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外环仲裁会

　　外环的中小势力接连倒向南口后，最先坐不住的是外环仲裁会。

　　它们掌握着各势力的席位名册、纠纷裁决和灾害调度。

　　赤桥会、荒川机巧流一类中层势力发生冲突，通常要把文书送到这里；再往上的几家大势力准备开战，也得提前知会一声，免得动静惊扰三大家。

　　仲裁会本堂设在一座旧剑道馆内。

　　佐仓绫坐在长桌末端，双手放在膝盖上。乌丸铃作为引荐人坐在她旁边，背后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层。

　　「佐仓小姐，这几天的南区很热闹。」

　　主位上的不知火纱月翻开报告。

　　「赤桥会开放了桥道，荒川机巧流与你签订维护协议，符具商会修改了核心交易区的禁武条款，

　　另有七家地方势力向鸦羽组递交了紧急联系方式。三天时间，你让南口成了外环新的灾害中转点。」

　　佐仓绫听到「灾害中转点」，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我没有想抢她们的地盘。大家只是说，如果哪里有人需要帮助，可以互相通知。」

　　「我们知道。」

　　不知火纱月将另一份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仲裁会也查过每一场冲突。你没有杀人，事后主动救治伤员，造成的损失都登记在册，连二号桥道仓库的大门也提出了分期赔偿。

　　单从结果来看，你比外环大多数人更守规矩。」

　　乌丸铃在旁边用力点头。这几天她登记赔偿单登记到手腕发酸，终于有人看见了。

　　「不知火首席既然认可结果，今天叫我们来是为了什么？」乌丸铃试探着问。

　　「因为外环不能依靠运气运转。」

　　不知火纱月看向佐仓绫：

　　「你能在灾害扩大前赶到，也有能力控制损失，可下一位模仿你的人未必做得到。

　　现在已经有人打着『棺姬大人也是先动手』的名号，准备越过地方调度，私自处理高危污染。规矩一旦被撕开，钻进来的未必都是救人的手。」

　　佐仓绫抿了抿嘴唇。

　　不知火纱月将一份盖着金印的文书摆到她面前。

　　「仲裁会愿意为你增设一个临时席位。你不必加入任何一家势力，只需要接受外环的统一调度。」

　　乌丸铃瞥见文书上的席位纹章，呼吸都轻了几分。

　　佐仓绫没有立刻接过文书。

　　「统一调度，是指有人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要先等待通知吗？」

　　「紧急情况可以先行处置，但必须由当地势力发出求援，并完成最低限度的灾害评估。」

　　「如果她们来不及求援呢？」

　　不知火纱月停顿片刻：「在评估结束前，你不能擅自进入其他势力的辖区。我们需要确认污染等级、平民位置和相位状态，否则贸然出手，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

　　「评估要多久？」

　　「视情况而定。最快几分钟，情况复杂时可能需要半小时。」

　　佐仓绫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半小时。有些人等不了半小时。

　　电脑屏幕前，韩秋雪面前弹出三个选项。

　　【A. 接受招安（解锁仲裁会声望）】【B. 讨价还价（需要智力判定）】【C. 提出挑战（触发席位战）】

　　「让我等NPC走流程？那黄花菜都凉了。」韩秋雪毫不犹豫地将摇杆推向第三个选项，

　　「玩动作游戏，最烦的就是强制剧情锁。这规矩我不认。看来这些NPC是没听过主角在白塔董事会讲过的「三矢之训」道理。还得麻烦主角再给你们讲一遍。」

　　……

　　佐仓绫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仍旧低着声音，说出来的话却落得很稳：「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被拖走，我做不到先等印章。救援结束以后，该写的报告、该赔的钱，我都可以补。」

　　不知火纱月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镜片。

　　「我猜到你会这样回答。仲裁会尊重强者的意志。」不知火纱月站起身，身后的六名代表也同时站了起来，

　　「但如果你想凌驾于外环的规则之上，就必须证明，你的力量足以压倒制定规则的人。」

　　佐仓绫轻轻点头：「那要怎么证明？」

　　不知火纱月重新戴好眼镜，铜印在桌面上轻轻一扣。

　　道馆四周的席位纹章同时亮起，长桌沉入地面，露出中央用白线围成的演武场。

　　「仲裁会设有异议裁决。三名运行官分别测试防线突破、规则识别和紧急追击，只要你全部通过，我们便承认你有能力在复杂环境中独立判断，并授予你灾害优先介入资格。」

　　乌丸铃转头看向佐仓绫：「这已经是仲裁会规矩里最快的路了。您要是连这条也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替您写报告。」

　　「我会注意不拆道馆的。」

　　「重点是这个吗？」

　　佐仓绫已经走进演武场。电脑屏幕上也弹出了新的提示。

　　【席位异议裁决：三连战。】【规则：禁止致死，禁止离开场地。】

　　韩秋雪活动了一下手指：「早这么安排，不就省掉半天对话了。」

　　……

　　第一名运行官来自重岩社。

　　她是一名方块系魔法少女，武装为带有落地锚桩的重型塔盾。比赛开始后，她立刻封死场地中央，盾面展开数层缓冲结界，脚下的木板也被锚桩扣住。

　　她很清楚佐仓绫力量惊人，所以没准备和她硬碰。盾牌受到冲击时，结界会把力量导向地面；佐仓绫若绕开正面，她便收起一侧盾面，用边缘将人推出场外。

　　【安息日】压上盾面。

　　运行官主动后退半步，卸去第一轮冲击，脚下锚桩随即锁死。盾牌向前合拢，准备趁佐仓绫重心前倾时将她弹出白线。

　　佐仓绫却松开了棺材。

　　白钢锚翼继续推着【安息日】，她本人从棺材侧面绕出，双手按上塔盾边缘，踩着盾卫后退的节奏向前走去。

　　第三步落下，盾卫连人带盾滑出白线，锚桩在木板上留下两条笔直的沟。

　　佐仓绫赶紧松手：「对不起，我是不是推得太快了？」

　　盾卫看了看脚下的白线，又看向仍被锚翼托在原地的棺材。

　　「……原来那口棺材只是用来挡视线的？」

　　韩秋雪对此很满意：「会思考的NPC就是麻烦，放个假动作反而更好用。」

　　第一场结束。

　　第二名运行官是仲裁会培养的符阵师。

　　她没有急着攻击，进场后便撒出数十张空白符纸。符纸粘贴墙面和地板，演武场的边界随之错位，门窗、白线和席位代表都被挪到了不同方向。

　　「找到真正的出口，或者让我失去施术能力，这一场就算你通过。」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韩秋雪转动视角。道馆里出现了七八扇一模一样的门，符阵师的身影也分成数道残像，头顶全是无法锁定的灰色标记。

　　他没有理会那些门，而是让佐仓绫抬头看向房梁。

　　每一张符纸都在轻轻晃动，只有东侧角落的几张纹丝不动。

　　「贴图没风吹效果，找到本体了。」

　　佐仓绫朝那个方向走去。脚下的白线不断扭曲，墙壁也在她面前来回折叠。

　　她停了一下，抬起【风暴处刑者】，用刀背贴着地板向前一扫。

　　木板卷起一层，连同埋在下面的阵眼一齐翻了出来。幻象随之闪烁，躲在角落维持符阵的运行官抱着符笔，和佐仓绫正好对上视线。

　　「请问，这个算找到您了吗？」

　　运行官看了一眼被完整掀起的地板：「算。地板也记在仲裁会的损耗里，不用你赔。」

　　「谢谢。」

　　佐仓绫明显松了口气。

　　第三名运行官来自疾风院，是一名以高速近身和空中变向见长的梅花系魔法少女。

　　前两场结束得太快，她没有继续试探。开场瞬间，数道银光便从佐仓绫身侧交错而过，每一刀都瞄准白钢脊装的连接处，逼迫锚翼无法顺利展开。

　　佐仓绫抬起【安息日】挡了两次，运行官立即改变方向，踩着墙面跃到半空，从视野盲区切向她的后颈。

　　韩秋雪没有追着她转动视角。

　　微重力标记落在演武场中央的一块软垫上。运行官即将挥刀时，软垫忽然向上翻起，正好撞在她的落脚点。

　　她在空中收刀扭腰，硬是踩着软垫完成第二次变向，避开了迎面抬起的棺盖。

　　「反应不错。」

　　韩秋雪紧跟着改变了软垫的坠落方向。

　　运行官才刚借力跃起，脚下的垫子便拖着她横飞出去。她强行调整姿势，最终还是连人带刀撞进道馆侧面的缓冲墙，只剩两条腿露在外面。

　　缓冲墙晃了晃。

　　佐仓绫跑过去，抓住她的脚踝，小心地将人拔了出来。

　　「您还好吗？」

　　运行官晕头转向地扶住墙：「软垫为什么会拐弯？」

　　「我也不太清楚该怎么解释。」

　　三场裁决结束，总共用时不到五分钟。

　　三名运行官都保持着完整武装，身上连一道明显伤口也找不到。不知火纱月看完三份裁决结果，提笔修改桌上的文书。

　　「佐仓绫，仲裁会承认你具备独立突破封锁、识别规则核心和控制非致命伤害的能力。

　　从今天开始，外环发生明确威胁人命的灾害时，你拥有临时优先介入资格，可以越过地方授权直接救援。」

　　她将几个字写在条款末尾。

　　佐仓绫双手接过文书，从第一行认真看到最后一行。

　　「只要有人遇到危险，我就可以先救人？」

　　「可以。」

　　「报告晚一点补也没关系？」

　　「不要晚得太久。」

　　「赔偿还是要付吗？」

　　不知火纱月推了推眼镜：「该赔的照赔。」

　　佐仓绫的猫耳稍微耷拉了一点，还是郑重地向她鞠了一躬。

　　「谢谢。我会努力少砸东西。」

　　乌丸铃靠在道馆门边，缓缓坐了下去。仲裁会原本准备把南口棺姬纳入调度，最后却给她开出了一条专门的救援信道。

　　不知火纱月收起铜印，目光落向道馆外。

　　街对面停着几辆没有家徽的黑色轿车。车里的人始终没有下来，只远远看完了整场裁决。

　　「乌丸头领，回去以后做好准备。」

　　乌丸铃刚站起来，听到这句话又僵住了：「还要准备什么？」

　　「仲裁会给出的资格，只代表外环中上层席位接受了她。」

　　不知火纱月看向那几辆驶离的轿车：「再往上的几家，原本把南口发生的事当成小势力之间的热闹。现在她拿到了桥道、工坊、物资和灾害介入权，他们不会继续旁观。」

　　佐仓绫抱着文书，小声问道：「她们也会来找我打架吗？」

　　「她们更有耐心，也更清楚为什么必须阻止你。」

　　不知火纱月合上最后一份报告。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身后站着的已经不止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