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火前问名

　　次日清晨，佐仓绫打开铁盒。

　　昨夜的信仍放在原处，纸面多出一圈焦痕。「这样」两个字被火焰烧得模糊，周围的纸张却完好无损。

　　佐仓把信举到晨光下。

　　「不要变成……这样吗？」

　　指腹轻轻压过焦黑的边缘。先生没有烧掉她的问题，火焰只落在她最害怕的结果上。

　　佐仓看了许久，将信纸重新折好。

　　「我明白了。」

　　她把信放回铁盒，认真合上盖子。

　　「我会以佐仓绫的样子进去，再以佐仓绫的样子出来。」

　　猫耳在晨光中轻轻晃了一下。

　　……

　　名册室位于神乐殿东侧。

　　厚重的木门合拢，庭院里的竹声随之消失。房间四壁立满深色木柜，中央摆着一只朱红火盆，冷火贴着盆底安静燃烧。

　　绯风已经等在里面。她身后的木案上放着一册旧名录。封皮颜色发暗，中央烫着一枚褪色的神乐铃。

　　「佐仓小姐，请上前。」

　　佐仓走到火盆前。

　　辉夜、月城司、千早灯和巴麻美留在后方。几名籐原家的长辈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绯风翻开名录。

　　「火前问名，先问名字。」

　　名录的纸页泛黄，上面写满不同的姓名。有些墨迹已经褪色，有些名字旁边还残留着冷火烧灼的痕迹。

　　「净火会削弱情绪。情绪淡下去以后，人最先失去的往往是名字与自己的联系。」

　　绯风抬起眼睛。

　　「所以，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是谁给的？它为什么属于你？」

　　……

　　韩秋雪的屏幕上弹出一串选项。

　　【暴走人偶】【黑天使】【S级荣誉运行官】【无色大人】【南口棺姬】

　　「称号选择？」

　　韩秋雪拨动摇杆，光标在几个选项间移动。

　　「南口棺姬应该有天照地区的声望加成……」

　　光标刚停过去，佐仓已经开口。

　　……

　　「佐仓绫。」

　　火盆里的冷火轻轻晃了一下。

　　佐仓将双手放在身前，指尖微微收拢。

　　「佐仓是妈妈给我的姓，绫也是妈妈给我的名字。她以前每天用这个名字叫我起床，催我吃饭，也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一遍遍叫我。」

　　她停了片刻。

　　「现在妈妈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我回去。」

　　佐仓抬头看向绯风。

　　「我想用这个名字进去，也想用这个名字出来。」

　　绯风问：「暴走人偶、黑天使、南口棺姬。许多人已经用其他名字认识你，这些称号也曾为你带来力量。你不打算带其中一个进入火仓吗？」

　　「它们都属于我经历过的事，我不会忘记。」

　　佐仓的声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清楚。

　　「可妈妈给我的名字，才是我最早拥有的东西。不管出来以后还能不能战斗，我都想把它带回来。」

　　绯风看了她片刻，提起笔。

　　墨迹落在名录上。

　　【佐仓绫】

　　……

　　屏幕上的五个选项逐一暗了下去，只剩名录上那三个字。

　　韩秋雪的手还搭在摇杆上。

　　「原来是固定剧情。」

　　他看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又把视线移回状态栏。

　　「本名也好，至少不会乱加阵营标签。」

　　……

　　绯风等墨迹干透，合起名录。

　　「问名完成。接下来进行风险评估。」

　　她从木案旁取出一张检查记录。

　　「你体内存在无法归类的因素。无色武装、裂光纹、两件活体武器，以及籐原家无法识别的波动。」

　　佐仓腰间的十字架微微发热。

　　「这几种力量互相牵制，暂时维持着平衡。净火进入体内后，会同时触碰它们。任何一处发生变化，都可能牵动其他部分。」

　　绯风将记录放到火盆旁。

　　...

　　千早灯向前一步。「佐仓的精神状态，由我作证。」

　　绯风看向她。「红桃首席的评估，籐原家会记录。」

　　「她的情绪很乱。」千早坦然说道，「恐惧、依赖、守护欲、侵蚀，还有那股波动，全都缠在一起。深度共感很危险，我也看不清最底层。」

　　佐仓转头望向她。

　　千早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熊创可贴，夹在两指之间。

　　「可她还会为具体的人产生反应。伤到别人时会愧疚，收到创可贴时会高兴，看到名字被抹掉的人也会难过。」

　　她将创可贴重新收好。

　　「籐原家的火仓将进入完整的佐仓绫。她心里的混乱，也该算在评估里。」

　　绯风将这句话记入记录。

　　巴麻美随后走到佐仓身旁。「我以唱名见证人的身份补充。」

　　她提着旧手提箱，站姿温和而端正。

　　「佐仓绫的唱名，从来不是为了让她燃烧得更稳定。她害怕的时候，会先想起身后站着谁，再决定自己该不该向前。」

　　「净火可以压制她的侵蚀，也请保留她记得那些人的能力。她若忘了自己为什么站起来，治疗便失去了意义。」

　　绯风看过两人，又将目光移回佐仓脸上。

　　「籐原家会将两份证言一并记入评估。」

　　她合起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