现。

　　【无色大魔女】

　　内庭两侧的少女同时俯身。

　　「恭迎无色大魔女大人。」

　　佐仓的身体彻底僵住。

　　「等一下。」她赶紧抬起右手，身后的锚翼也随着肩膀绷紧，「我不是大魔女，也不是什么大人。」

　　礼仪少女保持着行礼姿势。

　　佐仓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叫佐仓绫。」

　　红桃低头翻开一张新的心札。

　　「姓名已经确认。」

　　梅花面前的判札重新排列，方块的水晶印记也跟着亮起。白色礼册接受了新的信息，原本的古老文本向后延伸。

　　【无色大魔女·佐仓绫大人】

　　内庭再次响起整齐的声音。

　　「恭迎无色大魔女·佐仓绫大人。」

　　佐仓张了张嘴，最后慢慢低下脑袋。

　　「……怎么变得更长了。」

　　韩秋雪没忍住笑了一声。

　　「隐藏职业还自带全名尊称？挺有最终地图的排面。这可得好好戴着啊。」

　　他打开称号栏，里面果然多出一条新记录。

　　【无色大魔女·佐仓绫大人】【类别：内庭临时尊称】

　　【旧礼开放程度：最高】【实际位次：待确认】

　　「称号先发，权限以后再补。」韩秋雪满意地点开装备界面，「至少这趟没白来。」

　　佐仓听见先生的笑声，猫耳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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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仪少女恢复站立。

　　最前方的少女来到佐仓身边，为她开启通往主座的门。她抬起短杖时，肩侧垂落的金色缎带从手臂滑下，拖在了石板上。

　　佐仓弯下腰，将缎带捡了起来。

　　「你的缎带掉下来了。」

　　「礼装保持何种状态，不影响引路。」

　　少女平静地回答。佐仓替她整理好缎带，又将末端重新扣回肩侧。

　　「可是拖在地上会弄脏。」她后退半步，认真说道，「谢谢你为我开门。」

　　礼仪少女保持着标准微笑，没有回答。

　　红桃手中的心札却泛起一圈浅红波纹。

　　「她已经完成引路职责，也没有向你索取回报。」红桃观察着纸面，「你依旧向她表达了谢意。」

　　佐仓有些困惑，「她帮助了我，我当然应该感谢她。」

　　「这句感谢没有改变门扉开启的结果。」

　　「感谢又不是为了改变结果。」

　　红桃将这句话记录进心札。

　　「你的情绪在表达谢意以后出现了正向变化，幅度很低，持续时间超过了预计。」

　　她收拢纸牌，没有称赞，也没有表示疑惑。

　　「这项记录需要继续观察。」

　　佐仓望了她一会儿，才跟随礼仪少女继续前往主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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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门扉随着佐仓靠近而开启。

　　礼仪少女铺开长毯，取出花冠、披肩与象征位次的短杖。主殿最高处也升起一张白色座席，四种花纹围绕椅背展开，正中央仍然保持空白。

　　一名少女捧着银盘来到佐仓面前。

　　盘中摆放着冠饰与短杖。

　　佐仓后退半步，抱紧怀里的木牌。

　　「这些我不能收。」

　　红桃望向主座，「内庭正在为你准备旧席。」

　　「我也不需要座席。」佐仓摇了摇头，「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妈妈留下的记录，还想知道白塔地下的魔法少女去了哪里。」

　　梅花将判札收拢到身侧。

　　「你询问的内容涉及早期契约、地下交接与旧日归位记录。判札阁保留着其中一部分痕迹。」

　　方块身后的水晶结构随之展开。

　　「你的身体尚未适应国度。直接接触旧记录可能引发新的损伤。安置殿能够先稳定你的状态。」

　　红桃翻开浅红心札。

　　「你在接近归位的状态下，仍然保留着完整的情绪层次。这种情况没有先例。心庭需要先确认你的情绪为何没有在接引过程中趋于平缓。」

　　三位原初代理分别望向佐仓。

　　红桃先伸出手掌。

　　「跟随我前往心庭。我会保留你当前的全部情绪，再进行观测。」

　　梅花身后的判札同时展开。

　　「你的牌面仍有矛盾。前往判札阁，我会重新确认清祓名册与内侧令痕。」

　　方块没有靠近，水晶道路却已经从佐仓脚边延伸出去。

　　「上述两项检查都存在风险。你应当先进入安置殿，等身体结构恢复稳定，再接触其他记录。」

　　三道声音在主殿中交叠，谁也没有提高音量。

　　韩秋雪的任务栏连续跳动。

　　【红桃路线：心庭观测】

　　【梅花路线：牌面覆核】

　　【方块路线：高位安置】

　　三条任务同时标注为最高优先级。浅红、黑白与透明导航线互相覆盖，分别通向内庭的三个方向。

　　「刚进最终主城，三条阵营路线一起抢人？」

　　韩秋雪握紧手柄，将三份任务说明依次打开。

　　「行，隐藏职业的待遇确实不一样。」

　　佐仓站在三条道路中央。

　　她先望向红桃，梅花与方块没有产生反应。视线转向梅花时，另外两人也维持着原本的姿态。

　　没有催促。

　　没有争执。

　　三位原初代理安静等待，连唇边的弧度与呼吸节奏都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