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一生二，二生四

　　乌丸铃坐在旧木桌后，看着面前越叠越高的请柬，眼神已经失去光彩。

　　到了第三天，外环终于意识到，南口多出来的那位棺姬恐怕不会安安静静地离开。

　　试探接踵而来。最先出手的是外环符具商会。

　　商会包下一座茶楼，以「商讨南区物资供应」为名，将佐仓绫请进了核心交易区。负责接待她的是商会会长九条绫子，魔法武装是一册能够封印物品的朱皮账簿。

　　茶室四角立着契约柱，柱身刻满商会沿用多年的禁武条款。

　　九条绫子亲手给佐仓绫斟茶，语气也很客气：

　　「南区今后的符纸和稳定药剂，商会可以按八折供应。按照交易区的规矩，客人需要暂时封存高危武装，离开时原样奉还。还请棺姬小姐体谅。」

　　佐仓绫看了看四周：「如果遇到蚀怎么办？」

　　「茶楼有商会的护卫。」

　　「她们打不过呢？」

　　九条绫子的笑容停顿了一下：「核心交易区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电脑屏幕前，韩秋雪正准备选择对话，装备栏里的两个武器图标突然一灰，表面浮现出锁链。

　　【区域规则：武装封存。】

　　「强制缴械？」

　　韩秋雪转动视角，很快锁定了茶室角落里亮着红光的契约柱：「封的是装备栏，又没封拳头。」

　　佐仓绫起身走到契约柱前。九条绫子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已经抬起右手，一拳砸在柱身中央。

　　契约柱拦腰断开，上半截撞破纸门，滚进庭院的枯山水里。其余三根柱子的光芒同时熄灭，装备图标也恢复正常。

　　佐仓绫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随后转向九条绫子。

　　「对不起，我可能不太习惯把武器交给陌生人。而且我想，武器们也不会愿意的。」

　　她又看了看庭院里的半截石柱，小声问道，「如果我不封存武装，我们还可以继续谈吗？」

　　九条绫子捧着茶杯，目光从她的拳头移到断柱上。

　　「当然可以。外环符具商会尊重客人的个人习惯，南区的供应价格……也可以改成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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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一家经营旧参道的地方小族带着十几名护卫来到鸦羽组仓库。

　　领头的神代雏子是一名擅长纸符的魔法少女，手里捧着两米长的地方规章。她从南区势力的分界讲到外来者的行止，足足念了十分钟，佐仓绫一直端着热茶站在台阶上，听得很认真。

　　念到第十七条时，神代家的护卫举起武装，准备让她见识一下破坏地方规矩的后果。

　　佐仓绫把茶杯交给旁边的鸦羽组成员。

　　几分钟后，神代雏子仍站在原地念规章，只是声音越来越小。

　　地上多了个几米深的凹坑。

　　她带来的护卫已经坐成一排，武器整齐地叠在墙边，几个被棺材冲击的余波撞倒的魔法少女正互相检查有没有擦伤。

　　佐仓绫接回热茶，重新站到她面前。

　　「神代小姐，您刚才说到第几条了？」

　　神代雏子看着墙边那堆武器，悄悄收起规章。

　　「后面的内容不太重要。我们今天主要是来认识一下棺姬小姐，现在已经认识得很充分了。」

　　「那还需要我登记吗？」

　　「暂时不用。您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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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不行，便去请旧识。

　　神代雏子回去以后，第一个联系的便是荒川真希，希望借一台机关傀儡镇住场面。荒川真希听完来意，在通信器里沉默了半晌。

　　「神代小姐，我们的神乐三型正在返修。至于返修原因，您最好亲自去南口问问棺姬大人。」

　　第二家试图请赤桥会封锁桥道。

　　由良当天便派人送去警告：桥道已经向南口开放，谁敢在桥上截人，赤桥会便先扣谁的货。

　　她们又联系符具商会，想断掉鸦羽组的符纸和药剂。九条绫子翻了翻刚签下的七折协议，很委婉地表示，商会最近正在拓展南区业务，暂时不接受任何有损重要客户的合作。

　　一生二，二生四。

　　几家中层势力找来的帮手转了一圈，最后发现旧识们早已站在南口棺姬那边。她们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干脆凑出四支队伍，在外环废车场摆下一座联合捕获阵。

　　佐仓绫接到挑战时，正在鸦羽组仓库门口帮人搬药箱。

　　「她们说只要我过去打一场，以后就不会再来南口找麻烦。」她抱着纸箱，认真向乌丸铃确认，「那里也提前清场了，对吗？」

　　乌丸铃看完挑战书，抬手摀住额头：「清了。废车场里能拆的东西也都标出来了。」

　　「那就好。」

　　佐仓绫把药箱放好，独自去了废车场。

　　四家准备得很充分。韩秋雪上线时，地图上挤着四十多个橙红标记。

　　「多人副本？」

　　他扫了一遍场地，顺手锁定了捕获阵中央的四个节点。

　　第一座节点被棺材撞进废车堆，第二座被风暴处刑者连着地基一起掀翻。

　　剩下两座刚准备转移，白钢锚翼已经抓住铺在半空的捕获网，将整张网扯下来，反手罩住了负责维持阵法的魔法少女。

　　十分钟后，四家的旗帜整齐叠在废车场入口，武器按长短分成几排。负责挑战的四位首领坐在折叠桌后，每人面前摆着一杯鸦羽组带来的热茶。

　　佐仓绫拿着伤员名单逐个核对，确认无人需要送医，才走到她们面前。

　　「还有人要继续吗？」

　　四名魔法少女一起摇头。

　　「那以后如果南区有人遇到危险，可以先让我帮忙吗？手续和赔偿，我会事后补上的。」

　　四人又一起点头。

　　佐仓绫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挑战书，想了想，又放回原位：「我不想要你们的地盘。大家继续做原来的事情就好。」

　　神代雏子捧着茶杯，小心问道：「如果以后有人欺负南区呢？」

　　「请先通知我。」

　　四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坐直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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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上，乌丸铃桌上的请柬少了一半，合作协议却多了两摞。

　　桥道、工坊、符具商会和几个地方小族先后派人送来名单。有人愿意帮忙运输物资，有人负责通报灾害，还有人主动留下了紧急联系方式。

　　乌丸铃趴在文档堆里睡着了，手中还攥着没盖完的印章。

　　仓库角落亮着一盏旧符灯。佐仓绫坐在行军床上，从帆布包最底层取出生锈的铁盒，将信纸铺在膝盖上。

　　「无火先生，晚上好。」

　　「最近每天都有人来找我。乌丸小姐说，我好像把外环弄得很乱，可是大家现在愿意一起运药、修路，也愿意在有人遇到危险时互相通知。」

　　铅笔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

　　「我不想当她们的首领，也不想抢走任何人的东西。我只是想，如果有人还在等救援，我可以先救人，再补手续、道歉和赔钱吗？」

　　佐仓绫将信纸叠好，放进铁盒。

　　电脑前，韩秋雪正准备下线，界面右下角亮起信封图标。

　　【获得道具：皱巴巴的信笺。】

　　他读完信，视线在「先救人」三个字上停了几秒。

　　「阵营扩张以后，NPC开始询问路线方针了？」

　　韩秋雪打开交互栏，找不到能够准确回答的快捷短语，最后选中那枚火焰印戳，按下确认。

　　异世界中，叠好的信纸透出微光。

　　暗红色的火焰印记浮现在末尾，纸面也跟着暖了起来。佐仓绫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将盖着印戳的信放在铁盒最上方。

　　「我明白了，先生。」

　　她合上铁盒，猫耳在符灯下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