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桥道仓库

　　二号桥道仓库建在天照外环的旧河床上。

　　由良站在仓库前方，暗红战袍被夜风掀起一角。

　　她身后列着三十余名成员。站在前排的魔法少女撑起重型桥盾，中段是负责封锁的锁链使，符枪手则守在货架与龙门架上。

　　十几条朱红锁链悬在半空，与仓库周围的吊轨连成一体。这套阵势原本用来镇压闯入桥道的大型蚀，现在全部对准了河床入口。

　　「会长，她们来了。」

　　三轮朱音向前一步。

　　探照灯的边缘，佐仓绫独自走入河床。粉发被夜风吹向耳侧，脚步看起来甚至有些拘谨。

　　乌丸铃带着鸦羽组的人跟在几十米外，怎么看都不像过来帮忙打架，更像等着战后收拾残局。

　　由良抬手，赤桥会的阵地随之安静下来。

　　「南口棺姬，既然你愿意过来，赤桥会也会守先前的承诺。桥试已经结束，我们不再追究你的身份和担保。」

　　佐仓绫停在阵地外，认真鞠了一躬。

　　「昨天的事情很抱歉。我说让三轮小姐继续努力，是真心想鼓励她。后来乌丸小姐告诉我，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挑衅。」

　　「但确实你们还需要再锻炼一下。不对，应该是学习一下？」

　　三轮朱音的脸颊抽了一下。

　　由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我相信你没有恶意，可外环的人已经看见赤桥会败在南口。我们守着桥道，也要给手下和商队一个交代。」

　　「那我要怎么做？」

　　「再过一次桥。」

　　由良指向身后的阵地：「你若能走到仓库大门前，赤桥会承认你有资格自由出入桥道，南口也不会因为你受到任何限制。你若输了，公开收回昨天那句话，双方仍旧两清。」

　　佐仓绫看着桥盾、锁链与架在高处的符枪，犹豫着问道：「这里已经清过场了吗？」

　　「普通工人和车辆都撤走了。」

　　「附近的东西，哪些不能砸？」

　　由良沉默片刻，指向两侧的货运仓：「贴著白色封条的仓库不能动。其他区域算作桥试损耗。」

　　佐仓绫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

　　韩秋雪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选项。

　　【接受桥道试炼。】【公开道歉并退出赤桥会区域。】【暂时离开。】

　　「来都来了，肯定不能白跑。」

　　他按下第一个选项。赤桥会成员头顶的名字同时从红色变成橙红，血条下方多出一行【桥道试炼：禁止致死】。

　　「还自带手加减规则，挺正规。」

　　韩秋雪调整视角，将高处的吊轨、锁链绞盘和桥盾位置扫了一遍。对方在上一次失败后显然重新研究过佐仓绫，所有阵地之间都留着能够主动脱开的断口，避免整支队伍被一根锁链拖走。

　　「吃过一次亏，知道改阵了。还算有点脑子。」

　　由良抬起手臂。

　　「桥试，开始！」

　　符枪率先开火。

　　十几枚赤色封锁钉落向河床，贴着佐仓绫的前后左右钉入地面。符文迅速连接，在她脚边升起一片半透明的迟滞区域。

　　锁链紧跟着从龙门架上垂落。

　　它们在河床上方来回摆动，将佐仓绫能够前进的路线切成几段。桥盾队踩着锁链移动，每一面重盾都能借助上方绞盘，在受到冲击时迅速后撤卸力。

　　佐仓绫刚走出两步，两面桥盾便从侧面合拢。

　　【安息日】落入锚翼，挡在她左侧。盾牌与棺盖撞在一起，桥盾随即向后滑开，避开了正面角力。

　　另一组盾手趁机从右侧压上。

　　佐仓绫贴着棺材转身，【风暴处刑者】从盾面下方扫过。盾手及时松开握柄，整面桥盾沿着锁链向上升起，让这一剑擦着地面落空。

　　高处的符枪再次发射，封锁钉直取白钢锚翼的关节。

　　佐仓绫后退半步，棺材向上一抬，替锚翼挡下钉头。封锁符在棺盖上炸开，黑色金属只晃了晃，符文便被震散。

　　「会长，钉不住她！太灵活了。」一名符枪手喊道。

　　「继续压缩路线，别跟她硬碰！」

　　由良展开折叠桥铳，一发粗大的赤色光柱打向佐仓绫脚边。河床被轰开一条沟壑，逼得她向预留方向闪避。

　　三条主锁链同时落下，桥盾沿着吊轨俯冲，封死她的前路。后方符枪保持齐射，锁链使也随时准备放弃武装，根本不给她借力拖人的机会。

　　赤桥会的配合很快。

　　韩秋雪连续试了几次，视角跟着那些移动的锁链转了一圈。

　　「把整个仓库做成轨道机关了？」

　　他看向龙门架上方。一只废弃集装箱正挂在吊轨中央，底部还刷着用于测试的黑色标记。

　　韩秋雪锁定吊钩。

　　佐仓绫突然改变方向，双手握住【风暴处刑者】，一剑斩中身侧的主锁链。负责绞盘的成员立刻松开锁扣，锁链沿着吊轨飞速后撤。

　　她没有追击，剑刃顺势挑起地上一枚封锁钉，将其砸向半空。

　　封锁钉击中吊钩。

　　锁扣弹开，废弃集装箱从高处坠落，砸在盾阵与符枪阵中间的空地上。

　　「备用阵形！」三轮朱音喊道。桥盾朝中央收拢，锁链使重新占据高处。符枪手才刚换好位置，灰尘中便传来一阵链锯轰鸣。

　　佐仓绫从集装箱后方冲出。

　　桥盾迎面落下，挡住【风暴处刑者】的第一剑。盾手脚下的吊轨飞快后撤，准备将冲击卸入绞盘。

　　右侧锚翼却先一步钩住桥盾边缘。

　　佐仓绫双手压住剑柄，又向前踏了一步。桥盾连同后方的吊轨一起被推得变形，盾手果断弃盾翻滚，刚落地便被棺盖轻轻拍中肩膀，转着圈跌进旁边的软沙堆。

　　另一面桥盾从背后撞来。

　　【安息日】自行挡住攻击，佐仓绫连头都没回，抡起【风暴处刑者】继续向前。几名锁链使试图缠住她的脚腕，锁链刚刚绷紧，她便拖着三个人一起走了两步。

　　三人几乎同时松开锁扣。

　　「反应真快。」

　　韩秋雪扫了一眼前方。盾阵已经分开，锁链也在迅速回收，赤桥会没有给他留下能够一口气拖垮全阵的机会。

　　继续一个个打过去当然能赢，只是太慢。

　　仓库大门就在阵地尽头。

　　「走到门前就算过关，是吧？本来想以普通魔法少女身份与你们相处的。我不演了。」

　　...

　　佐仓绫伸手抓住【安息日】的锁链。

　　三轮朱音看见这个动作，脸色顿时变了。

　　「所有人撤开正面！桥盾落地！」

　　韩秋雪看了一眼阵型，又看向旁边空无一人的仓库大门。

　　完整版重力弹弓真要在这片河床上用出来，棺材沿途撞上的东西大概都得换新。

　　「意思一下。」

　　...

　　佐仓绫抡动锁链。

　　【安息日】贴着河床绕过半圈，动作干净得近乎随意。减重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棺材脱手时便恢复原有质量，沿着赤桥会主动让出的正面信道飞了出去。

　　盾阵里的魔法少女下意识绷紧身体。

　　棺材从她们侧面掠过。

　　狂风卷起战袍与头发，几面桥盾被气流震得发出闷响。下一秒，黑色棺材撞上二号仓库大门。

　　轰！

　　钢门中央向内凹陷，门框连同固定符文一起崩开。棺材贯穿大门，撞倒仓库内部两排空货架，最后嵌入提前清空的缓冲墙。

　　撞击声沿着旧河床传出去很远。几块碎铁从门框上落下，砸在地面。

　　赤桥会的阵地里没人说话。

　　由良缓缓放低桥铳。她看着那扇被一击贯穿的钢门，又看向留在河床上的半圈拖痕。

　　没有长时间蓄力，也没有连续旋转。佐仓绫只是把棺材抡过半圈，绕开所有人，砸中了远处的大门。

　　三轮朱音喉咙动了一下：「南口那天，她确实一直在留手。」

　　「今天也是。」

　　由良看得更清楚。棺材飞行的路线避开了盾阵，力量也收在缓冲墙前。若这一击经过完整蓄力，仓库大门后面的东西恐怕拦不住它。

　　佐仓绫已经走过盾阵。

　　赤桥会的人默默收起武器，给她让开一条路。她一路来到仓库门前，抬头看了看棺材形状的破口，猫耳慢慢压了下去。

　　冰冷的操作感退去。佐仓绫盯着坏掉的大门看了几秒，连忙转身跑到由良面前。

　　「对不起！我昨天真的没有挑衅三轮小姐，刚才也只是想通过桥试。我没有太用力。」

　　她说得很急，连鞠躬都比平时深了一截。

　　由良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们刚才准备了多少人吗？」

　　佐仓绫抬起头：「三十七个。后面还有六位负责医疗和搬运的人。」

　　「你连这个都数了？」

　　「我怕有人受伤。」

　　由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目光扫过完好站立的赤桥会成员。除了几个摔进沙堆的倒霉蛋，连重伤都没有。

　　「门不用你赔。」

　　由良走到佐仓绫面前，伸出手。

　　「赤桥会认输，也接受你的道歉。先前那句鼓励，我会让三轮当成真心话听。」

　　三轮朱音站在后面，脸色变了几次，最后偏过头：「我尽量。」

　　佐仓绫小心地握住由良的手，力道轻得像在碰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由良转身面向赤桥会众人。

　　「从今晚开始，南区通往外环的桥道向棺姬开放。她和鸦羽组的货物不收临时附加费，沿途遇到污染或封锁，赤桥会优先协助。」

　　她顿了顿，又看向佐仓绫。

　　「你不需要加入赤桥会，也不用向我们低头。以后走到桥道，报我的名字。」

　　一名成员取来盖着赤桥会印章的路线图，由良亲手递给佐仓绫。

　　「桥这边，我们替你看着。」

　　……

　　电脑屏幕上，刺眼的红色区域逐渐褪去。

　　【桥道试炼完成。】【赤桥会关系：-150（敌对）→100（敬服）。】

　　【获得：外环桥道路线图。】

　　【区域状态变更：二号桥道已全面开放。】

　　原本堵在南区边缘的红色区域变成粉色，几条通往外环的道路也随之亮起。

　　韩秋雪满意地拖动地图。

　　「这才对。这下地图颜色舒服多了。不过要是都涂成粉色才顺眼。」

　　……

　　集装箱后方，乌丸铃目睹赤桥会解除武装，又看着由良亲手送上路线图，缓缓放下了怀里的急救箱。

　　旁边的小弟压低声音：「老大，赤桥会算是被棺姬大人收编了吗？」

　　「收编个鬼。」

　　乌丸铃望着仓库大门上那个巨大的棺材洞，眼角跳了两下。

　　「她只是过来道个歉，顺手把南区到外环的路打通了。」

　　小弟想了想：「那我们以后运货，是不是不用再绕路了？」

　　乌丸铃沉默片刻，转身冲身后的人挥动折扇。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问赤桥会，鸦羽组下个月的过桥费能不能也顺便打个折！」