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天羽家的门
谁教你用魂系打法玩魔法少女的? · 佚名 · 3,403 字
天羽家的门很大,大到佐仓绫站在门前,需要把头仰到快要看见后脑勺的角度,才能看清门楣上的水晶盾纹。
佐仓跟着辉夜踏上石阶。
脚步声落在石面上,沿着高墙轻轻回荡。她下意识收住脚后跟的力道,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中央,生怕给这条干净得过分的路留下一道印子。
走到半途,前方出现了一座小亭。
亭中摆着长桌,桌后坐着一名身穿深色执事服的中年男人。一本厚重的登记簿摊在他面前,桌面依次摆着朱笔、印泥与一方铜印。
辉夜在长桌前站定,侧身给佐仓让出位置。
「进入内庭前需要登记。姓名、花色、所属和随身武装都要记录,照实回答就好。」
佐仓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上前。
执事抬起头。他的目光在佐仓头顶的猫耳上停了半秒,又落向她的脸。握笔的手悬在纸面,过了两息才重新找到登记栏。
「姓名。」
「佐仓绫。」
执事提笔写下,继续询问:「所属花色?」
佐仓的手指在裙边蜷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在白塔也听过。
「无色。」她小声回答。
执事的笔尖停住了。
他翻到登记簿首页,从方块、梅花、红桃一路查到黑桃,又取出夹在封底的补充说明。亭中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抱歉,现行登记格式里找不到这一项。佐仓小姐,请您再确认一次花色。」
佐仓看着他,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
「无色。白塔以前也查过,登记系统里没有对应的位置。」
执事抬眼看向辉夜。辉夜站在一旁,轻轻点头。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空白补充单,在花色栏内手写下「无色」两个字。
「当前所属组织?」
佐仓认真想了起来。
白塔文件已经删除。夜宴无法作为公开身份登记,外环临时同盟也算不上正式家族。真正能写出地址的地方,似乎只剩她这几天睡觉的仓库。
「我现在……暂时住在鸦羽组的仓库里。」
执事的笔尖悬在纸上。
台阶下方传来急促的衣料摩擦声。乌丸铃站在队伍后面,双手并用地朝佐仓摆动,嘴唇无声开合。
别写那个。千万别写那个。
执事低头思考片刻,在所属栏写下四个字。
【暂无定所】
乌丸铃摀住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称号或封号?」
佐仓又被问住了。
暴走人偶、S级荣誉运行官、黑天使、无色大人、南口棺姬。
每一个称号都有来处,放进天羽家的登记簿却显得格外可疑。尤其最后一个,听着像某种盘踞在城南、需要定期上供的地方妖怪。
「这项……可以空着吗?」
执事看了她一眼,提笔在称号栏画下一道横线。
月城司站在佐仓后方,目光扫过登记簿。
「称号会变,姓名能用就够了。继续问吧,再拖一会儿,里面的点心该干了。」
执事翻过一页,视线落在武装记录栏。
「请出示随身武装。」佐仓碰了碰腰间的黑色十字架,又指向头发上的剪刀形发夹。
「安息日和风暴处刑者,都收在这里。展开以后会占一些地方。」
执事看过那枚巴掌大的十字架,又看向小巧的发夹。
「亭外有武装展示区,请完整展开。」
佐仓转头望向辉夜。辉夜伸手将桌上的铜印往里推了几寸,又顺便压住登记簿。
「地方够用,展开吧。落地时收一点力,这里的石阶有些年头了。」
佐仓走出亭子,两条白钢锚翼从肩胛后方探出,关节依次咬合。
十字架离开腰间,被左侧锚翼托至半空。黑色金属一节节延伸,棺角与锁链从折叠结构中弹出。八十五公斤的安息日在空中完成展开,随后被锚翼缓缓放到石面。
咚。石阶传来一声闷响。
亭中那方铜印跳了一下,登记簿的书页也被震得翘起。石板表面多出几条浅白细纹。
佐仓低头看见裂痕,脸色当场白了。
「对不起,我已经减过重量了。这个……要算赔偿吗?」
「登记结束后会有专人检查。」
执事的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握笔的手紧了几分。他看看比佐仓更高的黑棺,又看了看她纤细的手腕。
「武装重量?」
「大概八十五公斤。」
执事在纸上写下:
【重型实体武装,约八十五公斤,具备活性反应。】
棺面上的暗红纹路缓慢起伏,缝隙深处传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翻身。
执事停了一下,又在「活性反应」下面添了一道横线。
佐仓随即取下头上的发夹。伴随一阵低沉的引擎声,风暴处刑者在她手中展开,张开的剪刃几乎占满亭外的信道。
乌丸铃默默退下一级台阶。
佐仓连忙合拢剪刃,关闭链齿。
「它平时不会自己响。刚才只是展开时的正常声音。」
执事看了她三秒,在上一行下面继续补充:
【大型链齿剪式武装,具体性质待核验。】
他随后检查了白钢锚翼、裂光纹和魔力检测结果,朱笔很快写满风险登记栏。
低魔力,高侵蚀。两件活体武装。无法归类的机械背装。
执事合上检测文书,抬头说道:「佐仓小姐,现有分级表无法给出您的风险等级。按照天羽家规,外来魔法少女进入内庭,需要明确的担保人。您目前缺少这一项,我无法为您盖下通行印。」
佐仓的手指在身前轻轻攥紧。
她看了一眼内门,小声开口:「那我留在外面等也可以。治疗的事情,让辉夜同学帮我问——」
一枚印鉴落在桌面上。
辉夜已经走到她身旁。印鉴表面刻着展开的羽翼,边缘留有常年使用产生的磨痕。执事看到印鉴,立即起身行礼。
「继承印。」
「天羽辉夜。」
辉夜翻开登记簿的备注页,拿起朱笔,在佐仓的名字旁写下一行字。
【由天羽辉夜担保。风险由天羽家共同承担。】
笔画清晰,收锋干脆。
辉夜将继承印按进朱泥,稳稳盖在自己的名字旁边。
执事看着那枚红印,低声提醒:「这条担保会进入继承人考评。佐仓小姐在内庭引发的风险、损失与后续责任,也会一并记在您的名下。」
辉夜放下朱笔。「全部记下。她由我带回来,自然由我负责到底。」
执事重新坐下,拿起铜印压在登记页上。卡。朱红色的通行印落在纸面。
「登记通过。」
佐仓望着那行字,喉咙微微发紧。
「辉夜同学,谢谢你。我会很小心,尽量不给你添麻烦,也不会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辉夜收起继承印,扫了一眼石阶上的细纹。
「你已经添完第一笔了。剩下的等检查结果出来再算,先把安息日收起来,它堵住了后面的人。」
佐仓赶紧让白钢锚翼抬起棺材。金属结构迅速折叠,重新化作十字架落回腰间。
月城司从她身边经过,停在石阶外侧。
「走吧。辉夜敢签,天羽家就敢收。你现在站在这里反复道谢,只会让后面的人陪你晒太阳。」
佐仓点点头,快步跟上。后面的登记顺利许多。
千早灯递出红桃首席的证件。执事核对印章,在随行职责一栏写下「精神状态见证人」。
「您愿意为佐仓小姐当前的精神状态作出担保?」
千早望向佐仓。她正小心检查十字架有没有磕伤石阶,脸上的担忧几乎全写在眼睛里。
「她会害怕,会内疚,也会在该停手的时候停下来。治疗期间由我全程观察,一旦出现精神异常,我会立即向天羽家示警。」
执事盖下通行印。
轮到月城司时,她只报了姓名。执事翻到月城家的登记页,确认家纹后直接盖章,连武装展示也省了。
最后轮到巴麻美。
她打开手提箱,从夹层中取出一张保存整齐的旧证件,双手递了过去。塑封边缘已经泛黄,四角浮着细小气泡。
「原协会登记魔法少女,巴麻美。梅花系,现为独立行动者。此次负责护送佐仓小姐,同时担任唱名仪式见证人。」
执事核对旧印,又翻看她的武装记录。目光在「金色缎带火绳枪」一栏停留片刻。
「正统唱名体系,记录有效。独立行动者进入内庭需要两名旧家成员共同担保,请问——」
月城司已经拿起朱笔,在担保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一路护送佐仓来到天照,也亲历过多次侵蚀失控事件。唱名和战斗经验都够,月城家为她担保。」
辉夜接过朱笔,在月城司的名字下方签字盖印。
巴麻美双手接过通行凭证,轻轻抚平旧证件翘起的边角,肩背比先前挺直了些。
「承蒙二位信任。仪式期间,我会尽到见证人的职责。」
月城司朝内门看了一眼。
「那就进去。栗子羊羹放久了,切面会干。」
所有人的登记完成后,内门缓缓开启。
黑瓦木廊层层向内延伸,白砂铺满庭院两侧。竹筒承着细流落入石钵,发出一声清响,庭中安静得几乎听不见侍从的脚步。
佐仓走在队伍中间。
辉夜在前方带路,月城司守着长廊外侧,千早落后半步,巴麻美提着手提箱走在另一边。几个人都没有刻意靠近她,却将她稳稳夹在了队伍中央。
长廊尽头立着一面石壁。
三枚纹章嵌在石面上,从左到右依次排列。
展开羽翼的水晶盾。
月下出鞘的银色细刀。
悬在朱火之上的神乐铃。
佐仓停在石壁前,抬头望着那三枚纹章。
辉夜走到她身旁,指向左侧的盾纹。
「天羽立墙,月城拔刀,籐原留火。天羽家负责大型结界、防灾和承压,可以挡住落向这座城市的灾害。」
她的手指移向最右侧。
「你的裂光纹已经超出天羽家的处理范围。真正掌握侵蚀稳定技术和火仓的人,在籐原家。」
佐仓摸了摸脸颊。皮肤下方的裂光纹随着呼吸亮起,微弱的白光从指缝间漏出。
月城司站在后方,目光掠过属于月城家的刀纹。
「门已经开到这里了,后面的路也会打开。真遇到关着的门,再考虑用谁的办法处理。」
佐仓听懂了她的意思,手指从脸颊上缓缓放下。
通往天羽家内庭的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