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现在证明

　　名册室的木门重新合拢，将庭院里的风声隔在门外。

　　几名籐原家的巫女围绕佐仓绫展开符纸与晶石。冷火在房间中央安静燃烧，将众人的影子投向四周木柜。

　　「请坐到检测阵中央，双手平放在膝上，尽量维持平时的魔力状态。」

　　佐仓依言坐下。

　　感应符分别粘贴她的手腕、后颈与脸颊。符纸刚接触皮肤，上面的朱纹便接连亮起。

　　腰间的十字架率先出现反应。

　　安息日表面浮出暗红纹路，与感应符上的朱光彼此挤压，发出细碎的辟啪声。负责记录的巫女立即提笔。

　　「活体武装排斥净火，干涉强度仍在上升。」

　　另一人将检测晶石送到佐仓面前。晶石内部刚刚亮起朱光，几道接近透明的根须便从光芒中穿过，沿着晶体表面缓慢蔓延。

　　「无色武装也在回应。它将净火识别成了侵入体，正在尝试争夺控制权。」

　　绯风站在祭坛对面，逐一看过检测结果。

　　「主火仓一旦接纳她，净火与无色武装会在核心阵眼发生对撞，稳定回路无法维持。」

　　门边的籐原长辈走上前，衣袖擦过木案。

　　「主火仓内还有十几名病号。核心回路失衡，她们身上的净火也会一起中断。这个风险不能接受。」

　　佐仓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需要先离开吗？」

　　绯风看向她。

　　「籐原家需要三天准备。我们会将主火仓内的病号转移至备用阵，再重新校准核心，为你单独搭建隔离层。三天以后，风险可以降到可控范围。」

　　巴麻美立刻望向佐仓的脸。

　　进入籐原家的净火区域后，裂光纹已经暗淡许多。此刻，白光又从皮肤深处透出，沿着颧骨缓慢向外延伸。

　　检测晶石内部的光纹随之扭曲。

　　绯风抬手示意检测暂停。几名巫女迅速揭下符纸，退到阵外。

　　她走到佐仓面前，指尖悬在裂光纹上方。冷火贴着她的手背汇聚，尚未靠近皮肤，便被裂纹中渗出的白光推开。

　　「净火压住了侵蚀躁动，你体内的污染也开始适应净火。」

　　绯风收回手，视线停在继续蔓延的光纹上。

　　「最理想的治疗窗口可能只剩一天。等到隔离层完成，你的身体已经适应这里的压制，主火仓很难再触及裂光纹的深处。」

　　三天来不及。

　　现在进入，又会牵连火仓里的病号。

　　佐仓垂下眼睛，指腹反复摩挲裙摆上的褶皱。昨天下午，那些喝茶、折纸的少女还坐在走廊里。她们已经交出了太多东西，才换来如今的平静。

　　「还有其他办法吗？」

　　佐仓抬起头。

　　「可以先确认我能不能进入火仓，也不会让里面的人承担风险。」

　　绯风注视她片刻，转向几名籐原长辈。

　　「开启火前演武。」

　　长辈的眉头当即皱起。

　　「演武阵承受不了主火仓同等强度的压制。她的力量失控，整个旧神乐庭院都会被卷进去。」

　　「演武阵与火仓回路相互独立。即使阵法崩溃，也不会影响病号。」

　　绯风重新看向佐仓。

　　「籐原家会启用一座独立的演武净火阵，对你进行分层压制与适应测试。净火、封阵、情绪削弱和外部干涉会依次增强，你必须在这些条件下控制住自己。不再失控。」

　　「通过演武，籐原家才会在治疗窗口关闭前，为你紧急开启隔离火仓。」

　　……

　　韩秋雪的屏幕上弹出三个选项。

　　【等待安全校准】【放弃籐原治疗】【接受火前演武】

　　第三个选项泛着红光，旁边标注着高难度警示。任务说明的最下方，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当前治疗路线前置条件】

　　韩秋雪扫了一遍，直接按下确认。

　　「高难度限定路线都摆到脸上了，哪有不打的道理。」

　　……

　　佐仓在检测阵中站起身。

　　「请让我现在证明。」

　　她的声音很轻，名册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楚。

　　「火仓里的大家已经有自己的位置。我不想让她们为了我重新转移，也不想让籐原家承担无法控制的风险。」

　　佐仓的双手仍在轻微发抖。裂光纹映着冷火，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望着绯风。

　　「请把演武的风险放在我身上。我会证明自己可以控制这些力量，它们从始至终陪伴着我，我相信自己。」

　　巴麻美没有出声劝阻。她走到佐仓身后，右手轻轻搭在佐仓肩上。

　　千早灯也向前半步，目光始终留在佐仓的呼吸与手指上。

　　辉夜站到佐仓身旁，面向籐原家的长辈。

　　「天羽家的担保仍然有效。演武出现异常，我会接入结界，承担阵法反冲。」

　　月城司的右手搭上刀柄，目光扫过正在展开的演武阵图。

　　「需要我做什么？」

　　辉夜沿着阵图上的朱红回路看了一遍。

　　「先看。等它碰到不该碰的人，你再出手。」

　　月城司的拇指从刀镡上移开，手掌仍压着刀柄。

　　「明白。」

　　……

　　演武场设在籐原家的旧神乐庭院。

　　庭院位于主宅与火仓外围之间。朱红柱廊环绕四周，中央铺着大片青石板，石缝间刻满经年累月留下的阵纹。

　　普通侍从已经撤离，火仓病号也被引导到远处。观礼区设在柱廊内侧，前方升起一层天羽家的临时结界。

　　佐仓跟着绯风走进庭院，脚步在一根旧木柱前慢了下来。

　　柱面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光泽，柱础上还留着历代演武造成的刀痕。旁边的石灯同样有些年头，灯座雕着籐原家的神乐铃纹。

　　佐仓认真看了一圈，转头问绯风：

　　「演武的时候打坏东西，籐原家内部报销吗？」

　　绯风停下脚步。

　　「按照责任比例结算。阵法主动造成的损坏由籐原家承担，你主动造成的部分会单独核算。」

　　佐仓的脸色迅速白了。

　　她低头看向腰间的十字架，伸手按住安息日。

　　「我们等会儿尽量往空地打。柱子和石灯都避开。」

　　十字架贴着她的掌心震了一下。

　　……

　　韩秋雪转动视角，迅速扫过整座演武场。

　　青石地面、朱红柱廊、四周悬挂的白纸垂，以及庭院边缘的石灯，全都浮着可交互的黄色光点。

　　「可破坏物还挺多。」

　　视角停在一尊石灯上。底座的精细雕纹让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镜头移开。

　　……

　　绯风走到庭院中央，取下腰间的神乐铃。

　　「演武净火会逐层增强。每一层都有终止条件，你按照自己的方式应对即可。失去控制，或者主动认输，演武立即结束。」

　　佐仓走到阵纹中央，轻轻点头。

　　辉夜展开天羽护尘，站在观礼区最前方。两米高的水晶巨盾落地，挡住佐仓与后方众人之间的直线。

　　月城司在柱廊边坐下，将长刀横放在膝上。

　　千早灯打开药箱，把几枚稳定贴片交给籐原家的巫女，又留下一枚握在自己手中。

　　巴麻美坐在辉夜身侧，手提箱平放在腿边。她整理好箱扣，视线始终跟着庭院中央的佐仓。

　　绯风举起神乐铃。

　　第一声铃音沿着庭院散开。

　　朱红封绳从四周缓缓升起，冷火顺着青石间的阵纹逐一点亮，将演武场与观礼区分隔开来。

　　「火前演武，准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