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外环临时同盟

　　外环的风向便彻底变了。

　　没有歃血为盟的仪式，也没人站出来宣布成立新的组织。赤桥会依旧管着桥道，荒川机巧流仍旧守着工坊，二十四席也没有把各自的旗帜换成粉色。

　　可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起，天照市外环多了一个绕不开的中心。

　　鸦羽组的临时仓库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忙的一天。

　　随着各种物资和人员到访，最后送到的是一份《外环临时救援协定》。

　　纸页不算厚，末尾却排着二十四枚不同的印章。

　　协定没有选出盟主，也没有要求各家服从南口。佐仓绫的名字被写在临时指挥栏的第一位。

　　...

　　佐仓绫刚帮忙把物资送进库房，擦着额头走出来。抬头一眼便看到了新木牌，正要夸它做得很好，视线忽然停在右下角。

　　那里被人用黑漆偷偷画了一具小棺材。

　　棺材长着两只猫耳，旁边还飘着三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佐仓绫的脸一下子红了，头顶的粉白猫耳也绷得笔直。

　　「这个图案……也是联系所名字的一部分吗？」

　　梯子上的小弟吹起口哨，仰头研究屋顶。扶梯子的人低头看鞋，仿佛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鞋带打得很有艺术感。

　　乌丸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额角跳了两下。

　　「谁画的？」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谁画的！我都铲掉了！」

　　乌丸铃抓起折扇冲了出去，几个小弟抱着脑袋四散逃跑。

　　「老大，这是街坊投票选出来的！他们说没棺材就认不出是哪家联系所！」

　　「我们不是哪家黑帮！给我拿砂纸铲掉！」

　　「不能铲啊！荒川的人说他们还准备把这个标志焊到救援车上！」

　　佐仓绫站在门口，摀住发烫的脸。

　　她很想劝大家换个普通些的图案，可看见几个灯市的孩子蹲在街边，正拿粉笔照着木牌画猫耳棺材，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悄悄咽了回去。

　　仓库里的通信铃忽然响起。

　　乌丸铃停下追打，接过一名成员递来的听筒。她才听了几句，脸上的怒气便收了起来。

　　「西桥货运道，一辆运送低级污染物的货车侧翻，两个司机被困。」

　　仓库里瞬间安静。

　　佐仓绫走到桌边：「普通人撤出来了吗？」

　　「来不及。裂口压在驾驶室上，附近的清扫队缺少破拆工具。」

　　她没有碰武器，伸手拿起那份刚刚盖完印章的临时协定。

　　「请赤桥会先封桥，不要让后面的车靠近。荒川小姐那里有大型起重设备，请她们把压住驾驶室的车厢吊开。符具商会准备稳定剂，离得最近的魔法少女负责压住裂口。」

　　佐仓绫指尖沿着地图移动，最后停在西桥货运道。

　　「我现在过去。如果里面的人还能听见，请告诉他们再等一会儿，我们已经在路上了。」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仓库里的人却同时动了起来。

　　三分钟后，赤桥会封闭西桥两端，清出一条救援信道。

　　五分钟后，荒川机巧流的起重车从北侧进入货运道，符具商会的稳定药剂跟着从二号桥送达。

　　两支二十四席下属的清扫队主动接过外围警戒，连高柳商会也调来三辆空车，将困在桥上的货物和人员向外转移。

　　佐仓绫赶到时，驾驶室里的人仍在敲击车门。

　　她撑住变形的车架，白钢锚翼扣进裂开的桥面。荒川的起重机抬起车厢，两名赤桥会魔法少女从旁边拖出司机，红桃系救援员立刻接手治疗。

　　从联系所接到求救，到两名伤员被抬上救护车，总共用了十二分钟。

　　乌丸铃赶到现场时，桥面已经开始清理。各家的人穿着不同制服，用着不同武装，指令却沿着同一张临时路线图流动，没有谁停下来争论这片桥究竟归哪一家负责。

　　……

　　入夜后，联系所门前依旧有人进出。

　　佐仓绫坐在仓库角落的床上，将白天收到的协定翻了一遍。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生锈的铁盒。

　　最上方放着前几天写下的信，纸角印着一枚暗红色的火焰。佐仓绫用指腹碰了碰那枚印戳，温度早已散去，可纸面似乎仍比其他地方柔软一点。

　　「先生，好像真的有很多人愿意听我说的话了。」

　　她说得很轻，附近只有猫耳上的铃铛听见了。

　　「我没有想命令他们。可今天我说有人需要帮助，所有人都来了。」

　　佐仓绫看向仓库墙上的外环地图。

　　连接桥道、工坊与街区的粉线已经围成一圈，南口仓库位于其中，像一个画得不太规整的结。

　　「这样就好。只要有人伸手的时候，能有更多的人看见。这样会有更多人愿意伸出手。」

　　她合上铁盒，将它重新放回包里。

　　……

　　电脑屏幕前，韩秋雪打开了阵营皮肤。

　　【南口灾害互助联系所：稳定度100%。】【外环临时同盟已创建。】

　　韩秋雪逐一翻过新功能，最后切回天照市地图。

　　外环已经完整地染成粉色。原先封闭的路线全部亮起，连通核心区的几条道路也随之显现。

　　一条新的任务指引从南口出发，穿过整个外环，最终停在核心区的一座旧式宅邸前。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籐原家。】

　　韩秋雪看着终于亮起的目标，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置区域清完，主线城堡总算开门了。」

　　……

　　天羽家本宅。

　　辉夜将最新送达的外环情报放到桌上。月城司、千早灯与巴麻美围坐在旁边，纸页最上方记录着西桥救援的完整时间。

　　「十二分钟。」辉夜用手指点了点报告，

　　「赤桥会、荒川机巧流、符具商会和二十四席下属的清扫队同时响应。外环过去处理同等级事故，单是确认管辖权就要十分钟。」

　　月城司靠在墙边，手中拿着一块软布，慢慢擦过刀鞘。

　　「她把外环打通了。」

　　「还不止这样。」辉夜翻到协定最后一页，「这些势力没有向她宣誓效忠，各家的地盘和规矩也都保留着。可只要佐仓开口说有人需要救援，整个外环都会替她开路。」

　　巴麻美看着报告上的「南口棺姬」，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遥香小姐一直很害怕给别人添麻烦。现在却有这么多人愿意在她开口以前，就替她准备好道路和药剂。」

　　「大家愿意听她的，因为她每一次伸手，都是为了把谁拉回来。」

　　辉夜起身，走到墙边的天照市全图前。

　　过去，籐原家可以把佐仓当成一个误入天照市、等待稳定评估的高危病号。现在的她身后已经连着整个外环的道路、工坊与救援力量。

　　这股力量仍旧松散，却足以让三大家为她留出一张座位。

　　「明天去南口。」辉夜拿起桌上的方块耳钉，别回左耳。「常规交涉的前置条件，她已经自己打完了。接下来不用再求人替她递话，我们直接带她去见籐原家。」

　　月城司将长刀收回鞘中。

　　「终于追上了。」

　　巴麻美整理好裙摆，拿起放在身侧的旧手提箱。

　　「那我今晚多准备一些红茶。遥香小姐看到我们，大概会先哭一场。」

　　千早灯看了一眼桌上的外环地图。

　　「也可能先道歉。」

　　辉夜推开密室的门。

　　「无论她准备说什么，明天当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