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火仓名册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2,556 字
火仓外围位于籐原家后山。
众人离开神乐殿,穿过两排石灯,沿山阶向上。道路两旁种着修剪齐整的青松,山风穿过枝叶,只留下细碎的摩擦声。
石阶尽头是一座三面环廊的庭院。浅池嵌在庭院中央,落叶浮在水面。屋簷下垂着细绳,绳上挂满白色纸垂。
几名少女坐在廊下。有人喝茶,有人折纸,还有人望着池边的落叶。
她们穿着干净的浴衣,头发梳理整齐。与夜宴里那些鳞片外露、黑泥渗出皮肤的半蚀化少女相比,这里更像一座安静的疗养院。
绯风停在走廊入口。
「这里是火仓外围。她们接受过初阶净火,侵蚀已经稳定,可以正常生活。」
佐仓沿着走廊看过去。「她们可以自由活动吗?」
「庭院、宿舍和疗廊都能通行。更深处是净火核心,进入需要许可。」
绯风侧身让开道路。「火前问名是一项知情仪式。准备进入火仓的人,要先亲眼看过治疗的结果。」
佐仓想起她先前说过的话。她跟着绯风走进庭院。
……
一名身穿浅绿浴衣的少女坐在廊边,双手捧着茶杯。
巴麻美在她身旁停下。「这里的茶好喝吗?」
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文件上写着,我以前最喜欢这种茶。」
巴麻美在旁边坐下,与她隔着一拳的距离。
「现在呢?」
少女低头喝了一口。她含着茶汤,认真分辨片刻,才将杯子放回杯碟。
「没有不喜欢,也没有感到喜欢。只是保持着习惯吧。」
「你还想继续喝吗?」
「可以喝。护理员说,每天两杯对恢复有帮助。」
少女重新捧起茶杯。她每一口喝得同样多,间隔也几乎相等。茶水在她眼里,和医生按时送来的药没有区别。
巴麻美望着杯中晃动的茶汤,一时找不到接下去的话。
佐仓站在她身后,手指悄悄攥住了裙边。
……
走廊另一端,一名少女正在折纸。护理员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少女手上的动作停住。
「她上个月去世了吗?」
护理员点头。少女想了一会儿。
「那很遗憾。」
她将纸角对齐,继续压下折痕。
一只纸鹤很快在她手里成形。两边翅膀对称,尾部也折得很漂亮。
护理员轻声问:「今天折了多少只?」
「十七只。」
「为什么折这么多?」
少女看着桌上的纸鹤。
「不知道。我以前好像经常折,手还记得。」
她拿起下一张彩纸。方才听见的死讯,已经留在上一只纸鹤旁边。
……
庭院另一侧,一名短发少女独自坐在廊下,望着池中的落叶。
佐仓经过她身后时,少女忽然开口:
「这种景色应当让人安心。」
佐仓停下脚步。
少女转头看她。「医生说,看落叶有助于平复情绪。我已经坐了一个小时。」
她将视线放回池中。「我没感到安心,也不觉得难受。你看了会觉得平静吗?」
佐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片落叶擦过水面,撞上池边的石头,又被水流缓缓推开。
「我也说不清。」
少女点点头。「那就再看一会儿。时间久了,也许会知道。」
佐仓向她轻轻道谢,快步跟上前方的绯风。
……
千早灯在一名看书的少女身旁停下。「可以让我碰一下你的手吗?我是精神评估师,想确认你目前的状态。」
少女合起书,将手腕递给她。
两三秒后,她收回手。
「谢谢。」
少女翻开刚才那一页,继续阅读。
千早走到廊柱旁,手指扶住木柱。佐仓来到她身后,压低声音问:
「千早同学?」
「她的情绪像一片被压平的湖。」
千早望着庭院,没有回头。
「湖底或许还留着东西,水面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我接触过绝望、愤怒和快要崩溃的人。那些情绪都有棱角,碰一下便会刺进来。」
她的指尖缓缓离开廊柱。
「刚才,我什么都碰不到。」
佐仓看着她微微发白的手。
千早将手收回袖中。「走吧。」
……
巴麻美落在队伍最后。她望着整洁的房间、明亮的走廊,以及阳光下喝茶、折纸的少女。
旧钟楼的夜晚重新浮现在眼前。
那天,她捏碎缺口茶杯,用金色缎带封住所有出口。她想让痛苦停下来,想为所有人举行一场温柔的葬礼。
火仓让这些少女继续活着。她们会吃饭,会读书,会按照礼仪说出「那很遗憾」。她们的生活整洁而安稳,痛苦也从脸上消失了。
热茶送进嘴里,尝不出喜欢。最重要的人死去,眼泪也不会落下。
巴麻美攥紧手提箱的提柄,快步走到佐仓身边。
「遥香小姐。」
佐仓转过头。巴麻美脸色微白,嘴角仍维持着温和的弧度。
「如果你不想继续看,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先离开这里,再一起商量别的办法。」
佐仓看了一眼她泛白的指节。「我想看完。」
巴麻美沉默片刻,轻轻点头。「那我陪你。」
……
走廊尽头的房门旁挂着一块木牌。
佐仓停下脚步。木牌上刻着一个名字,字迹很浅,最后一笔稍微歪向旁边。
「每个房间都有一块。」绯风站在她身侧,「住进来时,她们会亲手刻下自己的名字。」
佐仓一路望去。
走廊两侧挂着十几块木牌。每一块都有不同的名字,有些工整,有些歪斜。木牌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表面也泛着经年触碰留下的光泽。
佐仓伸手摸了摸最近的木牌。
「她们还能离开吗?」
「初阶净火稳定后,有人会回到外面生活。其余人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治疗,或者接受更深层的净火。」
「更深层……会怎么样?」
绯风望着走廊上的少女。
「会把更多东西留在火里。」
她的声音与初见时一样平静。
「你今天看到的,只是火仓取走的第一层。」
佐仓的手离开木牌。
星见选择归巢,化作星花回到门后。火仓里的人留在人间,将会哭、会笑、会思念的部分一层层交给净火。
一边是离开以后失去自己。
一边是留下以后逐渐忘记自己。
佐仓望着走廊两侧的名字,脚下迟迟没有动。
……
入夜后,佐仓回到临时客房。她从背包里取出生锈的铁盒,抽出一张信纸,拿起半截铅笔。
「先生,我今天看了火仓外围。」
她停了片刻,继续写道:
「这里的人还活着。她们会喝茶,会折纸,也会说『那很遗憾』。」
「可是,她们好像把会哭和会笑的部分留在了火里。」
铅笔落到最后一行。
「如果要治好我,也要这样吗?」
笔尖在「这样」旁边留下一个黑点。佐仓折起信纸,放入铁盒。盖子合拢,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灯下,听着窗外纸垂相互摩擦的声音。
走进火仓这件事,第一次让她产生了迟疑。
……
韩秋雪上线时,邮箱图标正在闪烁。
【获得剧情道具:火仓前的信】
他点开信件,从头读到末尾,眉头逐渐皱紧。
「这治疗方案,怎么像把角色洗成没有剧情的工具人?」
韩秋雪打开任务说明,在火仓相关信息的最下方找到几行小字。
【长期治疗可能降低角色响应性】【部分情感事件可能进入不可逆状态】【部分羁绊分支可能永久关闭】
他的目光停在「永久关闭」上。
「这条路线肯定有问题。」
铁盒系统无法输入文本,只能使用火焰印戳。
韩秋雪拖动印戳,在「也要这样吗」中的「这样」二字上按下。
火焰舔过纸面,烧出一圈焦痕。两个字逐渐模糊,信纸依旧完整。
韩秋雪看了两眼。
「应该能看懂吧。万事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