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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9 节

第384章 火仓名册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556 字

  火仓外围位于籐原家后山。

  众人离开神乐殿,穿过两排石灯,沿山阶向上。道路两旁种着修剪齐整的青松,山风穿过枝叶,只留下细碎的摩擦声。

  石阶尽头是一座三面环廊的庭院。浅池嵌在庭院中央,落叶浮在水面。屋簷下垂着细绳,绳上挂满白色纸垂。

  几名少女坐在廊下。有人喝茶,有人折纸,还有人望着池边的落叶。

  她们穿着干净的浴衣,头发梳理整齐。与夜宴里那些鳞片外露、黑泥渗出皮肤的半蚀化少女相比,这里更像一座安静的疗养院。

  绯风停在走廊入口。

  「这里是火仓外围。她们接受过初阶净火,侵蚀已经稳定,可以正常生活。」

  佐仓沿着走廊看过去。「她们可以自由活动吗?」

  「庭院、宿舍和疗廊都能通行。更深处是净火核心,进入需要许可。」

  绯风侧身让开道路。「火前问名是一项知情仪式。准备进入火仓的人,要先亲眼看过治疗的结果。」

  佐仓想起她先前说过的话。她跟着绯风走进庭院。

  ……

  一名身穿浅绿浴衣的少女坐在廊边,双手捧着茶杯。

  巴麻美在她身旁停下。「这里的茶好喝吗?」

  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文件上写着,我以前最喜欢这种茶。」

  巴麻美在旁边坐下,与她隔着一拳的距离。

  「现在呢?」

  少女低头喝了一口。她含着茶汤,认真分辨片刻,才将杯子放回杯碟。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感到喜欢。只是保持着习惯吧。」

  「你还想继续喝吗?」

  「可以喝。护理员说,每天两杯对恢复有帮助。」

  少女重新捧起茶杯。她每一口喝得同样多,间隔也几乎相等。茶水在她眼里,和医生按时送来的药没有区别。

  巴麻美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一时找不到接下去的话。

  佐仓站在她身后,手指悄悄攥住了裙边。

  ……

  走廊另一端,一名少女正在折纸。护理员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女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上个月去世了吗?」

  护理员点头。少女想了一会儿。

  「那很遗憾。」

  她将纸角对齐,继续压下折痕。

  一只纸鹤很快在她手里成形。两边翅膀对称,尾部也折得很漂亮。

  护理员轻声问:「今天折了多少只?」

  「十七只。」

  「为什么折这么多?」

  少女看着桌上的纸鹤。

  「不知道。我以前好像经常折,手还记得。」

  她拿起下一张彩纸。方才听见的死讯,已经留在上一只纸鹤旁边。

  ……

  庭院另一侧,一名短发少女独自坐在廊下,望着池中的落叶。

  佐仓经过她身后时,少女忽然开口:

  「这种景色应当让人安心。」

  佐仓停下脚步。

  少女转头看她。「医生说,看落叶有助于平复情绪。我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她将视线放回池中。「我没感到安心,也不觉得难受。你看了会觉得平静吗?」

  佐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撞上池边的石头,又被水流缓缓推开。

  「我也说不清。」

  少女点点头。「那就再看一会儿。时间久了,也许会知道。」

  佐仓向她轻轻道谢,快步跟上前方的绯风。

  ……

  千早灯在一名看书的少女身旁停下。「可以让我碰一下你的手吗?我是精神评估师,想确认你目前的状态。」

  少女合起书,将手腕递给她。

  两三秒后,她收回手。

  「谢谢。」

  少女翻开刚才那一页,继续阅读。

  千早走到廊柱旁,手指扶住木柱。佐仓来到她身后,压低声音问:

  「千早同学?」

  「她的情绪像一片被压平的湖。」

  千早望着庭院,没有回头。

  「湖底或许还留着东西,水面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我接触过绝望、愤怒和快要崩溃的人。那些情绪都有棱角,碰一下便会刺进来。」

  她的指尖缓缓离开廊柱。

  「刚才,我什么都碰不到。」

  佐仓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手。

  千早将手收回袖中。「走吧。」

  ……

  巴麻美落在队伍最后。她望着整洁的房间、明亮的走廊,以及阳光下喝茶、折纸的少女。

  旧钟楼的夜晚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天,她捏碎缺口茶杯,用金色缎带封住所有出口。她想让痛苦停下来,想为所有人举行一场温柔的葬礼。

  火仓让这些少女继续活着。她们会吃饭,会读书,会按照礼仪说出「那很遗憾」。她们的生活整洁而安稳,痛苦也从脸上消失了。

  热茶送进嘴里,尝不出喜欢。最重要的人死去,眼泪也不会落下。

  巴麻美攥紧手提箱的提柄,快步走到佐仓身边。

  「遥香小姐。」

  佐仓转过头。巴麻美脸色微白,嘴角仍维持着温和的弧度。

  「如果你不想继续看,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先离开这里,再一起商量别的办法。」

  佐仓看了一眼她泛白的指节。「我想看完。」

  巴麻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我陪你。」

  ……

  走廊尽头的房门旁挂着一块木牌。

  佐仓停下脚步。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很浅,最后一笔稍微歪向旁边。

  「每个房间都有一块。」绯风站在她身侧,「住进来时,她们会亲手刻下自己的名字。」

  佐仓一路望去。

  走廊两侧挂着十几块木牌。每一块都有不同的名字,有些工整,有些歪斜。木牌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表面也泛着经年触碰留下的光泽。

  佐仓伸手摸了摸最近的木牌。

  「她们还能离开吗?」

  「初阶净火稳定后,有人会回到外面生活。其余人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治疗,或者接受更深层的净火。」

  「更深层……会怎么样?」

  绯风望着走廊上的少女。

  「会把更多东西留在火里。」

  她的声音与初见时一样平静。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火仓取走的第一层。」

  佐仓的手离开木牌。

  星见选择归巢,化作星花回到门后。火仓里的人留在人间,将会哭、会笑、会思念的部分一层层交给净火。

  一边是离开以后失去自己。

  一边是留下以后逐渐忘记自己。

  佐仓望着走廊两侧的名字,脚下迟迟没有动。

  ……

  入夜后,佐仓回到临时客房。她从背包里取出生锈的铁盒,抽出一张信纸,拿起半截铅笔。

  「先生,我今天看了火仓外围。」

  她停了片刻,继续写道:

  「这里的人还活着。她们会喝茶,会折纸,也会说『那很遗憾』。」

  「可是,她们好像把会哭和会笑的部分留在了火里。」

  铅笔落到最后一行。

  「如果要治好我,也要这样吗?」

  笔尖在「这样」旁边留下一个黑点。佐仓折起信纸,放入铁盒。盖子合拢,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灯下,听着窗外纸垂相互摩擦的声音。

  走进火仓这件事,第一次让她产生了迟疑。

  ……

  韩秋雪上线时,邮箱图标正在闪烁。

  【获得剧情道具:火仓前的信】

  他点开信件,从头读到末尾,眉头逐渐皱紧。

  「这治疗方案,怎么像把角色洗成没有剧情的工具人?」

  韩秋雪打开任务说明,在火仓相关信息的最下方找到几行小字。

  【长期治疗可能降低角色响应性】【部分情感事件可能进入不可逆状态】【部分羁绊分支可能永久关闭】

  他的目光停在「永久关闭」上。

  「这条路线肯定有问题。」

  铁盒系统无法输入文本,只能使用火焰印戳。

  韩秋雪拖动印戳,在「也要这样吗」中的「这样」二字上按下。

  火焰舔过纸面,烧出一圈焦痕。两个字逐渐模糊,信纸依旧完整。

  韩秋雪看了两眼。

  「应该能看懂吧。万事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