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汇合

　　南旧参道的早晨，比天照市核心区醒得更早。

　　辉夜、月城司、千早灯和巴麻美按照新修订的路线图，停在了旧仓库前。

　　门头挂着【南口灾害互助联系所】的木牌，右下角画着一具长有猫耳的小棺材。黑漆还很新，左边那只耳朵已经被人拿砂纸磨掉一半，又被重新补了回去。

　　仓库大门敞开，里面挤满了穿着不同制服的人。

　　几张旧木桌拼成办公台，乌丸铃顶着黑眼圈坐在后面。

　　「这份求救写的什么？家里的猫三天不吃饭，疑似高端诅咒？昨天不是让人去看了吗？」

　　旁边的小弟翻了翻记录：「看过了，猫嫌他买的粮难吃。」

　　「让他换猫粮，再敢谎报灾害就收双倍上门费！」

　　辉夜站在门外，看着那些被不同印章盖满的文书，脚步停了片刻。

　　月城司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落在了仓库后方的外环地图上。粉色萤光线围着核心区连成一圈，旁边还贴着桥道、工坊和安全屋的调度记录。

　　「效率很高。」她评价道。

　　巴麻美一眼便看见了正在角落清点药剂的娇小背影。

　　「遥香小姐！」

　　佐仓绫抱着记录本，肩膀猛地一颤。

　　她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头顶那对粉白猫耳跟着竖直，铃铛在发间响成一串。

　　「麻美前辈！」

　　佐仓绫抱着本子站起来，又在看见辉夜三人后停了一下，声音里多出掩不住的惊喜。

　　「辉夜同学、月城同学，还有千早同学……你们终于来了！」

　　她起得太急，手肘撞上桌角。桥道通行单、稳定剂领用表和几张协定副本滑落一地。

　　佐仓绫刚蹲下身，巴麻美已经快步穿过人群，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遥香小姐，让我好好看看你。」

　　巴麻美一只手环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后颈摸到背脊，确认白钢脊装周围没有新伤，才稍微松开力道。

　　「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按时休息？脸色比离开旧钟楼的时候还差。药有没有按时吃？晚上睡在哪里？这里漏不漏雨？」

　　佐仓绫把下巴搁在她肩上，鼻尖微微发酸。辉夜和月城同时侧目。

　　「我有按时吃药，也没有乱跑。这边晚上一直有人值班，外面还挂着灯……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的。」

　　巴麻美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千早灯走到旁边，拉起佐仓绫的手，查看指尖和手腕的裂光纹，又摸了摸她的脉搏。

　　确认那些光纹没有继续向上蔓延后，千早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熊创可贴，贴在她手背的一道擦痕上。

　　「侵蚀还算稳定，精神也很清醒。最近有人照顾你吗？」

　　佐仓绫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

　　乌丸铃正一边盖章，一边冲门口大喊：「谁又把棺姬大人的草莓牛奶登记成救灾物资了？那是给她喝的，别往伤员手里发！」

　　「乌丸小姐一直很照顾我。」

　　「看得出来。」

　　千早灯替她按平创可贴的边角，眼底露出一点笑意：「她很累。」

　　「以前没这么累的。」佐仓绫有些愧疚，「好像是我来了以后才变成这样的。」

　　月城司已经走到她身后，伸手敲了一下白钢脊装添加加的部件。

　　「武装变了。」

　　「嗯，荒川小姐帮我加了两条锚翼。」

　　月城司看了看她娇小的身体，又看向背后那两条收拢的白钢副肢。

　　「从两只手变成四只手。」

　　佐仓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请不要这样说……听起来很像怪物。」

　　「战斗时很实用。」

　　「可是不好看。」

　　「好看。」

　　月城司说完便转身走向地图，仿佛已经完成了全部安慰。

　　佐仓绫站在原地，猫耳轻轻抖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

　　辉夜来到办公桌前。乌丸铃抬头看清她的脸，手中的印章停在半空。

　　「天羽家的大小姐，你们总算来了。」

　　「我们早来过了，你是鸦羽组的乌丸铃？」

　　「以前是鸦羽组头领。」乌丸铃把印章往桌上一扔，

　　「现在是南口灾害互助联系所的首席盖章员、赔偿核算员、物资调度员，偶尔还得负责制止底下那群混蛋把猫耳棺材印到救援车上。」

　　辉夜看了一眼门头的图案。

　　「设计辨识度很高。」

　　「您喜欢的话，我让人给天羽家的车也画一个。」

　　「暂时不必。」

　　辉夜将视线转向墙上的粉色地图，又看了看满屋来自不同势力的人。

　　「佐仓和我们失散也就几天的功夫，没想到...」

　　乌丸铃靠进椅背，面无表情地回答：

　　「严格算起来，不到三天。第一天救了灯市，第二天打穿桥道，第三天去了仲裁会，顺便让三家之下二十四席签了救援协定。中间还抽空升级了一次装备。」

　　辉夜沉默下来。

　　月城司站在地图前补了一句：「效率很高。」

　　「你已经说过了。」辉夜道。

　　「值得再说一次。」

　　……

　　巴麻美带来的手提箱里装着茶叶、点心和几只不成套的茶杯。

　　半个小时后，办公桌上的卷宗被推到一旁。五名魔法少女和乌丸铃挤在桌边，终于喝上了一杯热茶。

　　辉夜端着茶杯，看向佐仓绫。

　　「抱歉，我们来晚了。回到本家以后，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天羽和月城。我们直接进入外环，只会把家族的视线一同带到你身上。」

　　「我明白。」佐仓绫捧着草莓牛奶，小声说道，「你们也有自己必须处理的事情。而且我没有一直等，我有努力照顾好自己。」

　　巴麻美摸了摸她的头发：「遥香小姐确实努力过头了。」

　　她抬起头，看着仓库里来往的身影。

　　「有人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茶桌安静了片刻。月城司拿起一块巴麻美带来的饼干，咬了一口。

　　仓库外忽然有人喊道：「棺姬大人，北侧安全屋申请增加两张病床，需要调哪家的车？」

　　佐仓绫下意识放下草莓牛奶，抬头回应：

　　「请先问赤桥会哪条路空着。病床从荒川工坊调，如果安全屋缺稳定剂，就把领用名单交给符具商会。不要让伤员在车里等太久。」

　　「明白！」

　　门外的人拿着文书快步离开。

　　佐仓绫回过头，发现桌边几个人都在看她，猫耳顿时向后缩了缩。

　　「怎么了？」

　　辉夜放下茶杯。

　　「没什么。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已经有资格自己敲开天照市的任何一扇门，不需要再请谁替你递话。」

　　佐仓绫想起桥道仓库的警示牌，神情有些紧张：「这次是用手敲吗？」

　　月城司喝了一口茶。

　　「尽量。」

　　……

　　电脑屏幕前，韩秋雪重新上线。

　　四个熟悉的绿色标记出现在联系所里，还都带着【高好感友方单位】的标识。

　　「失散队友终于归队了？」

　　他打开地图。完整的粉色外环中央，一条新的任务路线缓缓亮起，越过几条从前无法通行的道路，伸向天照市核心区。

　　终点仍笼罩着一层薄雾，只能看见一座旧宅的轮廓。

　　韩秋雪将任务设为追踪。

　　「队伍齐了，主线也亮了。」

　　异世界中，佐仓绫似有所感，轻轻按住腰间的十字架。

　　她看着重新聚在身边的四个人，猫耳在晨光里晃了一下。

　　「先生，大家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