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三家之下

　　广场中央，二十四名魔法少女按席位排开。

　　这些人代表着三家之下最有份量的二十四个席位。

　　广场两侧的高台上，坐着各方见证人。

　　辉夜、月城司、千早灯和巴麻美也在其中。她们以三大家旧例见证人的身份到场，不能主动介入战斗。

　　巴麻美看着场中的二十四人，手指轻轻捏住了茶杯。

　　「这么多人，只为了拦住遥香小姐一个？」

　　「她们人数更多也没有意义。」月城司的长刀横放在膝上，视线扫过场地中央，「二十四席已经足够代表外环上层的态度。今天要决定的是资格，不是人数。」

　　演武场另一侧，佐仓绫独自走进结界。

　　三家的代表同时走出数组。

　　黑泽家的代表手持阵旗，铁铸会主背后悬着数枚机械控制环，隐修院的院代则提着一面尚未展开的折叠塔盾。

　　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全是经历过正式进修和高危讨伐的魔法少女。

　　「佐仓小姐。」

　　黑泽代表将阵旗立在身前，语气中听不出敌意：

　　「我们认可你在南口做过的事情，也承认互助联系所提高了外环的救援效率。今天请你过来，是因为那张粉色地图扩展得太快了。」

　　佐仓绫认真解释道：

　　「那些地方仍然属于原来的势力。粉色只代表大家愿意互相救援，我没有拿走任何人的地盘。」

　　「我们知道你的本意。但如今你只要说一句某处需要帮助，大半个外环都会跟着行动。」

　　黑泽代表看着她：「这样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南口，也不能继续靠一句『我只是想救人』来维持。」

　　「所以你们想让我签下边界协定，答应以后不能进入你们的辖区？」

　　「我们希望你继续救人，只是需要在明确的范围内行动。三家之下会保留各自的救援制度，遇到无法处理的灾害，我们会主动向南口求援。」

　　佐仓绫沉默片刻。

　　「如果你们没有求援，可里面的人已经在呼救呢？」

　　「我们会根据现场情况作出判断。」

　　「如果你们判断还能控制，里面的人却等不到那个时候呢？」

　　黑泽代表握住阵旗的手紧了一些。

　　「佐仓小姐，任何制度都无法保证每一个人获救。越过边界也会产生新的危险，有时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必须承受一些代价。」

　　佐仓绫低头看着脚边的白线。

　　她想起白塔地下的冰棺，也想起旧钟楼沉默室里那些已经失去名字的少女。她们曾经同样被放在一张更大的表格里，成为某种能够承受的代价。

　　粉白猫耳向后压了一些。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答应。」

　　佐仓绫抬起头，声音依旧很轻：

　　「我不会命令你们，也不会抢走任何人的位置。可如果有人已经在我面前伸出手，我做不到因为脚下这条线，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黑泽代表看着她：「那么，今天只能按照旧例决定。」

　　「我明白。」

　　佐仓绫向面前的二十四名魔法少女鞠了一躬。

　　「请你们试着拦住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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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屏幕前，二十四个黄色标记同时转为橙红。韩秋雪转动视角，将整座演武场扫了一遍。

　　「二十四个精英单位，八台无人构装，还有捕获阵和场地机关。这配置终于有点大据点的样子了。」

　　韩秋雪握紧手柄。

　　「开工。」

　　……

　　黑泽代表挥下阵旗。

　　符枪率先开火。

　　十几枚封锁钉分成三轮落下。

　　【安息日】挡在身前。封锁钉撞上棺盖，符文随即炸开。数条光带沿着棺材向下蔓延，准备将它连同锚翼一起固定在原地。

　　佐仓绫已经顶着符枪向前走去。

　　左侧锚翼托住棺材，将它斜挡在身前。她双手握住【风暴处刑者】，引擎轰鸣着拉起，链锯齿在石板上拖出一串火花。

　　「桥锁，限制主武器！」

　　几条朱红锁链从地面射来。

　　其中两条缠住风暴处刑者，另外几条绕向佐仓绫脚下。负责桥锁的魔法少女没有立刻收紧，反而主动放出锁链，避免重演赤桥会被拖垮的场面。

　　两侧的无人构装同时启动。

　　它们踩着履带向内合拢，手臂展开捕获钳，准备趁佐仓绫的武器受限时锁住她的身体。隐修院的盾卫也向前压来，盾面彼此错开，始终保持着能够后撤卸力的距离。

　　三家的衔接很稳。

　　...

　　「把棺材和大剑分开锁住，再让召唤物上来抓人。」韩秋雪推动摇杆，「思路不错。越往后的NPC越会针对构筑。但是这还不够。」

　　...

　　佐仓绫突然松开风暴处刑者。

　　两名桥锁使立即收紧锁链，将失去握持的大剑向一侧拖去。就在她们以为成功缴械时，右侧锚翼已经接住剑柄，牢牢托住了风暴处刑者。

　　佐仓绫空出来的双手抓住迎面而来的捕获钳。

　　铁铸会主的控制环骤然亮起。

　　无人构装的机械臂全力闭合，钳口压得白钢脊装发出一阵低响。

　　佐仓绫站在原地，双手向两侧一分。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那对用来抓捕高端蚀的机械钳被她硬生生掰开，连带着整台构装向前一沉。

　　铁铸会主脸色微变：「后退！不要跟她比力量！」

　　构装立刻松开关节，主动舍弃捕获钳。

　　佐仓绫却抓住断开的机械臂，向身侧一甩。沉重的构装顺着她的动作转过半圈，履带压上旁边几条桥锁，将负责收紧锁链的魔法少女拖得踉跄后退。

　　「她没用固有魔法！」一名盾卫喊道。

　　韩秋雪推动摇杆，操控佐仓绫重新抓住风暴处刑者。「对，单纯劲儿大。」

　　佐仓绫双手握紧剑柄，拖着缠在剑身上的锁链向前迈了一步。

　　负责桥锁的四名魔法少女同时被拽得身体前倾。她们很快松开断扣，锁链一节节脱落，避免自己被拖进近身范围。

　　短暂的迟滞已经足够。

　　隐修院的盾阵合拢，六面重盾在佐仓绫面前连成一堵弧形高墙。盾卫们没有死守原地，脚下的移动符阵正缓慢后撤，准备通过连续卸力耗尽她的体力。

　　佐仓绫把风暴处刑者横在身前，压住盾面。

　　第一步落下，盾阵后退半尺。

　　第二步落下，六名盾卫同时压低重心，盾后的缓冲符文逐层亮起。

　　第三步还没迈出，两侧无人构装已经转向，准备从背后夹住佐仓绫。

　　高台上，巴麻美的手指捏紧了杯沿。

　　「遥香小姐被围住了。」

　　辉夜看着阵中：「她还没有发力。」

　　佐仓绫低着头，粉白猫耳被链锯轰鸣压向发间。下一刻，她向前迈步。

　　盾后的魔法少女同时闷哼一声。

　　缓冲符文接连熄灭，盾阵在石板上滑出几道痕迹。六名盾卫还在努力维持阵形，最外侧两人已经被推得离开了原本的位置。

　　「稳住！构装夹击！」

　　两台无人构装从后方撞来。

　　韩秋雪等的就是这一刻。

　　右侧锚翼钉住地面，佐仓绫的身体骤然停住。前方盾阵仍在向后卸力，后方构装却来不及停下，沉重的机械躯体直直撞上盾卫后背。

　　碰撞声在广场上炸开。

　　盾阵向前一晃。佐仓绫顺势收力，从侧面的空隙滑了出去。

　　六面重盾和两台构装挤成一团。她们很快意识到问题，各自向不同方向退开，队形只乱了短短几秒。

　　可佐仓绫已经冲进了阵中。风暴处刑者带着引擎轰鸣横扫而过。几名符枪手主动弃枪后撤，链锯擦过枪身，将武装扫得满地都是。

　　左侧锚翼托着【安息日】转向身后，挡住追来的封锁钉。右侧锚翼在上方桥锁上借力，佐仓绫整个人荡过倒地的盾牌，落进无人构装之间。

　　风暴处刑者劈向第一台构装的肩部。

　　链锯撕开外壳，安全锁立即弹出。构装主动熄火，避免内部核心重载。

　　第二台构装抬起捕获钳。佐仓绫侧身避开，将安息日塞进钳口。机械臂合拢，黑色棺材纹丝不动，内部齿轮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响声。

　　锚翼向外一推。

　　捕获钳连同半边机械臂落在地上。

　　铁铸会主盯着失去联系的控制环，嘴角抽动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的魔法少女……」

　　月城司坐在高台上，平静地答了一句：「她一直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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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阵仍在重组。

　　黑泽代表将阵旗插入地面。广场上的石纹逐一点亮，一张覆盖整座演武场的捕获阵从佐仓绫脚下升起。

　　重压落在她的肩膀上。

　　白钢锚翼的关节接连锁死，【安息日】也被几条从地面伸出的符链固定。风暴处刑者的引擎声逐渐低沉，佐仓绫脚边的石板开始向下凹陷。

　　「捕获阵完成！」黑泽代表握住阵旗，「所有人退出中央区域，维持封锁！」

　　剩余的二十余名魔法少女迅速撤开。

　　她们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试图趁机攻击，只从不同方向维持阵眼。八台无人构装挡在外围，所有桥锁都设置了独立断扣，佐仓绫找不到能够一次拖垮整个阵形的连接点。

　　「二十四套独立控制。」

　　韩秋雪活动了一下手指。

　　无色武装的图标仍旧亮着。只要展开领域，眼前的捕获阵很快就能被微重力锚点撕开。

　　他没有按下去。

　　「打个支线据点，还用不着开大。」

　　韩秋雪转动视角。捕获阵的二十四条光路穿过广场，最终汇聚在那面中央阵旗下方。

　　「目标是打碎阵旗。」

　　韩秋雪看向被固定的安息日。

　　「那就走个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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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仓绫抬起手，抓住棺材锁链。

　　黑泽代表脸色一变：「注意棺材导弹！所有人避开正面！」

　　盾卫立刻将重盾转向她，符枪手也开始向两侧撤离。阵地中央很快空出一条笔直的信道。

　　韩秋雪根本没有完整蓄力。

　　锁链只在佐仓绫身边绕过半圈，安息日便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阵旗被压进石板，二十四条光路同时断裂。捕获阵在震动中碎成漫天光点，附近几台无人构装被冲击掀翻，盾卫们举盾挡住飞来的碎石，却再也维持不住队形。

　　余音在广场上回荡。二十四席陆续放下武器。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刚才那一下连完整的起手都算不上。安息日只绕了半圈，飞行路线还刻意避开了人群。

　　如果棺材刚才换一个方向，这场席位验证便不会以无人重伤的结果结束。

　　「停止验证。」

　　她抬起手。

　　符枪手关闭武装，隐修院的盾卫也收起重盾。铁铸会主解除无人构装的控制环，任由那些损坏的机械留在原地。

　　「二十四席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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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仓绫眨了眨眼睛，看见倒在场边的无人构装，随后注意到躺在地上的众人。

　　她的猫耳一点点压了下去。

　　「有人受伤吗？如果耳朵不舒服，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盾卫看着她，半晌才摇了摇头。

　　「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人拦你，你还在担心我们的耳朵？」

　　「你们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地方，又没有打算杀我。」

　　佐仓绫走回广场中央，目光扫过面前的二十四名魔法少女。

　　「我不希望你们听我的，也不会要求大家把地盘交给南口。以前怎么生活，以后也可以继续怎么生活。」

　　她停了一下，双手在身前轻轻攥紧。

　　「可是，如果某一天连你们也来不及救人，请不要为了面子把门关上，也不要让里面的人一直等。到那个时候，哪怕你们不喜欢我，我也会进去。」

　　黑泽代表沉默了很久。

　　她从折断的阵旗旁捡起边界协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去限制南口救援范围的那一页。

　　铁铸会主摘下控制环，在新的协定上按下印章。隐修院的院代也收起塔盾，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席位纹章。

　　其余二十一席依次上前。

　　外环二十四枚印记，最终排在了同一张救援协定上。

　　「从今天起，三家之下承认南口灾害互助联系所拥有外环上席资格。」

　　黑泽代表将协定交到佐仓绫手中。

　　「各家保留自己的辖区和规矩。遇到无法处理的灾害，我们会开放道路、共享情报，也不会阻止你进入。」

　　佐仓绫双手接过协定，低头认真看完。

　　「谢谢。我会在进去以前尽量先敲门。」

　　「敲门可以。请不要再用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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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屏幕上，外环地图的三个灰色缺口同时亮起。

　　【三家之下二十四席：验证完成。】【获得外环上席承认。】【救援路线已开放。】

　　三块深灰区域逐渐变成粉色。原本参差的外环终于连成完整的圆环，像一只套在天照市核心区外面的粉色甜甜圈。

　　韩秋雪放下手柄，端起桌上的可乐。

　　「这下舒服了。」

　　高台上，巴麻美也松开了捏住茶杯的手。

　　「至少大家都平安。」

　　千早灯望着广场中央的佐仓绫：「她一直在收力。」

　　月城司站起身，将长刀背到身后。

　　辉夜看着二十四席依次留下的印记，又将目光落向佐仓绫手中的协定。

　　从这一刻开始，辉夜明白了，佐仓绫已经不再是一个找不到归处的外来少女。

　　外环所有愿意开门救人的势力，都在她身后留下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